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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起兮》第九章 遇刺
  次日,從兩米見寬的大床上醒來,蘇哲感到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透露著一個“爽”字,畢竟像這麽柔軟的床,上輩子也只在廣告詞裡聽說過,這輩子倒是真真體驗了一把奢華的享受。

  用被子將自己卷成花卷狀,心裡想著的是:萬惡的資本主義休想腐蝕我大好社會青年,身體倒是舒服的不自覺哼出了聲~~。

  就在蘇哲還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時候,鵲靈城大殿內幾乎站滿了人,風塵仆仆的安學義也站在前排,和玉夫人,蘇祿,以及一位滿臉褶子的老頭站在一塊。

  後排的站位就沒那麽講究了,都是些在族中有些職務地位的,三三兩兩聚著,還有趁著這個時候擴展人脈的,好不熱鬧。

  雖然知道今天的重頭戲在前邊四位,不過新君上位,前來混個臉熟還是有必要的。

  前邊這四位自然不像底下人那麽隨意,還都保持著該有的矜持,除了安學義似乎有聊天的欲望,其他三人都老神在在的閉目養神。

  安學義幾次搞出點小動靜,想吸引下幾位的主意力,好順便搭個腔,趁機打探點情報,可惜沒人搭理他,安學義也隻好悻悻作罷。

  “家主,”田老過來敲門,“族中人等都以在大殿等候,您看是不是……”

  “知道了。”蘇哲倒不急,領導總是最後一個到場的,既能體現自己的權威,又能給下屬們自由交流的一點空間。

  不過到了大殿上,蘇哲發現這和自己想象的場景還是有很大出入,原本以為是和電視劇裡皇帝上朝一樣,太監來一句皇上駕到,然後群臣烏泱泱跪倒一片山呼萬歲。

  這裡田老既沒有尖著嗓子喊家主駕到,下邊的人也沒有規矩整齊的站好,而是鬧哄哄的像集市一樣雜亂無章。

  直到蘇哲走到主位坐下,殿中眾人才察覺到家主到了,旋即紛紛垂手站定。

  不過蘇哲轉念一想也是,雖然從規模性質上像是皇帝上朝召見群臣,其實說到底也不過是一次大一點的家族聚會,站在殿中的多少都於蘇哲沾點親帶點故,規矩自然不可能像封建王朝般森嚴。

  得益於田老之前所做的保密工作,蘇哲也樂的將神秘的人設進行到底,自己就露個面,大部分事宜都由田老安排。

  果然不管到哪個世界開大會都是一件無趣的事情,正所謂無事開大會,小事開小會,大事不開會。

  趁田老紅光滿面的講著一大堆正確的廢話之際,蘇哲默默觀察著站在最前排的四人,繼承天啟時忙著感受自身變化,沒有特別留意周圍的人。

  站在最左側的是一名風姿卓越的婦人,低眉順目靜靜的站著,也不於蘇哲的視線有所交會,目光在她臉上醒目的疤痕上盤桓一會後,看向旁邊當初在地牢見過的披甲男子,此刻倒是身穿便袍,此人劍眉入鬢,氣宇昂揚,身量挺得筆直,自有一股久經沙場的凜冽氣勢。蘇哲心中暗自點頭,這便是蘇氏目前碩果僅存的本家高手蘇祿了。

  再往右是一名身著文士長衫,兩鬢發白的中年男士,見蘇哲的視線看來,含笑微微欠身行禮。蘇哲也不怯場,咧嘴衝他笑了笑,又覺得別人都行禮了,對待重要下屬調子不能太高,而後又用手比了個抱拳……倒是給那中年文士整不會了,愣在當場,隨後若有所思的盯著蘇哲看了好一會。

  蘇哲也不去管他,看向最右邊的老者,好家夥!如果不看這老頭嘴角流出的口水,全場就屬他聽的認真,仿佛說到他心坎裡似的,

在那頻頻點頭……  通過昨日田老介紹的蘇氏目前最有權勢的四人,蘇哲默默在心中將幾人和田老的描述一一對位。玉夫人,前家主之遺孀,原主的伯母,在原主的父親繼位後,歸攏勢力,通過利益交換,獲得蘇氏主要財政來源——福凌山的控制權。田老對其的評價是,刻薄寡恩,志大才疏。

  蘇祿,桐關府府主,實力強大,經常身先士卒,深受桐關邊軍愛戴,在蘇氏內部威望也很高。從血緣關系來算,蘇哲還得叫一聲表兄,雖然年齡比蘇哲大上差不多兩輪,不過家族傳承的久了,白發蒼蒼的老翁喚幼齡稚童表叔的情況也比比皆是。所以家族傳承中出了五代的都不再細究輩分,蘇祿到也沒出五代,他的爺爺和蘇哲的爺爺乃是親兄弟。在蘇哲父親的計劃裡,若蘇哲不能繼承天啟,蘇祿將成為穩定局勢的關鍵人物。

  安學義,七江府府主,作為外姓修士的代表,本人足智多謀,心深似海。能將眾多外姓修士擰成一股繩,在和李氏的拉鋸戰中不落下風,能力心性可見一斑。

  最後一位,族正院掌院,蘇萬明。族正院作為家族內部的一種集權產物,負責族中大大小小的事務,包括族中祭祀、學堂、西序等,類似於一個政務中心,在某些程度上起到製衡家主的作用。

  就在蘇哲看著蘇掌院的點頭幅度越來越大,眼看著都快載地上時,田老再次強調了要緊密圍繞家主的領導下,建設更好的蘇氏會議主題後,宣布了大會的結束,接下大部分人就可以退場了。

  此時掌院一個激靈就清醒過來,擦了擦嘴角,擺出一副一直洗耳恭聽的模樣,搞得蘇哲都忍不住想和他交換一下摸魚心得。

  蘇哲旋即起身步入大殿後的暗室內,接下來是開小會的時間,這才是今天的重頭戲。

  暗室內有著符陣防護,一定程度上保證了談話的私密性,以前也都是在此商議要事,所以被留下的四人也不以為忤。

  不過這次田老卻並未將所有人一並帶入暗室,而是對著玉夫人道:“家主說女士優先,請各位在外暫侯,玉夫人請隨我來。”

  這是之前蘇哲吩咐的,畢竟單獨見老板和多人一起見老板,心裡活動總不太一樣。

  “女士優先?”玉夫人美目一閃,“倒是個有趣的說法。”

  見田老並不搭話,玉夫人對這其余人道:“看來家主還是對我這個做伯母的還是比較看重,那就由妾身就先拔頭籌了。”

  蘇祿微微一訕並不理她,蘇萬明又恢復到閉目養神的狀態,倒是安學義,手掌前伸,做了個請的動作。

  玉夫人冷著一張臉隨田老入了暗室。

  到了室內,玉夫人在發覺自己似乎從未近距離接觸過這位新任家主,只見案桌後端坐的少年,面如冠玉,鼻梁挺拔,最出彩的是那雙清澈的眼眸,仿佛能映出人的倒影。

  “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

  “見過家主。”玉夫人笑盈盈道:“家主之前深居簡出,到沒有機會和家主親近,我這個做伯母的可欠了你不少慶生禮物呢。”

  聞言蘇哲不由皺起了眉頭,不由再次想起了田老對其的評價,志大才疏;

  不等蘇哲開口,田老已經喝斥到:“這裡只有家主和下臣,沒有什麽叔叔嬸嬸,伯父伯母的!”

  玉夫人有些詫異於田老的態度,不過馬上哀聲到:“我一個婦道人家,丈夫死的早,很多事情都不懂,還望家主恕罪!”

  蘇哲淡淡一笑,有些小聰明,但不多。

  隨後是正常的匯報,沒鬧什麽么蛾子,大部分時間都是田老問,玉夫人答,偶爾蘇哲也會提兩個問題,玉夫人都如臨大敵般小心回答。

  蘇祿的匯報簡單明了,問一句便答一句,沒有多余的試探,恭敬中帶著一絲疏遠。

  安學義就有點意思了,在和田老的對話中,有意無意將話題往蘇哲身上引,蘇哲隱隱察覺不太對,乾脆就不開聲,全程交於田老應付。

  最有意思的莫過於蘇萬明了,進來先表了一通忠心,接著開始大拍馬屁,正事沒聊多少,話題全被帶偏了,比如說讓他匯報一下蘇氏學堂年輕族人的情況,看看有多少值得培養的後輩力量,在他口中那都是受到家主成功繼承天啟的激勵,修為都大有上漲,並且天才輩出,麒麟兒爭相湧現,說的那叫一個煞有其事,要不是田老拚命將話題拉回正軌,還不知道能說到哪是哪呢,搞得蘇哲都懷疑是不是碰到老鄉了,而且有一定的體制內工作經驗。

  好容易打發走了蘇掌院, 連田老都忍不住直搖頭。

  這時內衛稟報說北城守備還在殿外,說有要事要當面向家主匯報,是有關歐陽氏余孽。

  北城守備相當於前世的公安局,主要司職保民拘盜,維持治安。歐陽氏家族原居於北城,倒也是其職責范疇。

  蘇哲也對自己母族的事也感興趣,便讓田老帶人進來。

  來人身量不高,說話到聲如洪鍾,進門也不廢話,“家主,屬下蘇城,有關歐陽氏謀逆的重要情報,請屛退左右,讓我單獨匯報!”

  蘇哲看了一眼田老,“有什麽就說!”

  “是!屬下要匯報的便是田福勾結歐陽氏謀害老家主!”

  蘇哲和田老聞言都是一愣,就在此刻,蘇城突然爆起,袖中滑落一柄銀光閃爍的短刀,直刺蘇哲面門。

  就在短刀刀尖進入蘇哲前方的案幾范圍,一道乳白色屏障突兀的出現,將蘇哲連同案幾一同包裹在內。

  蘇城仿佛早就料到這般情況,嘴角浮出一縷譏諷,手腕抖動,變刺為斬,屏障如同豆腐一般被輕易的劃開露出裡面的蘇哲來。

  “破障刀!!!”田老的怒吼聲傳來,含憤一掌劈向蘇城的後背。

  蘇城速度未減,手中的破障刀順勢劃向蘇哲的脖頸。

  這些事發生的極快,就當蘇哲回過神耳邊聽到田老的怒吼聲時,刀刃鋒利的銳氣已經刺的脖頸處皮膚生疼。

  “這刀看著真鋒利,砍斷我的脖子時一點阻力都不會有吧?”蘇哲腦海裡飛速的閃過這樣的念頭,“死起來應該不會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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