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詛咒的傀儡除本體之外,最強的應該是代表黃昏鎮規則的鎮長,然後才是代表武力和維持秩序的警長,或許還有其他的‘特殊角色’,但不可能強過鎮長...
既然雷諾德認為我有能力獨自解決掉鎮長,就沒理由處理不了更低一級的警長...”
“...其次,‘警長’不可能是不死之身,至少也應該是我有能力獨自解決掉的,否則就送死沒什麽兩樣...
雷諾德如果想要害我,在教堂的時候就可以這麽做了,沒必要把我騙來這裡再動手...”
“...再次,是武器的問題,純銀子彈必然有它的用處,剛才的戰鬥也說明了這點,銀製武器可以有效克制詛咒的力量,並削弱傀儡的恢復能力,我還有五發子彈,是現在就用?還是留給以後?”
“...最後,我該用什麽辦法來消滅掉眼前這具傀儡?常規的致殘傷和致命傷都不夠有效,難道我要把它完全切碎掉才可以?那也太耽誤時間了吧!”
托馬斯小聲地自言自語,試圖分析所有的可能。
事到如今,他總算明白了為什麽隨著武器技術的不斷發展,獵魔人還在堅持使用銀製大劍這種古典又簡陋的武器。和普通口徑的槍械相比,利刃在破壞肢體方面有著更為明顯的優勢!
而他現在所面對的傀儡‘警長’,根本就不能算做是還‘活’著的生物,它的自愈能力足夠恐怖,連斷掉的手掌都能重新長出!
通過破壞軀體的方式來毀掉傀儡或許能夠奏效,但托馬斯卻不敢貿然嘗試。
第一,他沒有合適的工具來進行‘分屍’,他的靴子裡還藏著一把切肉用的短刀,但因為缺乏保養,刀刃早就鈍的不成樣子。
而且,“警長”的身體在傀儡化以後,既強壯又堅韌,他很擔心自己切割的速度還沒有對方恢復的快。
第二,樓上還存在著數量不明的其他敵人,如果選擇進行“分屍”,那對方趁機下來偷襲又該怎麽辦?
“...所以,分屍的辦法也不錯...”
托馬斯眯起眼睛,用空著的那一隻手輕輕揉了揉眉心,這是他陷入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對於一名賭徒來說,任何習慣性動作都是極為不好的,但對於現在的托馬斯來說,這樣的動作可以有效的減少焦慮,並幫助思考。
難道,我應該用火?......很快,他就想到了一個點子。
“...嗯,應該是這樣沒錯,雷諾德曾反覆強調,希望我用火將那本書燒了,這是否可以從側面說明,火焰對詛咒這種邪異力量存在某種程度上的克制?”
“而且,用火燒的方式,比起單純切割來說,對傀儡軀體的破壞要更為徹底...”
托馬斯一邊說著,一邊用左手取下掛在腰後的馬燈,打開玻璃燈罩,將裡面的煤油往“警長”的身體上傾倒少許。隨後,他把馬燈放在一旁,從褲兜裡掏出一根火柴,將其往靴子側面輕輕一劃。最後,他把燃著的火柴丟向屍體,並快速後退,避免火焰燒到自己。
在這個過程中,他始終都用右手攥著手槍,緊張地戒備。他要提防“警長”詐屍,也要小心有可能從樓梯上下來的“敵人”。
然而,預想中的新敵人沒有出現,“警長”的身體也在煤油的助燃下,很快就燒了起來,往外散發著代表詛咒力量的黑霧、和令人作嘔的刺鼻臭味。
隨著棉質警服被焚燒殆盡,“警長”的胸口處仍舊不斷地湧出一股暗紅色的粘稠液體,這些液體一經出現,便很快包裹住全身,隨後迅速蠕動,想要修複身體,熄滅覆蓋其上的火焰。
火苗越少越小,沒多久就滅了,托馬斯的眉頭又擰了起來:如果用火燒也不行,那還有什麽辦法能夠越過眼前的阻礙?
他當然可以不管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的“警長”,直接上到二樓。
但是這樣的話,如果他沒能快速地解決掉鎮長,並找到那把寄宿著咒靈本體的人皮書籍,就很有可能落入前後包夾的危險境地!因為傀儡警長還在不斷的自我修複,隨時都有可能上去支援!
突然間,有道淡淡的光芒在托馬斯的眼前一閃而過,他剛忙蹲下來仔細看,發現“警長”的衣物雖然被焚燒殆盡,但胸前代表警長身份的銅製六角星,不但完好無損,甚至連一點焦黑的痕跡都沒有!
就算這點兒火焰、這點兒時間,很難燒得動金屬製品,但也不至於完全沒有效果啊...
托馬斯大感好奇,不自覺地就要伸出左手,想把那枚六芒星章取下,全然不顧眼前的身體才剛剛被火燒過,體表泛著驚人的熱量,極有可能將他燙傷!
他的手才剛觸碰到那枚銅製六芒星章,就感到有一股淡淡的涼意順著指尖傳來,哪有半點被火燒過的樣子?更像是冰涼的深井裡浸泡過,或者是從冰窖中剛取出!
然而,除了這股涼意之外,更有許多的惡念,伴隨著陣陣囈語,遊蕩在托馬斯耳邊,浮現在他的心裡。
“警長”的身體就僅僅只是個工具化的軀殼,這部分詛咒的真正核心,卻是那枚代表著警長身份的、象征著武力和秩序的六芒星章!
詛咒的力量並不寄宿在“警長”的體內,而是在體外,具象化為那枚象征身份的六芒星章!
現在,這部分詛咒的軀殼被大幅度破壞,它急切的想要替自己更換一個全新的完好身軀!
惡念、囈語、詛咒的力量......它們是黃昏鎮詛咒的傳導方式,也是一種極為獨特的精神力量。
萬幸的是,對於托馬斯來說,類似的情況他早已提前遇見過兩次!他稍微定了定神,便能較為吃力地抵抗住這道力量的侵襲。
但是,他能憑借自身的精神意志進行抵抗,卻不代表他能成功消滅掉這股無形無質的精神惡念!
托馬斯本能地想要將手抽回,卻發現那枚銅製星章上好像有塗有膠水一樣,正牢牢地吸附在他的掌心,任憑他怎麽用力甩手,都始終無法將其甩脫。
猶豫片刻,托馬斯忽地抬起右手,將那把還有無法純銀子彈的轉輪手槍,抵在吸附在自己左手掌心的六芒星章。
按常理說,星章只是薄薄的一層銅片,這種金屬和鐵相比,除了更貴,更好加工之外,它的質地也更軟!也就更容易被子彈擊穿!(注1)
如果托馬斯敢於抵住開槍,子彈則很有可能在擊毀星章之後,繼續前進,將他是左手掌射穿。
“純銀子彈能夠克制邪祟...”
“這枚星章是部分詛咒的力量...”托馬斯小聲地說著,聽上去更像是在加油打氣,逼自己下定決心。
“砰!”
一道沉悶的槍響從他的左手部位傳出,他還是皺著眉頭,咬緊牙關開槍了。
因為他很快就意識到了這樣一個問題,不管系統對他的評級怎樣,他在本質上都還是一個普通人類,他的精神會疲憊,他的意志會松懈。
如果不能快速消滅掉這部分詛咒,那麽星章的惡念就很有可能趁著他松懈的時候,趁虛而入,試圖侵佔他的身體!
就算是自己左手被子彈射穿,托馬斯也不得不咬著牙認了!
然而,槍響過後,預想中的強烈疼痛感並未傳來。
盡管巨大的力道順著星章傳來,震得他掌心發疼,但托馬斯的左手依舊完好無損,而那枚六角星章也只是在中心部位出現了一個較深凹痕,還談不上被徹底毀壞。
唯一的好消息是,隨著這發純銀子彈的抵住射擊,詛咒惡念的侵襲力量少了接近一半,這讓他輕松了不少,思維也變得更加敏銳。
也許,再有一槍,最多兩槍,他就能將這枚“核心”物品給徹底毀去,但托馬斯卻不敢再次開槍。
因為他只剩下4發純銀子彈了!
就算他兩槍把這枚“核心”物品給毀掉了又怎麽樣?這部分的詛咒力量會回歸本體,而他自己的左手卻會因此受到嚴重的傷勢!
更重要的是,到那時候,他就只有兩發純銀子彈!他還要對付鎮長!還要對付別的可能存在的敵人!
進退兩難的選擇中,托馬斯忽然靈光一閃,再次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他要用魔法火焰,把這枚代表部分的詛咒力量的核心物品給燒了!
他把手槍移開,左手用力地攥緊那枚六芒星章,而後又迅速松開松開手掌,擺出一個五指張開,食指下壓的獨特手勢。
下一刻,托馬斯冷酷地念出咒語:
“伊格尼!”
(先更後改)
注1:痛的熔點是1084℃,而鐵的熔點卻有15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