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候是什麽,一個人所能承受痛苦的極限又是什麽。
徐機看著,九越擰斷了李白柒的脖子,甚至在她臨死前那說不出話的喉嚨裡還有氣息流動。
她好像想說,不要殺徐機。
屍體被狠狠的丟在一旁,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徐機緩緩的靠近李白柒,想摸一摸那毫無生機的臉。
我們,一起吧。
有你陪伴,慢慢黃泉也不在孤獨。
這個世界,給別人去拯救吧。
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徐機哥哥,不要死!”
他聽到了,他聽到了!
一股力量伴隨著滔天的憤怒油然而起,這股力量從未離去,他一直都伴隨著這位武士,但此刻一種莫名的感情提前催化了他,他睜開了眼睛,瞳孔裡閃爍著鑽石與熔漿。
“徐大將軍生氣了?”九越繞有興趣的看著。
徐機沒有理他,他一個鯉魚打挺便站了起來,撿起別鳴放入刀鞘。
隨後他慢慢的拔出了祂。
一道雷電響徹雲霄,將這雨雪夜照的通亮。
徐機慢慢的拔出了別鳴,
“一起上,殺了徐機!”
四面八方的叛軍大吼著衝向徐機,冀州的士兵也不在畏懼,他們廝殺在一起。
那晚,很多人都知道了一把刀,別鳴。
當張明月和舒鳴帶著援軍趕到冀州的時候,這裡早就變成了一片廢墟,到處都是屍體和火焰。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快給我找!”
他們翻便了鄴城的所有角落,都沒找到徐機。
“張將軍,徐將軍恐怕。”
“閉嘴!”張明月怒吼。“我知道在哪裡找到他。”
她順著記憶回到了以前的那個小樓,她焦急的踢開房門登上了上房,果然,徐機坐在那,身旁還有十多個青州士兵的屍體。
“是明月嗎?”徐機疲憊的開口。
“別說話!”張明月痛哭著走上前抱住了徐機,“你好好休息,我馬上去給你找郎中。”
“你做事比那傻丫頭靠譜不少,不過我就要走了,我想和你說一聲謝謝。”徐機閉著眼,他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
“我擊敗了所有青州叛軍,他們的將軍九越落荒而逃,我現在也算揚名立萬了,現在殺了我吧,替你弟弟報仇。”
他緩緩的說。
“你是英雄!英雄不能這麽死!我不怪你了,你給我活著!”張明月背起徐機,就像幾年前那樣。
“如果你能活著,你能娶我嗎?”張明月背起徐機快步的奔跑,“說話,你這個傻籃子!”
徐機沒有說話,大腦裡的黑暗越來越大,那些曾經回憶的碎片被扯開。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只看到一片黑暗,不過徐機感覺到,有東西匍匐在他的胸腔。
“你終於醒了!”熟悉的聲音傳來。
“你知道嗎,你昏睡了七天,我在這陪伴了你七天。”
“你怎麽救活我的。”徐機平靜的問道。
“你受了很嚴重的傷,那些郎中都拿你沒辦法,我在菩薩那求的了仙丹給你服下。”張明月偷偷看了眼手上的青霉素盒子。
“你的眼睛可能看不見了....另外你不要感謝我,你是我相公,我不想守活寡。”
徐機沒有糾纏這個問題,而是問道。
“鄴城怎麽樣了,冀州軍呢?”
“朝廷派來的援軍接管了鄴城,
冀州軍目前在清河呆的好好的,總共還剩一萬一千三百余人。”張明月疲憊的說道,“啊...我有點困了...朝廷停免了你的官職,其實也不是一個壞事,那幫人沒一個好東西,不過還有一件更好的事,並州牧陳星來見了你不少次,他囑咐我將來一定要帶你去並州。” “徐將軍!”
“你是,舒鳴?”徐機看不見他,通過聲音分析到。
“是的,徐將軍,小人永遠的追隨將軍,將軍以後就是小人的榜樣。”這位正直的主薄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將軍,您這一戰可算是世間聞名。”
“...我還是更喜歡,你批評我的樣子,舒鳴,其實我做的不對的地方有太多,你...不介意嗎?”
舒鳴跪倒在地淚如雨下,“我一直以為袁將軍看錯了人,我真笨,我能想到的,袁將軍怎麽又能想不到呢?將軍,若不是你此番妙計,只怕青賊早已攻破了兗州,逼進了京兆。”
“好了,你不要打擾我相公了。”張明月下達了逐客令,“讓並州牧進來吧,他等很久了。”
“徐將軍!”一個陌生,但雄厚的聲音響起。
“你是,陳星將軍?”徐機迷茫的問道。
“沒錯,徐將軍,我就等你了。”他看了眼張明月,“夫人,您能出去嗎?我有要事和徐將軍講。”
“陳星將軍,不要趕走她,她現在是我的眼睛。”徐機說道,“若什麽事她聽不得,那也不必說給我聽。”
陳星平靜了一會,隨後不客氣的坐在徐機的床榻旁,開口道,
“徐將軍還是好有福氣...不過此事迫在眉睫,你聽與不聽都無用,讓夫人知道也好,因為很快天下人都會知道!”
“請你講吧,”張明月狡黠著對他說,“是不是要廢牧!”
“你!”陳星被驚到了,他此刻意識到這個女人絕對不簡單。隨後他長舒了一口氣。
“沒錯,正是廢牧,朝廷克扣糧餉不是一天兩天的是,我已經和涼州牧楊卓幽州牧野原說好,即七天后的宣化十年春,我北方四洲共同宣布廢牧,霎時我會自立為帝與漢庭分庭抗禮,現在,就等徐將軍您的支持了。”
徐機沉默了一會,“可是,冀州還有可以作戰的士兵嗎?還有可以耕作的勞夫嗎?什麽都沒了,哈哈。”徐機苦笑到。
“不,冀州還有你,還有夫人。你們打破了青州叛賊不可戰勝的神話,有你們在,勝過十萬雄兵!”陳星堅毅的回答。
“我覺得吧,這件事也可以,相公你好好想想,那個老人是怎麽和你說的?”張明月打斷到。
“這你也知道?”徐機驚訝的問道。
“當然,我可是相公肚子裡的蛔蟲。”張明月笑著打趣。
“如此,那我便當徐將軍默認了。清河殘存的冀州軍現在也以徐將軍馬首是瞻,我保證,他們以後會重建鄴城。另外!”他往門外打了幾聲招呼。
幾名宦官走了進來,“前朝冀州牧徐機聽旨!”
徐機連忙從床上爬起來下跪,陳星製止了他,“你和夫人功苦卓越,不用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特封前朝冀州牧徐機為車騎將軍,加封魏國公,領大燕國三萬東軍,鎮守清河,以拒青寇。封前朝軍婦張明月為魏國夫人,同守清河,享受正三品禮待,欽此....”
....
“不好了,不好了,董大人不好了!”張林慌張的從外邊走來。
“什麽事把你嚇成這樣我不是和你說,要冷靜,冷靜的嗎?”董公公不滿的說道。
“幽州牧野原,前冀州牧徐機,並州牧陳星,涼州牧楊卓,如今廢牧自立號稱大燕,起二十萬精兵與朝廷分庭抗禮。”
“涼州牧楊卓?”董公公皺眉,“兩萬鐵騎兵也跟著反了,是嗎?”
“是的,董大人!快想想辦法吧!”
“你這殺千刀的,辦法都用在女人肚皮身上了,現在這種時候要咱家辦法,咱家要你有何用?”董公公大聲罵道。
“辦法有的是,只看是什麽人!”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 一位身材瘦削容貌秀麗的男人站在庭院外。
“哦,來著何人啊,果真有辦法破局?”董公公疑惑的問。
“幽州牧野原,外強而中乾,不足為懼,並州牧陳星,一心兒女情長之人怎麽能成大事,至於前冀州牧徐機,”男人笑了笑,“他只是個瞎子。”
“嗯,說的不錯,那涼州牧楊卓呢?”
“此人倒是勁敵,不過在下只求的雍州軍十萬,定可穩坐長安,不求破敵致勝,但保長安萬無一失。”
“哼,原來是為了做官而來,那給咱家的打點錢,交了嗎?”
“公公,這是某一點心意,還請收下。”男人吩咐仆人拿來一箱一箱的金銀珠寶。
“不錯,叫什麽名字。現居何職位?”
“在下名叫定風坡,現乃兵部左侍郎。”
“什麽?是那個‘太平令’組織裡的定風坡?”張林狠狠的說道,“誰讓你進來的!誰讓你進來的!....啊!”
董公公拿起一把切肉的小刀一臉黑線的刺穿了張林的手臂。
“把這個人給咱家抬到禦醫那去,定大人,久仰久仰,這個人不太懂事,還請大人海涵。”董公公不顧在地上疼得打滾的張林。
“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定風坡哈哈大笑,“很快這些愛搞事的小角色都會消失的...那祝咱們合作愉快。”
定風坡說完就走不在停留。
“定大人...定將軍,咱們後會有期。”董公公看著遠去的定風坡,嘴角滑落一絲不易察覺的奸笑。
(徐機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