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搖了搖頭,但又好像在哪裡聽說過這三個字,忽而孟地想起,方才在鍾山山道上聽得那六扇門的捕頭說過,無怪乎這般耳熟,不由得又點了點頭。
探春疑惑道:“你這又搖頭又點頭的,難道是剛才被我傷到腦子了?我可不記得有打過你呀,更別說打頭了!”說著便伸手往王石頭上探去,想要看看傷了哪裡沒有。
迎春卻笑道:“你就不許他先沒想到,後來想到是誰了嗎?”
探春哈哈一笑:“想不到這六個淫賊的惡名連你這樣從沒關心過江湖事的人都知道,看來它們當真是為惡不小。”
王石正想說自己只知道一個名號,具體是什麽樣的人就不知道了,但見探春一臉興致勃勃的模樣,便不忍擾了她的興致。
只聽得探春問道:“你道‘六妙人’是什麽樣的人?”
王石最愛聽故事,便捧哏笑道:“正要請教。”
探春道:“這‘六妙人’乃是天底下最好色的六個淫賊。但他們邪惡癖好卻各不相同,有的喜歡幼女;有的喜歡男童;有好人妻的;有喜老婦的;虐待狂有之,更有甚者,便是喜歡奸淫屍體了。你道奸淫屍體是偷墳掘墓,盜屍奸淫是不是?”
王石點了點頭,心道:“不然他難道還會跑到醫科類大學,找一個標本乾那不可描述的事不成?”
探春道:“如此認為,你就錯了。這人好奸淫的屍體乃是現殺現宰的,就圖個新鮮。”
王石聽後,不由得“啊”的一聲驚叫,只因如此殘忍的所為,著實出乎他意料之外,便是讓他想上三天三夜,想破了腦袋,只怕也想不出這樣的答案。
探春道:“就是這麽六個淫賊,本來他們各自為案,朝廷已是追捕甚難。近些年更不知怎的,他幾個臭氣相投,六個人竟組了個‘協會’,就叫作‘六妙人作案協會’,互相間交流奸淫擄掠的心得,有時也協同弄出幾個驚天大案,是以江湖上的惡名一日響過一日。”
王石曾經生活在國泰民安的法治社會,正所謂“見過光明,便無法再忍受黑暗”,聽聞了“六妙人”的所作所為後,當下咬牙切齒道:“這個什麽‘六妙人作案協會’如此可惡,咱們朝廷當真便拿它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
探春歎道:“想當年本朝太祖皇帝開國時,席卷六合,橫掃八方,何等的威武。便是先皇,那也是九子奪嫡方才取得帝位。可到太上皇時,便只能算是矮子裡頭拔得的高個了。太上皇本身才乾平平無奇,這也就罷了,可其人偏偏又無自知之明,平日好大喜功,終將天下弄得一地雞毛。再到當今登基,志大才疏,本想收拾太上皇的爛攤子,結果越收拾爛攤子越多,虛耗了國力,整得四夷對我中華虎視眈眈,朝廷至此,自然也就沒有能力再管幾個淫賊這樣的‘區區小事’了!”
迎春趕忙阻止道:“你怎麽把事實說出來了?好在咱們邊上沒有外人,否則這便是誹謗君王了!”
探春埋怨道:“許他皇家做‘實事’,便不許天下人說‘實話’了?”
迎春搖了搖頭,拿起茶杯呡了一口,臉現無奈之色。
王石此時心中已然有了個底,看來《紅樓夢》中所處的朝代,當是一個末世了,不久改朝換代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現在若要先做準備,就得朝舉大事的方向了!
但他還不放心,唯恐自己誤判,畢竟這是誅九族的大事,便問道:“難道當今朝廷便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
探春與迎春對視了一眼,
二人相視而笑,都不說話。探春學著迎春的模樣,呡了一口茶。 王石急道:“這事往小了說,關系到咱們家族的興衰敗亡;往大了說,關系到天下蒼生。你們倒是說給我聽聽呀!”
迎春淡淡回道:“朝廷有元妃娘娘輔政,你有什麽可擔心的?”
探春接道:“朝廷也唯有元妃娘娘輔政,這才能使日月幽而複明,社稷危而複安。那‘六妙人’便是因元妃娘娘輔政改革之故,使得他們惡行再不能如太上皇秉政之時那般如魚得水,為所欲為,便想來宮中給元妃娘娘點厲害瞧瞧。”
王石雖知道這個元妃娘娘便是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姐姐賈元春,但他實在是想不到,自己這個親姐姐居然是類似於蜀漢丞相諸葛亮、大明首輔張居正一樣的存在。
探春道:“這‘六妙人’中有一人號稱‘風流郎君千面客’,最擅長易容換裝之術。他六人便易容成侍衛模樣混入宮中,再扮成太監潛伏下來,目標直指元妃娘娘。”
王石心想,這些人品行不端,絕不能做什麽好事,不禁急切擔憂道:“後來元妃娘娘怎樣?”
但話一出口,即知自己多此一問,若是賈元春有事,此時迎春和探春豈還能這般談笑自若?
他關心之下,心智難免稍亂,此時想明白了這點,不由得笑了笑,言道:“這幾個禽獸怎能如此大膽?”
迎春道:“禽獸之智者幾何哉?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無知自然就膽大了!”
探春繼續道:“好在元妃娘娘當晚在偏殿又批閱奏折到天明,‘六妙人’守著寢宮一夜,卻是只聽了一夜當今皇上的呼嚕聲,最終一無所獲。待得天明,元妃娘娘來請陛下前去早朝,發現了端倪,她悄悄調遣了心腹的宮廷侍衛前來圍剿,無奈這‘六妙人’狡猾得緊,還是被他們易容混出宮去。”
王石長歎一聲,心中暗叫可惜。
探春接著說道:“元妃娘娘隻道是宮中混入了刺客,擔心陛下安危,便派人傳下懿旨,宣我和迎春姐入宮。到了宮中便封我為六扇門總長,迎春姐為參謀。正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體’,不論死活,務必拿著那六個人。”說完得意大笑。
王石跟著笑了,只是心中有個疑問,便問道:“人們都說咱們府裡的探春,神功無敵,又因名字裡有個‘探’字,世間之事,盡皆莫能逃出她的猜測推理,怎麽元妃娘娘宣你一個入宮不夠, 還要宣迎春呀?”
聽了這話,探春不由得又大笑起來,迎春卻是面有羞色。
探春道:“我這是替人背黑鍋呀!天下聰明人誰能聰明得過咱們迎春姐?只是她不喜歡招搖,故而把思考的一眾功績都扣到了我的頭上。原本是咱二人一同破獲的一系列大案,朝廷對外都隻說是我做的,故而我獨自背負了智名、勇功,迎春卻樂得自在逍遙,著實令人憤憤不平。”
迎春卻笑道:“你們是知道我的,我一向不喜歡熱鬧,就愛安安靜靜地思考,若是傳出朝廷的案件是我推理的,不免便會惹出許多麻煩事兒來,到時就沒時間做功課了,功課做不好,日後只怕便是最簡單的案件,我也摸不著頭腦了。且咱們小探春武藝高強,日後若是碰著作案前能首先想到要解決偵探的人,那他首先便得估量估量自己能不能打得贏探春了。”
探春聽聞,笑哼一聲:“果然迎春姐是把我當工具人用了,正因為整日有人找我麻煩,我這才沒時間做條理的思考,這才沒有迎春姐這般聰明,以後我也要安安靜靜地做一個美少女,卻是再怎麽也不肯為迎春背鍋了的。”
王石知道這是她們姐妹之間的玩笑話而已,都知武功難練,但智商又豈是容易提升的?且她二人文武相輔,珠聯璧合,兩個人便宛如一個人一般,天下豈有自己跟自己置氣的?
他也跟著訕笑了兩聲,又問道:“後來這‘六妙人’怎樣了,莫要讓他們給逃走了!”
探春正欲說時,忽聽得門外有人喊道:“二爺,寶二爺可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