磷火閃爍,宛如星點,與山峰之上的三塊巨石遙相輝映。
霎時間,這燈籠也被渲染成大紅色。
嘩啦啦!
紅光四處映射,他們身邊的樹林當即嘩嘩作響,宛如長了腿般向兩邊散開,重新露出了一條赤土小路。
“哦,原來剛剛不是上去的路!”
吳奇恍然大悟。
這時候,白蓮女子舉著燈籠邁步向前。
吳奇瞥了眼身後的石路,緊跟而上。
這條赤土小路相當濕潤,吳奇一腳踩上去便會留下深深的紅色腳印,是不是還會冒出圓扁扁的蟞蟲,在這泥土中鑽來鑽去。
吳奇瞥了眼白蓮女子的腳,卻發現那繡花鞋依舊一塵不染。
“穿著繡花鞋女扮男裝,太不專業了!”
吳奇神遊物外。
忽然間,白蓮女子腳下一停。
只見前方紅光閃爍,四個身材瘦長的轎夫抬著一頂大紅色的鮮豔轎子,飄然而來。
這四個轎夫面色烏青,行動詭異。
躍步間膝蓋筆直,腳尖點地便飄然而起,宛若僵屍。
“請客人,上轎!”
前兩位轎夫一位按住轎頭,一位掀開紅簾,隨後四人同時發出生硬冰冷的聲音。
白蓮女子輕輕一躍,便飄入這轎子中。
隨後這四位轎夫抬起轎子,轉身躍去。
“……”
“就一頂轎子嗎?!”
吳奇心中不爽。
他當即邁開步子,三兩步上前,抬起一隻腳在一個轎夫的屁股上蹭了蹭泥。
這轎夫身體微晃,沒有反應。
吳奇好整以暇。
這跟個人偶似的,不擦白不擦!
於是他收好腿,隨後抬起了另外一隻腳,再次探出,使勁蹭了幾下。
這幾個轎夫行動飄忽。
在這赤土小路上前行,吳奇緊跟其後,腳下的觸感也隨之變化,變得軟囔囔的宛如人皮,且越走越向上,行於半空之中,像是一張沒有扶手的人皮吊橋。
這時候,一道道嘈雜聲從下面響起。
吳奇也注意到腳下,探頭一看。
只見下面熱鬧非凡!
這群妖魔形態各異,頂著各類羊豬虎豹的頭顱,行走在紅泥路上,像是在趕大集。
閃爍的磷火怪在半空中不斷穿梭,時不時飛到一些高大威猛的妖魔身前,替其照亮,似向導般引領著客人前往一座座特色的建築。
吳奇望向這紅泥路的盡頭。
只見這紅泥路赫然通向山頂,盡頭是一座赤色神廟。
神廟的兩根紅柱上刻著一副對聯!
“英雄遇古洞仙俠仗義!”
“明朝出深山淋雨蒼生!”
而在這神廟紅柱之下,卻是擺放著一張小方桌,兩個身著紅袍的老丈和老婆婆笑臉盈盈,端坐於此。
這兩位前方兩側也各擺放著兩張方桌。
一個留著羊胡子的老頭坐於左方首座,右邊首座則是一相貌醜陋的昂藏大漢。
“羊胡子,那個巡查使?!”
吳奇望著那羊胡子老頭的相貌,赫然就是上次所見的白蓮教巡查使。
他心中一定。
看來白蓮女子帶他來這裡就是為了見這位巡查使。
這時候,一陣陣聲音陡然從下方紅泥路中響起。
“哎呀呀!你們快看天上!”
“這紅皮橋可是赤石二神迎接客人的,今天竟然開了三次,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的轎子,
不過那男的是誰?!” “那家夥一看就是個小白臉!”
妖魔嘈雜不斷。
一個背著龜殼的黑臉光頭徑直抬起手,指向了吳奇。
“哼!別看這小白臉長得英俊瀟灑,但一看我就知道是個內虛的軟貨,論起氣大活好,絕對不如我,怎就沒有貴人看上我呢!”
這龜男不爽地嘀咕道。
吳奇冷笑一聲。
下一刻,一道黑影瞬間從天空躍下。
在這半空之中,這道黑影的身形猛然暴漲,宛如流星般重重地砸在那黑臉龜妖。
砰!!!
路面塌陷,血水四濺,炸出一個大坑。
那黑臉龜妖翻倒在地,睚眥欲裂,背甲裂開無數縫隙,滲出鮮甜血液,引來周圍妖魔瘋狂探頭嗅鼻。
“現在告訴我,是你虛還是我虛!”
吳奇化身牛魔,單手拎起這黑臉龜妖的脖頸,冰冷的眸子直視而去,冷聲道。
這龜妖渾身顫抖。
他微微張嘴,還要解釋些什麽。
但是吳奇的大手驟然發力,只聽到啪嘰一聲,血肉在他手中擠壓而出,隻留下一截蒼白骨頭握在他的手心。
這一刻,四周噤若寒蟬。
而在那神廟之前。
赤石公眼眸一凝,道:“他這妖身倒是頗為神異,和尋常牛妖並不相同,不知是何妖物?!”
白蓮教巡查使捋著胡子,微微一笑。
“齧鐵!!!”
話音一落,那右邊的昂藏大漢忽然抬首,望了下方的吳奇一眼。
“齧鐵?據說是古時的神獸,傳說能吞金化石,有不壞之軀。”
這位面容醜陋的大漢喃喃道。
大漢話音剛落,一道暢意的大笑聲陡然從空中傳來。
“哈哈哈!沒錯!”
“高將軍果然見多識廣!”
“南方有獸焉!角足大小,狀若水牛,皮毛黑如漆,食鐵飲水!”
眾人抬頭一看。
只見一手握羽扇的中年文士, 踏風而來。
“小可披星戴月,日夜趕路,總算趕上了!”
“小可吳庸,添為天王手下一幕僚!”
文士落在這神廟前,微微拱手,笑道。
聞言,那位高將軍眼神微動。
“我聽黃大帥說過,七殺天王起勢時,身邊有一百零八位好漢相隨,想來你就是其中的‘智驚天’吳庸了!”
高將軍道。
吳庸面帶笑意,手持羽扇微微拱手道。
“正是小可!”
見此一幕,高將軍端起桌前酒杯,放在嘴邊輕笑一聲。
“我聽說過你們,當初你們張天王不過是個賣棗子的,後來你們助他起勢,你所出的主意不是殺人放火,就是坑蒙拐騙,你這名號‘智驚天’我是一點也看不出來啊!”
高將軍冷笑道。
聞言,吳庸也落座在一方桌前。
他輕搖羽扇,眉飛色舞,自信道:“小可之計謀俗是俗了些,但卻招招切中要害,叫人痛不欲生,如何稱不得驚天?!”
“確實驚天,可惜不見得有智慧,不客氣的說,我尋思這智慧尚不如我!”
高將軍嘁了一聲道。
四周的氛圍當即冷了下來!
“吳先生還是見多識廣的,老身孤陋寡聞,那齧鐵卻從未聽說過,白蓮教竟有如此珍藏寶典,果然神通廣大啊。”
赤石婆打了個圓場。
“齧鐵!”
吳庸喃喃自語,嘴角微微一勾,看向白蓮教巡查使。
“小可曾聽過齧鐵有一項神通,對我等有大用,不知他可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