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傻笑道:“看來又是托你們二位的福了,若不是有你們坐鎮,只怕那什麽‘絕代雙蛟’也不會把朝廷放在眼裡,又談何政治敏感性?”
探春高興道:“就你會說話。”
王石見這什麽“絕代雙蛟”無關自己的事,也就不再好奇,唯恐說到那殘忍手段,最終“察見淵魚者不詳”,一個好奇心害死了貓,隻追問道:“那‘六妙人’的事,後來怎麽樣了?”
迎春見他一副憨樣,不由笑道:“你問那‘六妙人’在山頂烤肉的事,這確實可以說上一說。”
王石下意思地摸了摸肚子,道:“這六個淫賊看來是當真餓得很了,居然在這種情況萬分危急之下,也要開始烤肉!”
迎春與探春相視一笑,說道:“當時我在山下,見山頂一縷輕煙升起,緊接著輕煙變濃煙。我這才知道,山頂必定是什麽東西走了火。但又怕是六個奸賊的詭計,故而不敢讓六扇門的弟兄們衝上前去查看明白。反正只要將下山的路守住,再安排下弓箭手,他們幾個便是插翅也難逃……”
王石心中暗暗高興:“迎春如此慎重,想來那幾個淫賊是在劫難逃的了。應該不會再出什麽意外吧?”
只聽得迎春續道:“我心中籌劃已定,只要咱們以不變應萬變,無論山頂的奸賊使什麽陰謀詭計,待得天明,自是我們的勝利。我便讓六扇門的弟兄們稍安勿躁,不要隨意走動,免得中了敵人聲東擊西之計。”
探春道:“後來,差不多到了子時,我便領著元妃娘娘賞賜的茶葉回來給大家提神了。當時山頂的火勢已經熄滅了,我還不知道山頂原來已經燒過一陣了。”
迎春道:“若是讓你知道了,只怕你大半夜的便又要搶著上山去看個究竟了。”
探春齜牙嬉笑道:“早點結案難道不好嗎?”
迎春道:“就怕忙中出錯。像這種性命攸關的事,不怕稍慢,就怕稍錯。進度慢了,後期可以再趕,但人命亡故了,卻是再怎麽也不能復活的了。”
探春隻得點頭連說:“是是是,別人是這樣沒錯,但對於我,大可不必如此擔心,反正我是不會死的。”
迎春不由得長歎一聲:“真希望哪天那個什麽‘絕代雙蛟’能將你打敗一次才好,這樣你才不會如此驕傲自滿,連身家性命也不放在心上。”
聽到這話,王石不禁又想起之前在山道上遇到的雙目清澈流轉的少女。聽茗煙說,那少女武功可與探春比肩,難道她便是“絕代雙蛟”?但聽當時她與那山賊領導的對話,似乎又不太像。
探春道:“當時大家喝了一晚上的茶,好不容易挨到第二天衝上山去,好在所謂的‘六妙人’,一個也沒被逃走。不然大家這一晚上茶便算是白喝了。”
迎春笑道:“旁人白喝沒白喝不知道,但你卻真真正正是白喝了。一個晚上走來走去,就盼著天亮,喝了好茶也不知道滋味,真是白瞎了元妃娘娘賞賜的好茶葉。”
探春道:“反正我也不愛喝茶,不知道滋味就不知道滋味吧。”
王石聽了探春關於茶葉的言論,不自覺哈哈笑道:“做哥哥的就喜歡你這愛牛嚼牡丹的傻妹妹。”
探春聞言,亦是哈哈笑道:“作為一個腦回路異於常人,能提出‘松子為什麽要落在地上,而不落在天上?’這樣怪問題的傻哥哥,也很招人喜歡呀。”
迎春見他兄妹拌嘴,便也湊趣道:“茶葉再好,也不過為之一物,
物之為用,不就是用來圖一樂的嘛?我們彈琴舞鶴是一樂,焚琴煮鶴又何嘗不是一樂?若太過愛物,以至於心中不樂了,豈不是舍本逐末?依我看,牛嚼牡丹也沒什麽不好的!” 王石聞言,不禁歎服,心中暗想:“聰明人說話就是令人佩服,我竟然不知道怎麽反駁。”
迎春對王石問道:“大聰明的哥哥,你倒猜猜,我們當時衝到山頂,看到怎樣一番景象?”
王石笑道:“一片灰燼是肯定的了吧?”
探春不滿道:“你這人真是無趣,說這是什麽‘邏輯’,其實盡是些廢話。”
王石見她不高興,心想:“又不是做證明題,何必要什麽嚴謹?”
他便隨口一猜道:“你先前說到烤肉,總不至於這‘六妙人’的烤肉過了一晚上還沒吃完,山頭上滿目琳琅的烤肉,都留給了你們當口糧吧?”
探春道:“他們的烤肉何止是沒吃完,是壓根一口都沒動,只不過我們卻不敢用來當口糧。”
王石問道:“為什麽?難道他們的烤肉中有毒嗎?”
迎春笑道:“你以為他們烤的肉是用來吃的嗎?”
王石怪道:“烤肉不是用來吃的, 難道還是用來喂狗的不成?”
迎春道:“尋常的肉自然是烤來吃的,但那‘六妙人’烤的肉,哪怕是喂狗,只怕狗也不吃,你道為什麽?”
王石不由得想到一個叫“黑暗料理”的名詞,當下一拍腦門,笑道:“看來他們手藝確是差得很了!”
迎春噗嗤一笑,道:“這跟他們的手藝沒什麽關系!你再猜猜。”
探春早沉不住性子,答道:“只因為他們烤的是人肉!”
王石聞言,不由“啊!”的一聲低聲驚呼。
探春道:“都早跟你說山上走了火,你難道不知水火無情,最是能要人性命嗎?這個六個淫賊,全都葬身在這場火海之中,一個也沒跑了開去。現在他們幾個就躺在這裡,聽咱們把他們當笑話說呢。”
王石順著探春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義莊中蓋著白布的六具屍體,背上一絲涼意,他心中暗道:“當人之面說人是非,自然不好,不過我們說的應該都是事實,不然他們豈能一點也不反駁?”
探春又道:“三年多前,他們夥同作案,不僅奸淫了芹州陳員外家的妻女子侄,還殺人放火,將陳員外一家二十余口盡皆屠戮,當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只不過這六個惡人如此去死,也太便宜了他們。”
王石突然在腦海中閃過一個邏輯,便即說道:“我在想,這‘六妙人’既然能逍遙法外這麽多年,豈能沒點特殊本領?區區走了點火,何至於燒死了他們?難道這其中另有變故?而這六個淫賊或不是‘陰溝裡頭翻了船’,而是逃出升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