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州,一條河邊道上兩輛掛有南靖二字旗幟的馬車緩緩前行。馬車前,戰甲披裝裝備精良的將領騎著黑馬領在路前。
他手緊握左邊腰間的刀,神情肅穆,眉目緊皺,眼裡充滿了警惕。後邊跟著隨行的將士亦是如此。
“兄弟們給我殺!”
就在此時右側叢林埋伏已久的幾十人號蒙面黑衣人突然躥出與一隊將領人馬廝殺了起來。
“叮鈴鐺啷!”
“啊啊啊!”
“給我拿下!”
武器碰撞聲,慘叫哀嚎聲,雙方喝令聲聲聲入耳,徹響整片叢林之地,驚散林中鳥雀。
馬車已停在路中間,車裡的人被嚇的早已跳下馬車。
此時叢林中又躥出一個黑衣蒙面小孩,他張顧四望,跳進第二輛裝有貨物的馬車裡,一匕首扎進密封箱,而後沿密撕下密封條。動作十分的笨拙生疏。
“郭小子,動作快點!”
“小賊爾敢!”
外面黑衣首領急促大喝,接著橫身攔在正向馬車殺過來披甲將領跟前,雙方二人又展開激烈的廝殺。
黑衣蒙面名小孩叫郭無憂,今年十二歲,是此地土匪一員。
此時的郭無憂並沒有理會外面的動靜,打開箱子後,映入眼簾的是箱子裡整齊劃一全是發著金閃閃的黃金和白銀,黃金白銀上刻有南靖二字。
蒙面下的郭無憂嘴角上揚,迅速將一根黃金塞進自己衣內,而後掏出黑麻袋將箱子裡的黃金全部掠進麻袋,瘦小的他肩扛黑麻袋跳出馬車欲要退離案發現場。
然而此時背後飛來的刀把砸中了郭無憂的腦袋,郭無憂眼前一黑,“哐當!”一聲,應聲倒地。
等郭無憂迷迷糊糊醒來後,發現自己已經掛在拉貨物的馬車旗杆上。郭無憂手腳磨蹭,使勁掙扎,只是手腳都被綁了個嚴嚴實實,掙扎了會兒便不再做無謂抵抗。
郭無憂知道就算掙脫成功也逃不遠,自己能掛在旗杆上已經說明這次的行動失敗了。他擔心家中的兩個妹妹,一個七歲,一個八歲,如果這次回不去了,妹妹們該怎麽辦?
夕陽已過半旬山,馬車緩緩停在了許州赫赫有名的江湖酒樓門前。披著戰甲的將領下馬,來到郭無憂跟前,目光在郭無憂身上來回掃蕩。突然一記重掌又把郭無憂打暈了。而後解開郭無憂,順手像拎雞崽般扛在肩上向酒樓大喝。
“小二,快快備上上好的酒水和五間廂房。”
“好嘞官爺,您裡面請。”
聞聲的店小二迅速出門彎腰陪笑。
披甲將領點了點頭,然後對著第一輛馬車內的人恭敬行禮。
“大人,江湖酒樓到了,天色已晚。咱們夜間趕路恐有不便,兄弟們也需要休息包扎傷口,今晚就在這裡歇息一晚。”
“嗯,正好本官也累了,就依你的意思吧。”
馬車車窗的窗簾已經掀開,露出一個頭戴官帽的中年男子目光被酒樓的門上短暫吸引了會兒。
只見門上掛有一對聯:
風雨兼程雲裡歇,
不留恩怨隻留客。
橫幅:江湖酒樓。
隨後中年男子緩緩出馬車,撫須大步走進酒樓內。
江湖酒樓廂房,被綁在床頭的郭無憂被一杯茶水衝醒。
“說,你們是什麽人,連南靖王朝史臣大人的車馬都敢劫。”
郭無憂目光四處打量周圍後,而後又看了看披甲將領。
“梁山土匪。
” “嘖嘖,果然不出我所料,一路上本將軍就察覺有所不對勁。你們好大的膽子,說,上回軍糧是不是也是你們搶的?”
“是!”
郭無憂聲音稚嫩,老老實實,並沒有隱瞞,他不是什麽忠義死士,之所以上梁山投匪是為了養活兩個年幼的妹妹。因年齡太小,在梁山上打雜打雜挑水乾重活,整日受盡梁山的同夥打罵刁難。這次能參與行動還是因為身小方便劫運物資。
如今他被抓,梁山上不知會怎麽對待還在家裡餓肚子等著他買吃的回去的兩個妹妹。想到這裡郭無憂就揪心。
“好好好,真是膽大包天的一群匪徒,來日本將軍必上報朝廷,定將爾等一一伏誅。”
郭無憂沒有說話,他神色黯然,知道這將領不會給他活路,之所以留他到現在是為了問出他們來路。如今他都交代清楚了,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麽,他都已經做好了準備。他之所以老實交代,內心還是留有一絲絲希望。
“將軍,該說的我都交代清楚了,你…動手吧。”
郭無憂緩緩閉上雙眼,滿臉苦澀。腦子裡全部都是兩個妹妹在喊:哥哥我餓的情景。
然而過了許久遲遲不見所想的事發生,郭無憂又睜開了眼睛。見那將領已經坐回茶幾旁,甩了甩手中茶杯,又給滿上。正目光盯著郭無憂來回仔細打量著。
“小小年紀,倒是有幾分骨氣,令本將軍刮目相看,本將軍倒是十分好奇,你不學好,為何要上梁山當土匪。你可知道,在你這等年紀的小娃娃還在街上嬉戲玩耍。”
郭無憂和那將領對視了片刻, 眼神堅定如炬,他在賭,沉默片刻後,隨後有選擇性的將自己如何上梁山以及自己身世和家中妹妹徐徐道來。
聽完郭無憂的經歷後,那披甲將領默不作聲,臉上看不出任何神色變化。隨後披甲將領起身在房間內來回踱步思忖。
“鏘!鏘!”
披甲將領停步,拔出腰間大刀砍斷郭無憂手腳繩索,而後收刀背對郭無憂緩緩閉上雙眼。
“趁本將還沒下定決心之前,趕緊從窗戶滾吧。”
郭無憂愣了愣,賭贏了,他暗自松了口氣。
“感謝將軍不殺之恩,此恩來日我一定報答。”
說完迅速起身到窗前,回頭看了一眼那披甲將領,郭無憂不做猶豫。然而後面披甲將領聲音又傳來,郭無憂身形僵在原地。
“留下身上的那根金條,上面有刻印,你用不掉的。”
接著披甲將領掏出身上一疊疊銀票丟到地面,又轉身背對郭無憂。
郭無憂再次愣了片刻,手摸向衣內那根黃金放在地上撿走了銀票。他稚嫩的身形抱拳半跪向披甲將領行了一禮。而後一躍而下跳到窗外的馬廄屋頂,消失在黑暗之中。
夜幕三分,彎月光傾斜在湖畔,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倒映著河岸的叢林。叢林邊一個少年以極快的步伐狂奔著。
狂奔的少年正是郭無憂,他片刻都不敢休息,江湖酒樓離梁山有幾十公裡遠,他要快點趕回家,兩個妹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這個做哥哥的該怎麽面對泉下的父母。
等他趕到家中後,已是凌晨,然而等到他趕到家中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