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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塔》第一章 捷徑
  “霍爺,如今我的母親每日以淚洗面,不停的禱告希望上帝保佑她的兒子平安歸來:我的父親每日東奔西走的送禮求人,希望有人能夠幫助他尋找他的兒子。我哥哥的失蹤已經讓我們家瀕臨崩潰了。”

  昏暗的茶室裡,不知名的香薰飄出悠然的煙絲絲縷縷,給原本有些陰冷的房間帶來一絲暖氣來。柳正直直的看著霍爺,說話的嘴巴一張一合,臉上卻不帶任何表情。

  “我的哥哥是為您工作的,我不知道他的失蹤和他為您做的事有沒有關系。但我想,作為十三區實際的地下掌控者,您對於我哥哥的失蹤,知道的信息絕對比我們要多。我懇求,您能給我一些幫助,我願意付出任何的代價。”

  面對柳正的懇求,霍爺深深的歎了口氣,將手中的茶碗放在了桌子上。表情略顯悲痛的說道:“阿柳的失蹤,我同樣悲痛萬分,不願接受。你父母的難過。我也深感同情。可是,小柳,你應該知道現在每天大街上失蹤的人不計其數,我同樣深受其害。我雖然在這十三區有點面子可用,但是面對這種涉及到全球范圍內的災害,我同樣是自身難保。”

  說完這些之後,霍爺又端起了茶水,喝了一口,眼睛幽幽的看著柳正。眼看柳正沒有絲毫不理會自己的暗示,霍爺再次開口:“這種事情,你找我是沒用的,你應該報警,借助國家的力量來幫你解決問題。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沒有人的能量比國家大。”

  面對霍爺的推辭,柳正沒有絲毫氣餒,語氣依舊平靜:“我明白,霍爺。可是這個國家不僅僅是我的國家,他同樣是那些有權有勢之人的國家。要排隊的,這個國家的力量還輪不到我使用。”

  “霍爺,我聽人說,您是教父一般的人物,對朋友們的求助向來是有求必應。平時經常關注兄弟們的困難,提供幫助,江湖上有個“賽公明”的敬稱。霍爺,如今我也是真的沒辦法了,只能求助與您了。”

  雖然柳正話說的可憐,但面上的表情卻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好像剛才的話不是從他的嘴巴裡說出來的。

  霍爺見柳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是不好再裝聾作啞:“哎,小柳,這件事的危險性遠超你的想象,我是真的不想你再參合進來這件事。你哥哥的事情我已經很多不起你的父母了,如果你再出個好歹,我實在是無法面對你的父母啊。”

  “你放心,你哥哥的事情我一直在留意著,一旦調查情況有了什麽新進展,我會立刻通知你。”

  聽到霍爺已經開始松口了,柳正的神情終於有了一些變化,語氣也變得更加激烈起來:“霍爺,我明白你的好意,不過這件事我還是想親自調查,而這條路會有危險,我是早就有心理準備的。我也早就有了覺悟,無論遇見什麽危險困難,我都不會埋怨別人。而這條路,我也會一直走下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死不旋踵。”

  “哎,沒想到阿柳這麽隨和的人會有你這麽一個激烈的弟弟。這個全球范圍內的失蹤案是一個巨大的漩渦,你一旦進來就再也出不去了。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確定想要參與進來嗎?”

  最終,霍爺還是漏出了無可奈何的表情。

  柳正心中松了口氣,但面上還是分毫不顯。

  “柳爺,生死有命,對於這些我都理解,我也早就有了覺悟。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能接受。”

  “既然如此,我就告訴你這件事的始末吧。“

  霍爺緩緩點燃一根香煙,

深深吸了一口,眼神在煙霧中逐漸迷離了起來,臉上的神情慢慢發生了變化,變得有些奇怪,嘴角的抽搐顯現出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你的哥哥,還有現在世界上所有下落不明的人,他們的失蹤其實都是和一個叫做幻境塔的東西有關。”

  “幻境塔並不存在於現實之中,它是一片介於真實世界和幻想世界的空間。所以平時人們是不會接觸到它的。不過,一旦你知道了它的存在,你就會被標記上,然後被它纏上,一生都無法擺脫。這就是幻境塔最重要的特性,不可知性。”

  “一旦你被它纏上之後,它就會不定期的拉你進入幻境。而你每一次進入幻境,都是一場殘酷的生死考驗。即使你僥幸逃出來,未來還會有無數的生死考驗等著你。直到你死在這條路上。”

  說到這裡,霍爺停頓了一下,迷離的眼神突然聚焦,透過飄渺的煙霧盯著柳正,企圖在他那沉潭一般的臉上看出什麽反應。可是柳正的臉像是被熨鬥燙過了一樣,沒有絲毫的變化。

  在注意到霍爺的注視之後,柳正平靜的開口:“霍爺,我說過了,無論接下來會經歷什麽,我都會接受,你放心說就是。”

  霍爺的心中終於有了震動,這個小子太鎮定了,好像沒有什麽事情能夠讓他的情緒發生變化。霍爺自認為算是一個經歷了一些事情的人,但在從某位大人物嘴裡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心中的震驚那是讓他手中的煙都掉了三次。

  可柳正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是如何做到無動於衷的呢?或許是因為他還沒有真正相信這件事?霍爺在心中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

  “我再和你講一下關於幻境塔需要注意的事項吧,這些信息都是僥幸從幻境塔裡面逃出來的人集聚在一起總結出來的。”

  “首先,幻境塔裡的幻境有各種各樣的,這個你進去就會知道。重要的是,一般情況下你會和另外十一個人一起進入一個幻境。大部分的幻境都是十二個人一起進入,當然,也有例外。”

  “進去之後,你要做的就是找到這個幻境的真正的任務,並推進它完成。而一旦任務完成,這個幻境就會結束,你也就能出來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辦法也可以從幻境裡面出來,那就是躲起來,等待這個幻境的任務自己運行完成。不過,幻境中一般都是非常危險的世界,逗留過長時間會比主動出擊完成任務更加危險。所以現在大部分的幻境人還都是選擇第一種方式面對幻境。”

  “我知道,這件事讓人很難相信,事實上我第一次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也是根本不敢相信,要不是和我說這件事的是一位真正的大人物,我是怎麽都不會相信的。不過,過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這件事的真假了。”

  “小柳,我現在已經如你所願告訴你事情的真相了,你現在有什麽想法嗎?會不會怨恨你將你陷入險地?”

  柳正聽到這裡微微搖頭:“霍爺說的哪裡話,這件事是我懇求您告訴我的。無論這個幻境是真是假,我都只會感激您,又如何怪您呢?不過,您的意思是我哥哥是死在幻境裡面了嗎?那麽他的屍體呢,還有,他又是如何知道幻境塔的?”

  看著柳正依舊平靜的表情,霍爺忍不住感歎道:“你和你哥哥還真是兩個極端,要不是你們確實容貌上長得相似,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你是他的弟弟的。”

  接著又略帶遲疑的說道:“阿柳確實是進入幻境塔就沒再出來,他的身體也是。不過,有人說曾經在幻境塔裡面見過他,所以我現在也不太清楚他的狀況。”

  “哎,說起來,阿柳進入幻境塔我也有一定的責任。阿柳那段時間又一直想要我給他介紹一些來錢快的活。但那些終究不是什麽長久之計,又十分危險,所以我就沒答應他。剛好那段時間,有一位大老板的女兒惹了麻煩想找幾位保鏢,開出的價格很高。我想著在十三區這一畝三分地,道上的朋友應該都會賣我幾分面子,不會再出手,就讓阿柳去了。”

  霍爺露出了苦笑:“但我沒想到,他女兒惹出來的麻煩竟然是幻境塔。阿柳也算是了不起,前前後後一共堅持了兩個多月,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幻境。期間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情。哎,阿柳是個心善的,是我對不住他。”

  聽到這裡的柳正,沉默了許久沒有開口說話。面上的表情已經沉靜如水,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竟然有些沙啞,想來他的情緒沒有表面上那麽平靜。

  “那位大老板呢,現在怎麽樣了?”

  霍爺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他?他們一家幾口人早就不知道死在幻境塔的那個角落了。不過,就算他們不死在幻境塔裡,我也要送送他們,可惜啊,幻境塔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久久無言。

  柳正突然開口問了一個十分微妙的問題:“霍爺,您,進入幻境塔多久了?”

  霍爺好像早就料到柳正會有此問,眼神微眯,似笑非笑的回答:“小柳,沒有幻境人會透漏自己進入幻境塔的時間,就像不會有女生會透漏出她們真實的戀愛次數。”

  “小柳,你以後談戀愛,可千萬不要那麽冒失的就問女生這個問題啊!”

  可惜,柳正是個不解風情的,面對霍爺的玩笑使用了一個冷臉作為應對。霍爺一時間有些恍惚,感慨道:“要是阿柳在,一定不會讓我的話陷入冷場。”

  柳正:“。。。”

  柳正見霍爺的表情變得冷漠起來,又不斷的端起茶碗。即使他再遲鈍,也體會到了霍爺的逐客之意,也就不好再過分討饒,於是就起身告辭了。

  在柳正離開的時候,霍爺送了一份關於幻境塔的資料讓柳正帶走。

  “這些資料大部分的內容都是阿柳撰寫的,哎,阿柳是個人才,可惜了。”

  這是霍爺把資料遞給柳正的時候說的,柳正還依稀記得當時霍爺臉上遺憾的表情。相對於柳正表現的冷漠,霍爺的表現更像是柳成蔭的家人。

  柳成蔭就是柳正哥哥的名字,取自“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之意。這並不是他原本的名字,而是他成年之後自己取的。

  柳成蔭並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孩子,很早就輟學,闖蕩社會,幻想著掙大錢。對於循規蹈矩的生活柳成蔭一直深惡痛絕,他想走的是捷徑,哪怕在捷徑這條路上他已經跌倒過許多次了,但依舊樂此不疲。

  他曾經說過一句話,對柳正影響很深:“我們這種什麽都沒有的普通家庭,走所謂的大路是沒有出路的,因為我們既沒有馬車,更沒有跑車,根本不可能跑的贏那些人。我們的出路只有捷徑,哪怕這個捷徑上充滿了荊棘和鮮血。”

  柳成蔭用自己的一生去貫徹了這句話,無論是輟學,還是為霍爺工作,他的選擇永遠都是急功近利,不考慮長遠發展的。而最終,他倒在了捷徑的荊棘叢裡,鮮血塗滿了整個捷徑,告訴後面的人,這條路不好走。

  不過,這片帶血的荊棘並沒有起到警示的作用,反而吸引到了他的兄弟,來走這個充滿了危險的小路。

  柳正和柳成蔭的情感很奇怪,作為

  柳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腦海裡不斷地分析霍爺這個人。

  霍爺的真名叫霍棄疾。

  有傳聞說他是霍元甲的後人。取名叫棄疾,是因為他的長輩希望他能成為一個像霍去病,辛棄疾這樣報效國家的棟梁之才。不過,霍爺最終不但沒成為國家棟梁,反而成為了十三區的地下皇帝,手裡面沾了無數人的血。

  對於這樣的人,並不能簡單的用善惡對錯來判斷他們。因為他們的心中早就失去了這些東西,只剩下了利益。

  所以柳正對於他的話並沒有完全相信,但是,關於幻境塔這個看起來匪夷所思的想法,柳正反而有些相信。無他,只是柳正相信霍棄疾不會編造如此愚蠢且不攻自破的謊言,這屬於聰明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柳正仔細看了一遍霍棄疾給他的資料,無論聽到霍棄疾說出多麽驚世駭俗的話都沒有變化的他,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在這個資料裡面,他看到了柳成蔭進入幻境塔經歷的一切。

  剛進入幻境塔時的驚奇,緊張和恐懼,以及在幻境裡面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激動;面對一起進入幻境塔的隊友一個個死去時的悲傷;以及到了最後,經歷了無數生死的麻木,疲憊,以及深深的孤獨。

  柳成蔭和柳正兄弟之間的關系非常奇怪,他們之間充滿了隔閡,但對於彼此的想法又出奇的了解。

  柳正很少叫柳成蔭哥哥,從會說話到現在,叫的次數是真正意義上的屈指可數。因為這個原因,他對於“嫂子”這個稱呼也羞於啟齒。這導致了他和嫂子的關系有著冷漠。

  其實這種冷漠的表現和柳家兄弟之間的相處模式非常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們是有著血緣的聯系。

  柳正對於柳成蔭這個哥哥的情感很複雜,甚至複雜的有些……不太正常,用一個舶來品的詞匯形容,那就是他有點兒傲嬌兄控。

  但以柳正這種傲嬌晚期的症狀來說,他是寧死也不會表現出這種情感的。

  不過,這一切在柳成蔭失蹤之後都失去了意義。

  柳正開始審視自己,面對自己的哥哥,自己真的有必要這麽別扭嗎?

  不過,一切都太晚了,現在想這個也沒有意義了。

  不過,如果霍棄疾所言非虛的話,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麽不可能呢?

  柳正心亂如麻,一部分是因為自己的哥哥現在已經算是半個死人了,但偏偏又有著希望吊著他,另一部分則是自己二十多年的世界觀受到了猛烈的衝擊。

  拉瓦錫的物質守恆定律突然就不適配這個世界了,一個那麽大的碳基生物在一個密閉的空間,就這麽消失了。樂在空曠的車內遊蕩,好像它本不屬於車內的空間,一直在試圖逃離。

  “吱——!”

  又是一聲高亢的弦聲。

  被再一次驚醒的柳正緊皺眉頭,心中的不滿促使他準備和司機溝通一下。

  柳正抬頭一看,卻愕然發現駕駛位上的司機已經消失,整個車內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車子不知什麽時候就已經停了,原本開著的暖氣也停止了工作,漸漸冰冷了的空氣給了柳正清晰的體感,告訴柳正這一切的真實性。

  摸了摸起雞皮疙瘩的手臂外側,柳正把卷起來的衣袖放了下來,雙手搭在駕駛位和副駕駛位的兩個椅子上,深吸一口氣,突然抽腿一腳踹向收音機。

  劈裡啪啦的一陣動靜,伴隨著電流滋啦滋啦的聲響,收音機掙扎了片刻,但在嗚咽了片刻後,還是沉寂了下來。

  “什麽破曲子,嗚嗚渣渣的像是老貓子在哭喪。”忍受了一路的柳正不解氣的吐槽了一句。

  “不過,這就是幻境塔嗎?這種超脫現實的力量,還有如此真實的感覺,怪不得即使有著生死危機,還是有人對這裡流連忘返。”

  柳正拍了拍腿,不由得感慨。

  “不過,我記得我應該沒有睡著吧,為什麽會被拉來。”

  柳正仔細回憶了一番,確定自己確實沒有睡著過。想了一會兒沒有想通,突然啞然失笑。

  “在幻境裡面尋找合理性,我真的是瘋了。”

  隨機不在糾結,一腳踹飛車門,點燃一根香煙,抬腿向車外的灰霧走去。

  “這力量,還真讓人著迷。”

  隨口吐了個奧運五環的煙圈,柳正再次感慨到:“心想事成,無所不能啊。難怪,難怪那麽多人即使面臨死亡,依舊對幻境塔趨之如騖。”

  “按照資料裡的說法,雖然在灰霧裡面可視距離只有兩三米,但只要一直往裡走,就會遇見這次幻境世界的隊友。”

  將煙蒂隨手彈飛,柳正大概又走了兩分鍾,終於在灰霧中看見了幾個人影。

  柳正快步向前走去,和隊友們會了合。

  面對著隊友們各種各樣充滿著審視意味的目光,柳正表現的坦然自若,一個一個的回視過去。

  “這次的新人質量不錯啊,一個個的都這麽淡定。好像不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一樣。”

  一個身穿黑色西裝,黑色絲襪,黑色高跟鞋,帶著黑色眼鏡的中年婦女嘲諷到。

  柳正打眼一掃,看見這麽個奇葩,也是害怕惹禍上身,沒敢說話。

  “你個老逼登在狗叫什麽?信不信小爺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你看看你穿的,簡直沒眼看。話說你這麽個年紀,也該退休了吧,怎麽還上鍾呢?不是要是我點了你,到底是你付錢還是我付錢啊?”

  柳正沒理她,旁邊的小夥子可是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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