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福在小賣部講完了上山的事情,又繼續扯今天吃的醬豬爪子,醬豬大腿,繪聲繪色的,給小賣部裡的都饞的直流口水,紛紛問起還有豬肉沒。
張啟福把炮卵子剩下的200斤,加上母野豬的200斤都給賣了出去,明天不用去集上賣了,張啟福美滋滋的背著手就往家裡走。
呂明和張三兒在炕上聊天。
“明哥,明天不上山你幹什麽啊?”張三兒問道。
“地窨子外面的狗舍壞了,我明天給伊萬修狗舍。”呂明回答道。
“我記得你那沒磚頭啊。”張三兒回憶一下地窨子說道。
“我那離河邊近,準備上河邊背石頭壘。”呂明一副我很聰明的樣子。
“明天賣完豬肉,我去推車磚頭,再買個石棉瓦,整袋水泥,你在家等我吧。”張三兒不容置疑的說道。
“行啊!我怎沒想到呢!”
“狗舍修大點,以後狗多了,晚上回來不好走,我在你那搭宿的時候,狗也有地方呆。”張三兒計劃說道。
“是得修大點,兵叔還說給要兩隻狗呢!”
張啟福打開院門,伊萬和大黃衝他叫了倆聲後,給張啟福嚇了一跳,倆隻狗一看是張啟福就繼續趴著消食了。
大黃這倆天上山猛乾倆場後,這狗就惡了,之前的大黃眼神裡都是溫順,看門狗一樣,現在大黃眼神凌厲,衝人一叫聲音低沉。
再加上這倆天吃的油水多,體型都大了點,之前天天吃的都是苞米面,還是那種帶麩子的,家裡吃飯的菜湯一攪合,家裡的菜湯也沒有什麽油水,大黃如果不是毛長,估計瘦的連骨頭都能看見。
張啟福進屋就跟郭春蘭說了村裡人要買肉的事情,明天不用去趕集賣了,400斤肉,平均按照3毛錢一斤賣,就120塊錢了。
兩個人上山兩天就掙120塊錢,平均一個人一天掙30塊錢,什麽概念啊,一天就掙了張啟福差不多一個月工資。
給張啟福整的都想上山去幹野豬去了,郭春蘭這邊倒是沒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之前撞張三兒那個野豬賣了45塊錢,一會兒等村裡人把肉一取再多120塊錢,這165塊錢給哥倆拿著,讓哥倆自己去分去,別因為錢再鬧的不愉快。
郭春蘭知道一會兒呂明回地窨子,就開始操心上呂明回地窨子吃什麽,郭春蘭就開始和面,和好面餳面的時候,郭春蘭把小黃毛身上剃下來的肥肉,和豬網油,焅了油梭子,把油梭子用笊籬撈出來,剩下的油繼續加熱。
郭春蘭把餳好的面擀成餅,直接扔進油鍋裡小火慢炸,一會兒餅就變成金黃了,郭春蘭把炸好的油餅落成摞,葷油炸完的油餅,放涼了也不會硬,郭春蘭炸了20多張。
呂明和張三兒約好明天去修狗舍,就準備回地窨子了,下午得早點升起爐子,去去地窨子裡濕氣,一出屋門就看見郭春蘭炸的餅。
“嬸子,我回去了。”
“等會兒,把餅裝上,那醬豬爪子也拿著!”郭春蘭說道。
“嬸子不用了,我地窨子還有罐頭,熏的豬肉干。”呂明說道。
“拿著。”郭春蘭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好的。”呂明馬上就乖巧的點了頭。
東北的女人是真能頂半邊天的存在,在惡劣的天氣生存環境,讓東北女人形成堅韌不拔的性格,正常的時候可能不吱聲,遇見事的時候就說一不二,家裡的事一般都是女的說了算。
郭春蘭用白布做的口袋,裝了兩打十二張餅,又拿了四個豬爪子,從豬大腿上切了一大塊肉,裝了滿滿一兜子。
呂明牽著伊萬背著兜子,往地窨子回,用了二十分鍾才回到地窨子,地窨子一開門又潮又悶的氣息撲面而來,呂明進屋子把東西放好,趕緊升起爐子,就出了地窨子把門開著。
地窨子裡有了熱氣就和外面形成了對流,外面乾燥的空氣和地窨子裡潮濕的空氣交換,呂明蹲在地窨子前面,伊萬也蹲在呂明旁邊,一人一狗。
“咿,誰在河邊呢!”呂明看見河邊有個人。
呂明等地窨子通風,無聊就準備去看熱鬧,把伊萬栓在漏風的狗舍裡,呂明就往河邊走去。
河邊上還是呂明的熟人,劉友田昨天拿罐頭瓶抓魚,半路讓張三兒抓壯丁了沒整成,今天又來河邊了,蹲在河邊將繩子拴在罐頭瓶子上,呂明就來了。
“劉友田!你在這幹啥呢?”呂明一看見是還是熟人,就問道。
“哥,我抓魚呢!”劉友田回答道。
“就拿罐頭瓶就能抓魚嗎?”呂明好奇的問道。
“嗯呐,抓小魚沒啥問題。”劉友田回答道。
呂明蹲在一邊看著劉友田怎麽抓魚的,劉友田從兜裡拿出吃剩的饅頭渣子,扔進拴好繩子的罐頭瓶裡,又撿了幾個石頭子,扔進罐頭瓶瓶底。
劉友田用手抓住繩子,站起來一提溜,罐頭瓶就被提溜起來了,往水草多的地方放了下去,罐頭瓶裡有石頭子,沒一會兒就沉底了,小魚聞到了饅頭渣子的味道,都往罐頭瓶裡鑽。
劉友田這時候兒往上一拽,罐頭瓶裡的小魚就被抓了上來,重複了五六次就抓了30多條小河魚,給呂明看的一臉震驚。
“這罐頭瓶居然還能這麽用嗎?”呂明驚訝道。
劉友田無奈的看了一眼大驚小怪的呂明,說道:“能啊,村裡人誰家孩子不會啊,就是沒錢買魚鉤,要是有錢的話,下個排鉤能抓大魚!”
“啥是排鉤啊?”呂明越聽越糊塗。
“一條主線上面,平均的隔一段距離掛上一副魚鉤,橫拉在河道上,不用掛魚餌一個小時來收一次就行,小魚自己咬鉤後掛在上面,還有野鴨子什麽的來吃小魚也被掛呢!就是一副排鉤得需要一塊錢。”劉友田說道。
“聽著不錯啊!友田啊!咱倆商量個事。”
“哥!啥事你說?”
“這樣,咱倆合作,我出錢買排鉤,你負責下排鉤,到時候上的魚咱倆按照打圍的規矩三一三十一,一人一半怎樣。”呂明說道。
“那可太好了!哥咱們能買倆排鉤不?”
“買唄,我給你錢,你知道哪有賣的不?”
“小賣部就有!”劉友田興奮的說道。
呂明從兜裡掏出錢,抽出兩張一塊錢遞給了劉友田,劉友田接過錢地上的魚也不要了,拿著罐頭瓶就往小賣部跑去。
“友田你魚沒撿呢!”呂明喊道。
“哥!魚給你了,我馬上回來。”劉友田一邊跑一邊喊道。
呂明蹲下把30多條小河魚都撿了起來,回了地窨子,用手在小河魚肚子上一擠,小河魚的腸子肚子就出來了,收拾好小河魚,呂明拿出鍋放了點郭春蘭給拿的葷油,把小河魚整齊的擺鍋裡小火慢煎。
沒一會兒小河魚就被煎的乾巴的,呂明拿來盤子把小河魚一裝,又拿了倆張油餅,就出了地窨子往河邊走著。
這時候劉友田已經買完排鉤在河邊了,在河邊找到了四根木頭,拿石頭在河邊釘著,劉友田把褲子一脫,光著腿拿著排鉤就下河了。
秋天的河水雖然被陽光曬熱了,但是也比身上的溫度低,劉友田好像不知道冷一樣,蹚著水拿著排鉤就往河對面走去。
呂明蹲在岸邊,看著劉友田下著排鉤。
劉友田在河對面把木樁釘好了,又蹚水回來,就在排鉤上抓了倆條魚,河裡的魚不是一般的多,這條小河還是屬於支流,水淺沒有大魚,要是在深點河裡,用皮筏子下排鉤,抓大魚輕松的很。
“哥,下好了,你看這就上魚了。”劉友田拿著倆條牛尾巴魚,炫耀的說道。
“厲害。”呂明豎起大拇指說道。
“我剛才把你用罐頭瓶抓的魚煎了一下,你還沒吃飯呢吧!”呂明說道。
“嗯呐,中午放學沒回家。”劉友田撓著頭說道。
“吃吧,這還有倆張餅。”呂明把魚和餅遞給了劉友田。
劉友田蹲在地上,就開吃了起來,右手捏著炸的酥脆小魚的尾巴,放進嘴裡,葷油和糊香充滿了口腔,一般家裡做魚哪裡舍得用油煎,又咬了一口油餅。
“好吃吧!”呂明問道。
“嗯嗯。”劉友田嘴裡都是油餅,仔細的嚼著舍不得咽下去,只能點頭。
一盤子煎魚被劉友田吃的乾乾淨淨,一點都沒浪費。
“哥,你那有盆沒?”劉友田問道。
“有啊!”
“拿倆盆來裝魚。”
呂明急忙回地窨子去取盆去了,劉友田這時候下水收排鉤,一個排鉤上20個魚鉤,兩個排鉤就是40個,魚鉤幾乎是個個都有,一共上了36條魚,幾乎個個都是2斤左右的。
“厲害!”呂明看著兩大盆魚誇道。
“哥,你這盆借我行不,用完明天我給你送回來。”劉友田跟呂明商量道。
“行啊,排鉤你也拿走,我要是在家的話,你就給我分魚,不在家魚就歸你了。”
劉友田端著一盆魚,拿著倆排鉤高興的往家走去,秋天的魚和野豬啥的一樣,都比較肥,到家裡放上大醬一燉,也是道硬菜。
呂明把一盆魚端回地窨子裡,發現這些魚還活著呢,呂明突發奇想,自己還閑著一個缸,把這些魚養著,啥時候想吃啥時候就吃該多好。
說乾就乾,提著桶就又去河邊打水,呂明把水缸裝滿,抓起還活著的魚扔進水缸裡,死了的四條一會兒準備做魚湯喝,這倆天吃的有點油膩,準備喝點清淡的。
呂明看著缸裡遊的魚,越看越喜歡,整了點饅頭渣子喂了魚,就開始做魚湯。
……
村子裡人下午就都陸陸續續的來張三兒家割肉來了,到了晚上家家戶戶都做起肉來,不知道的還以為過年了。
張先兵家裡也說著這事。
“這村裡人也是怪事,平時的摳的要命,怎麽就想起來買肉了呢!”袁和榮問道。
“不知道啊!家家戶戶都去張三兒那買肉去了,奇了怪了。”張先兵抽著煙袋鍋子也是一臉疑惑。
“你沒發現嗎,從呂明救了張三兒後,村子裡好像活了一樣,之前死氣沉沉的。”袁和榮說道。
“是唄,之前我都愁死了,那林場已經安排不進去人了,數咱們村子裡的臨時工多,別的村子已經有意見了,我心裡有苦說不出啊,就這麽不要臉的安排走後門,咱們村還是最窮的那個。”
“是啊,咱們村裡小夥娶姑娘都費勁。”袁和榮讚同的點了點頭。
村裡楊鑫家。
楊鑫把王二林叫到家裡來了,楊鑫家養了三條狗,屬於村裡殷實人家了。
王二林是困難戶,家裡窮的叮當響,快40了還沒娶上媳婦,平時種完地就在小賣部裡閑逛。
楊鑫今天在小賣部裡,聽完張啟福說的一番話後,心動不已,在小賣部尋了半天才決定找王二林。
找別人吧人家裡也不差啥,冒著險跟你上山,你打著東西得跟人平分吧,王二林不一樣啊,家裡什麽都沒有還聽話,他就出個人,到時候少分他點肉就行。
楊鑫把自己的想法跟王二林一說,王二林點頭答應兩個人一拍即合,於是楊鑫為了拉攏王二林,叫他上家裡吃飯。
楊鑫讓媳婦王玨去張三兒家買了塊豬肉,燉了一大鍋白菜,買了點散簍子招待王二林。
“楊弟,明天就咱們倆上山能行嗎?”王二林問道。
“有啥不行的,我這三隻狗呢!到時候我墩刀,你去就是幫忙拽豬就行。”楊鑫呡一口散簍子說道。
王二林在盤子用筷子裡扒了菜挑著肉,嘴裡塞滿了豬肉,含糊不清的說道:“嗯嗯。”
楊鑫的媳婦王玨在旁邊一臉嫌棄的看著王二林,王二林單身漢一個,棉襖埋汰的要命,一口抽煙整的黃牙,又在盤子裡挑來挑去,二斤豬肉都得被王二林吃了一斤半,給王玨氣夠嗆。
楊鑫也沒看見王玨生氣,於是跟王二林說道:“王哥,咱倆明天一早就上山,你今天晚上別走了住我這,早上讓你弟妹給做口吃的,咱倆早點走,趕在野豬沒起窩子就乾去。”
“好啊,那我多喝點,一會兒睡個好覺。”王二林尋思了回家還得燒火,早上也沒啥吃的,在這睡多好急忙答應了下來。
王玨更生氣了,這要是讓這王二林住一宿,那被褥還能要了嗎?當著外人面還不好意思跟自己老爺們急眼。
楊鑫這時候喝的已經是有點多了,對王玨說道:“明天中午就給你乾倆野豬回來,咱們中午吃醬肘子。”
王玨也是個眼淺的女的,一聽楊鑫說乾倆野豬回來,那一套被褥才多錢,倆隻野豬能買多錢被褥,這一天乾一隻野豬,沒多久家裡就發了,有錢了就可以搭自己弟弟點,自己弟弟娶媳婦的彩禮還沒攢夠呢!
“明天早上我給你倆煮幾個雞蛋, 再點烙餅帶著在山上吃!”王玨一臉憧憬的說道。
“楊弟,以後哥就跟你混了!”王二林吃的五飽六飽的說道。
“跟我混,咱們冬天打個一百隻豬,到時候王哥也有錢了,到時候娶個媳婦伺候你多好。”楊鑫給王二林畫著大餅。
王二林眼神一亮,被楊鑫說的媳婦吸引了。
“楊弟,啥也不說了,都在酒裡。”
兩個人喝的是昏天黑地,楊鑫家炕桌上一片狼藉,王玨也不惱火,手腳勤快的收拾起來。
收拾完看見兩個人睡的呼呼的,就把被褥鋪好,王玨把自己被褥抬到西屋去,準備自己在西屋睡,讓他倆在東屋睡。
王二林吃的多喝的也多,睡到半夜被尿憋醒了,迷迷糊糊的就出了屋,王二林以為是自己家呢,也沒找廁所直接就在門口尿了起來,尿完一機靈,也沒睜開眼睛,就往西屋走去。
王玨忙了一天也累的夠嗆,睡的死沉,王二林一上炕就鑽進王玨的被窩裡,王二林上手一摸摸著個人,瞬間就清醒了,這時候王玨也醒了,一睜眼看見王二林在自己炕上剛要叫。
就被王二林捂住了嘴,王二林緊忙說道:“弟妹別叫,我走錯屋子了,你這一叫咱倆就都說不清了。”
這時候王玨也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王二林松開王玨的嘴,下了地悄悄的回到東屋,鑽進被窩裡,卻怎麽都睡不著了,女人的味道加上手上傳來的觸感,讓單身快40年的王二林輾轉反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