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於生命天然對立的死亡退場後,田老舒的松了一口氣,剛才直面那位冕下的壓力實在太大,僅僅是作為池魚被殃及到,也讓人身心俱疲。
田老看了一眼只剩下軀殼的蘇城,不免產生一絲同情,這家夥可是主力,只能說勇氣可嘉,至於下場嘛~田老打了個冷顫,還好自己站對了邊,要不然……
不過僅僅站對邊是不夠的,如果自己沒看錯,剛才是只有大同境才能外放的領域,大同境啊!別說是鵲靈城這個小地方,就算放眼整個中州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總不會是圖蘇氏這倆歪瓜裂棗的,只要抱緊這位的大腿,什麽李氏、胡氏不過一群土雞瓦狗,不值一提。
至於蘇哲是否鳩佔鵲巢這點小問題,相信就算蘇家各位先祖顯靈,也絕不會多放一個屁。畢竟能被這樣的存在垂青,而且是拿一個傻子換來的,這種好事能落在蘇氏頭上,那真是祖墳冒青煙都不夠,得著了才行~~就算蘇哲現在喊著我不是,這群老家夥也能壯著膽子反駁:“不不不,你就是!”
得將這位的事情辦好,辦漂亮,自己說不定還可以……田老心頭一片火熱,急匆匆便告辭離去安排事宜,以至於沒有察覺蘇哲此刻的狀態並不對勁。
疼!很疼!非常疼!那種深入骨髓的疼痛讓蘇哲甚至失去了行動能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田老一臉雀躍的離開……
“你個老貨,之前不是挺能觀察嗎?這會你主子疼的都快不行,怎跑那麽快??”
蘇哲雖然心裡在咬牙切齒,不過也暗自慶幸田老沒有久留,自己的虛弱如果被人察覺,就算田老沒有別的心思,終極是個隱患。人就是這樣複雜矛盾生物,一邊怕你發現,一邊怪你沒有發現~~
果然世界上就沒有白吃的午餐,動用了遠超出自己所能掌控的力量,導致原主的身體有些扛不住!雖然蘇哲感到莫德凱撒消耗的大部分是來著靈魂方面的力量,不過僅僅附帶一點的肉身消耗,就讓蘇哲吃淨苦頭,反觀靈魂的消耗幾乎微乎其微,而且在很快的恢復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感到身體恢復一些後,蘇哲強忍著劇痛,緩緩起身,打算回寢宮好好休息。
推開門後發現門外站著一名內衛,那內衛見家主出來,連忙行禮,“田老吩咐我在此等候家主命令。”
“哦,你叫什麽名字?怎麽不進來?”
“屬下蘇三,家主未召,不敢擅進。”
“嗯…裡面的屍體處理一下,我要回內殿。”
“是!屬下這就安排。”
在蘇三的一路護送下,蘇哲回到自己的寢宮,蘇三則站在門口靜候。
隨手掩上門,蘇哲緊繃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來,這一路上可疼的夠嗆。
“參見家主!”
蘇哲才發現房裡還有其他人,連忙板起臉,尋聲看去,是一位婢女丫鬟打扮的少女,看著不過二八年華,面容清秀,身材修長,婷婷玉麗,普通的婢女服飾依然掩蓋不住青春的活力。
“你為什麽在這裡?”蘇哲看著此女有點眼熟,但一時沒反應過來。
“回家主,蓉兒剛才在整理房間,沒察覺家主您回來了,衝撞了家主,還望家主恕罪。”少女低著頭,雙手有點緊張的攪在一起。
“哦,無妨,沒事退下吧。”
“是…”少女抬頭偷瞄蘇哲一眼,心裡想著家主繼承天啟回來後,整個人氣質都變了,
以前可是傻乎乎的,就算玩親親抱抱的遊戲,也表現的像個小孩,沒有少年人該有的反應…… 蘇哲和少女對了一下眼神,想起來了,這不是昨天給自己穿衣時的丫鬟嗎,當時還給了自己一個加油的眼神,嗯~大概是鼓勵的意思吧。
“等等,你是我的婢女?”
“是啊,少主…哦不,家主您不記得了?我是您的貼身丫鬟,平時的起居都是我負責的……您真不記得了蓉兒了?”少女有些無辜的瞪大了雙眼,顯得憨態可掬。
“咳…天啟有點後遺症,許多事情都沒印象了。”蘇哲揉了揉眉心,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來,“要不你給我講講我以前是什麽樣的,幫我回憶回憶。”
“是…”少女心裡有些犯嘀咕,沒聽說天啟還能讓人失憶啊…雖然心裡犯著嘀咕,還是搬來一張圓杌,“家主請坐,我去沏杯茶。”
蘇哲皺了皺眉,此刻他是能躺著絕想不坐著,左右環顧了一下,指著一張軟榻道:“就在那給我講吧。”說著自顧自躺了上去。
少女聞言稍微愣了一下,臉色微紅,這軟榻不是以前做遊戲的地方麽,家主是真不記得了還是假裝的……
蘇哲察覺到少女的遲疑,也不疑有他,隻當是婢女還不適應現在的自己,主動開口道:“搬條椅子過來,坐著慢慢說。”
聽見是讓自己坐著說,而不是躺著,少女松了一口氣,以前全當是逗小孩玩了,現在嘛……想著想著心裡莫名又泛起一絲失落。
“謝家主!”少女一路小碎步端著圓杌跑過來,道謝後坐好,理了理思路,“我從一年前被選來服侍少…家主開始講起,可好?”
“嗯。”蘇哲的閉上了眼睛,放松全身因疼痛而繃緊的肌肉。
“蓉兒是去年被選中前來服侍家主的,當初可是從好幾十個候選人裡挑出來的呢!”少女頓了頓,見蘇哲沒什麽反應,偷偷撇了撇嘴,接著往下說。
“當時剛和家主見面的時候,蓉兒還有點害怕,不過接觸久了就發現,家主其實很好說話的,也不折騰我們這些下人,平時也就一個人待著玩一些小玩意, 怎麽說呢有點……大智若愚,嗯!就是這樣的。”少女為自己找到一個合適的詞形容,稍稍雀躍了一下,不過隨後又低落起來,“之前還有兩個嬸嬸的,後來都回家了,就剩下我一個人,平時吃穿用度都有專人按時送來,也不說話,要什麽就用紙條寫了給他,又不能出去,害我連說話的人都沒有……”
見少女似乎越扯越遠,蘇哲開口打斷道:“那你們…我們平時做些什麽?”
“啊~沒什麽做的,每天除了吃睡,也就按照田老的要求陪您做做遊戲……”
蘇哲也失去了繼續細問下去的興致,到如今,其他的都是細枝末節,經過了今天的刺殺,蘇哲也明白自己大約處於食物鏈的上層,當然前提是能召喚出莫德凱撒,自己本體目前還是弱雞一隻,光這後遺症就夠自己喝上一壺……
“聽你剛才說的,你是個識字的?”
“當然,能從幾十個候選人中被選中,蓉兒自然琴棋書法都有所涉獵。”
“那正好,給我念念書。”
一本線裝書拋向小侍女,少女連忙接住一看,上頭寫著《練氣入體——上冊》。
………
晚霞的光輝透過窗沿照進房間內,浮光碎碎印在少女所捧的書頁裡,灑在少年微皺的衣襟上,如果忽視掉少女緊皺的眉頭,少年因為翻身而齜牙咧嘴的模樣,這本該是才子佳人的劇本。
可惜少年嘴裡沒有動人的情話,只有刨根尋底的追問,少女也沒有欲拒還迎的嬌羞,只有嚴謹又詳細的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