知道有人會陸續上門,郭春蘭也不急著進屋刷碗了,坐在板凳上分割著炮卵子,郭春蘭不像那倆用蠻力割肉,還有個用上了斧子砍。
郭春蘭拿著菜刀順著骨頭之間的縫隙一劃,一條豬大腿就卸了下來,又仔細把張三兒割亂的豬肚子上的肉,仔細的修整一下,整整齊齊的放進大盆裡。
在院裡卸豬的郭春蘭,看起來慢慢悠悠的,炮卵子分割的速度一點都不慢,期間來了七八個人,郭春蘭都給分了二斤肉。
給老齊頭拿了條豬前大腿,還剩三條大腿,郭春蘭把炮卵子後面的倆條大腿都卸了下來,一條豬大腿特意多割了點肉,又準備好十斤的五花肉,放進編織袋裡,一會兒等三兒和呂明醒了,去給村書記張先兵送去。
收拾完炮卵子的郭春蘭,也沒換衣服,出了院子往小賣部走去,到了小賣部買了個山楂罐頭,讓老板娘掛帳上匆匆忙忙的趕回家裡。
小賣部裡的人議論紛紛,說張二嫂子現在厲害了,打了那麽大豬,還買山楂罐頭吃,這肯定是吃肉吃頂著了,買山楂罐頭消食呢。
兩個人呼呼的睡了一個多點才醒,睡的那叫一個香,張三兒揉了揉眼睛,抻了個懶腰,呂明這時候兒也睡醒了,兩個人吃了一肚子肉,睡著了起來一點事兒都沒有,大小夥子消化是好,但是也有點不舒服。
眼尖的張三兒就看見放在炕上的山楂罐頭,就坐了起來,知道是郭春蘭買給倆人吃的,張三兒用手使勁一擰,罐頭就開了一股酸甜山楂的味道從罐頭裡傳出來。
張三兒和呂明都咽了咽了口水,張三兒下地拿了倆碗倆杓,回到屋裡一人倒了半碗山楂罐頭湯,又拿杓蒯了四個山楂,滋溜滋溜的吃起來。
郭春蘭從院子裡走進屋,看見倆人起來了就說道:“一會兒你倆去書記家,給送點豬肉去。”
“嗯呐,還是嬸子想的周到。”呂明點了點頭,想起村書記張先兵給自己買狗的事。
倆人一仰脖子把碗裡的罐頭湯都喝進肚子裡,穿上衣服,拿著豬大腿和豬五花就往張先兵家裡走。
張先兵家和張三兒家就5分鍾路,兩個人也不急,剛睡醒肚子裡還有食,兩個人硬是走了10分鍾,到了張先兵家。
發現張先兵沒在家,他媳婦袁和榮,接待的兩個人,兩個人都沒進屋就提前告辭回張三兒家了。
回到家的張三兒和呂明坐在炕上聊著天。
“明哥,明天咱倆往哪去啊?還去那個野豬圈嗎?”
“那個野豬絮的圈死豬了,今年別尋思了,豬那玩意兒的鼻子比狗還靈敏,能聞見豬血味道,野豬也不傻。”呂明說道。
“原來豬鼻子比狗鼻子尖啊。”
“是的,熊瞎子也比狗尖,你知道咱們村附近哪有柞樹林或者核桃樹林嗎?”
“有啊,北面那就有一片柞樹林。”
“野豬愛吃橡子,咱們明天牽狗往那邊溜。”呂明想了想說道。
“那熊瞎子愛吃啥啊?”張三兒問道。
“熊瞎子愛吃甜的,圓棗子附近熊瞎子多。”呂明回答道。
“我知道個地全是圓棗子,咱倆去幹個熊瞎子啊!”張三兒激動的說道。
“乾不了,別尋思了,咱倆沒槍那熊瞎子聽見狗叫,就上樹了,咱倆爬樹上捅他去啊?”呂明反問。
接著又認真說道:“再一個熊瞎子可不像野豬似的,跟狗死磕,那玩意認人,咱倆再讓撲了劃不來,
等冬天熊瞎子冬眠了,進倉子裡咱倆再乾。” “說起圓棗子,我都流口水了。”張三兒說道。
呂明也點了點頭,回想起圓棗子的味道。
圓棗子又稱小獼猴桃,亦稱野生獼猴桃,沒有像獼猴桃有毛,酸甜可口,營養價值高,有各種的維生素。
張三兒歎了口氣說道:“山上有山牲口,村裡人都不敢上山了,要不這時候擼點圓棗子吃該多好。”
“等咱倆冬天殺倆冬眠的熊瞎子,買把56半自動,乾幾場大的,那山牲口就都跑了。”呂明說道。
郭春蘭進屋跟呂明說,一會兒別急著走,晚上在這吃口,要不然回家還得做飯,明天還上山呢,養足精神。
呂明點了點頭就盤坐在炕上,和張三兒嘮嗑。
……
村書記張先兵一進屋子打開門,一股肉香撲面而來,媳婦袁和榮在灶台前用馬杓攪合著白菜和豬肉。
“媳婦,哪裡整的豬肉?”張先兵好奇的問道。
“呂明送來的,說是今天和張三兒倆殼下來的。”袁和榮一邊盛著菜一邊回答道,
“我說的,這小子是個好獵人,這才幾天就又乾個豬下來。”張先兵洗完手說道。
“是唄,還懂事兒,你可別虧了人家,給送了個豬大腿,是整個後腿,一大條五花肉。”
“我還能虧人家啊!等過一陣的,給他批塊地,落個戶,就是咱們村子的人了。”
“那挺好,我尋麽尋麽看看哪家有適齡的閨女,給搭個線。”
“對唄,到時候結婚有孩子再去林場給整個工作。”
夫妻你一句我一句都給呂明整的奔著結婚去了。
……
張農張真姐弟倆從學校放學回家,一進院子就看見那炮卵子的豬肉了,倆人蹦蹦跳跳的就進屋子。
“媽!我回來了。”倆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洗手,等你爸到家了,就開飯。”
郭春蘭把粉條掰開泡進盆裡,又洗起來泡在另一個盆的乾豆角,乾豆角是夏天種的芸豆,然後把芸豆鋪在蓋簾上曬乾,吃的時候拿水洗乾淨一泡,就是秋冬的青菜。
掀開鍋蓋鍋裡燉的豬肉滾滾開,郭春蘭把泡好的乾豆角用手攥乾,往鍋裡一扔,這乾豆角不怕燉,越燉越入味,等張啟福回家一下粉條,這鐵鍋燉豬肉就齊活了。
過了沒一會兒,張啟福也坐著班車回來了,郭春蘭下好粉條就讓張啟福把大桌子拿了出來,給支了起來,張農張真倆坐在炕上,焦急的等著燉豬肉。
郭春蘭在廚房喊道:“好了,端菜。”
張三兒和呂明倆人起來,去廚房把菜什麽的都端了進來。
郭春蘭收拾完進屋坐在張農和張真旁邊,熱熱鬧鬧的開吃。
說起來還少了個碗,郭春蘭隻好讓張三兒拿著盤子吃,郭春蘭提前悶了一鍋大米飯,用大鍋燜的大米飯有糊嘎,張三兒最愛吃了,拿盤子都笑納了。
“媽,你別說,這盤子當碗還真得勁。”張三兒邊往嘴裡拔了飯邊含糊道。
“呂明,我把螺絲給配好了,在我兜裡一會兒給你。”張啟福說道。
“好嘞,等李祖民把槍托整好,上山就更安全了。”呂明一樂。
張啟福讓郭春蘭拿出散簍子,給自己倒了一碗,散簍子(散裝白酒),讓呂明和張三兒喝,呂明推脫不會,張三兒明天上山就淺淺的喝了一小盅,準備解解乏。
酒足飯飽後,呂明感覺不早了,於是起身準備告辭說道:“我回家了啊!”
“明哥,別回家了唄,你和我上東屋去住,咱倆明天早上一起上山。”張三兒建議道。
呂明這邊剛想拒絕,郭春蘭說話了。
“明兒,要不也是張三兒自己在東屋睡,有現成的被褥,你回家還得給狗插食,明天早上還得做早飯,今天晚上就住這,嬸子替你做主了。”
張農和張真就更高興了,在一邊說道:“明哥哥,留下唄,一會兒給咱倆繼續講故事。”
張啟福也說話了:“呂明啊,山上濕氣重,你那地窨子又沒火炕,一會兒讓三兒把那屋火炕燒熱乎的,你好好熥熥去去濕氣。”
眼見拗不過張三兒一家的好意呂明說道:“行。”
張農張真倆小孩拍手叫好。
剛說完話,家裡的燈就滅了,停電了這是,又趕上今天沒有月亮,張三兒摸黑半天才找著手電筒,打開手電筒,屋子裡才亮了起來。
“我出去看看,是咱家的事情還是村裡的。”張三兒起身說道。
張三兒出了門,站在門口用手電一照,伊萬和大黃叫了起來,鄰居家也拿著手電照著,張三兒就知道村裡停電了,也不去看自己家的保險絲了。
回到屋子裡的張三兒說道:“村裡停的,今天看樣是夠嗆了。”
“把汽燈找出來點上。”張啟福說道。
“在那個櫃子裡。”郭春蘭指了一下。
張三兒打開櫃子,找出了汽燈,這汽燈有年頭了那時候沒電的時候,晚上都是用這玩意兒照明,張三兒拿出石棉做的紗罩裝在燈頭上,用火給紗罩燒碳化,張三兒就向底座的油壺裡打氣,一擰煤油燈就發出黃色的光芒。
煤油汽燈比燈泡還亮,張三兒又調節了一下,讓光變的柔和起來。
“真好玩!”張農張真在旁邊鼓掌。
“手電給我,我去把狗喂了,你倆洗洗早點睡覺。”郭春蘭說道。
郭春蘭喂狗的時候還需要叫呂明來,伊萬這才吃,估計還得混一段時間,伊萬才能吃郭春蘭喂的食。
呂明和張三兒在煤油汽燈的照亮下,泡了會腳,收拾收拾就準備睡覺了。
呂明進了被窩,被火炕一熥就泛起困意,早上起的還是太早了,折騰一天乏的厲害。
“明哥,明哥,我激動的睡不著怎辦?”張三兒和呂明睡在一起,興奮的厲害,和張真張農差不多。
“大哥,你不困啊?”呂明強撐著精神說道。
“不困啊!下午不是睡了嗎!我在山上開伐都不午覺!”張三兒說道。
“你厲害,睡不著就數羊,數到1000就睡著了。”呂明說道。
“是嗎我試試。”張三兒話音剛落。
“哼哼哼。”呂明的呼嚕聲就響起。
張三兒在這一隻羊倆隻羊三隻羊的數,數到二百的時候發現數岔了,又重數這點數數的亂七八糟,迷迷糊糊的就也睡著了。
……
“明哥!起來了。”張三兒拍著呂明喊道。
“幾點了?”呂明睡眼朦朧的問道。
“四點半了!”張三兒回答道。
“這麽早呢?咱倆五點半走就行。”呂明也精神了起來,沒好氣的說道。
“我四點就起來了,實在是呆不住了,無聊死我了。”張三兒可憐巴巴的說道。
呂明一臉無語的看著張三兒,心裡尋思再也不跟張三兒一屋子睡覺了,再睡覺自己就是伊萬。
呂明起來穿好衣服,一看張三兒都做好早飯了,一人一個雞蛋,昨天剩的鐵鍋燉豬肉,還有苞米面粥,抬頭看了張三兒一眼,心裡很是懷疑他三點多就醒了。
倆人收拾好東西喂完狗,發現又是五點鍾,就出發上山,往北面走。
倆人牽著狗,道上遇見好幾波人,這是昨天沒有電,都早早睡覺了,早起沒事乾都起來溜達。
倆人五分鍾左右就下了道,往山上幹了,這回變成張三兒在前,呂明在後,兩個人往柞樹林子方向走著。
走了能有二裡地,路過松樹林,眼尖的呂明就看見有松鼠在樹上亂竄,可惜自己不會打彈弓,於是問張三兒:“你會打彈弓不?”
“不會啊!但是我知道有個打彈弓可厲害了,下套子也一絕,我上山下套子還是聽他說我學的呢!”
“是嗎?那他怎不上山下套子呢?”
“有一次上山下套子,套著個兔子,兔子死套子上掙出血了,熊瞎子聞到味了,也是倒霉他正好溜套子,和熊瞎子走個頂頭碰,讓熊瞎子給了一爪子撓後背上了,虧的跑的快,要不就死山上了,就再也沒敢上山下套子。”張三兒回答道。
“這附近熊瞎子是多,我哪天看見熊瞎子蹭的樹了,離咱倆乾死那野豬圈那距離可近了,要不是熊瞎子多,怎麽可能和野豬圈那麽近,這倆玩意兒可是水火不容。”
兩個人邊走邊聊,這時候伊萬叫了一聲,大黃也跟著叫了。
“把野豬矛給我,準備放狗。”呂明吩咐道。
接過野豬矛拿在手裡,兩個人把狗放開,伊萬和大黃噌就竄了出去。
張三兒接過呂明手裡的棍,跟著呂明就跑,兩個人追著狗一頓撩。
伊萬嗅到一個母野豬,帶了三個野豬崽, 和昨天不同的是伊萬在的是上風口,風是從伊萬往母野豬那吹,母野豬離伊萬老遠就聞到伊萬味道了。
母野豬起圈比之前可快多了,野豬崽更是機靈,母野豬帶著三崽子就往山上面跑去,伊萬跑到母野豬睡覺的地方,母野豬已經在半山腰了。
大黃突然從伊萬身邊超越過伊萬,往母野豬那跑去,大黃體型比伊萬小,力量不如伊萬,咬合力也不如伊萬,但是速度快啊,估計有細狗的基因。
伊萬和母野豬跑的速度相當,母野豬拉了伊萬能有50米左右,大黃跑的快啊,母野豬還沒到山頂呢,就讓大黃追上了。
母野豬帶著三個野豬崽是跟在母野豬後面的,大黃可跟伊萬不一樣,伊萬是誰大咬誰,大黃是能咬著什麽就咬什麽。
大黃對著野豬崽的尾巴就是一口,野豬崽的尾巴還沒發育那麽長,大黃一口把一把咬進嘴裡,牙卻咬在了野豬崽的屁股上,野豬崽一吃疼就停了下來。
這一停後面的伊萬就追了上來,一爪子就給野豬崽給按那了,一口就咬在野豬崽脖子上。
“嗷。”一聲刺耳的豬叫聲響起。
母野豬聽見野豬崽的慘叫,停在了山頂上,這母野豬今年第一次下崽子,對崽子愛護程度非常高,要是生了幾窩的老母豬,會一直跑,不帶管崽子的。
母野豬猶豫的時候,伊萬一口沒咬在野豬崽的動脈上,松開口又是一口,野豬崽又是一聲慘叫。
這母野豬哪裡受的了,從山上帶著剩下的倆個崽子衝著伊萬衝了下來,掀起一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