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過程上比上山要快的多,一是因為重力所致,一是因為師傅我倆沒怎麽交談,不說話的原因是因為,我幾次問師傅此次調解的內容,都被師傅以閉口不言的形式,拒絕回答了,所以問了幾次我也就不問了,返程的兩個小時雖然依舊很顛簸,但反而顯得輕松許多。
進城後,師傅問我餓不餓?我這才反應過來,這大半天幾乎沒吃什麽東西,真有點餓了,我點點頭,師傅看了我一眼,說:
“那咱,包子?”
我又點點頭,其實我不怎麽喜歡吃那家包子,但是饑餓狀態下無論吃什麽,都有點加分的性質,何況我一個蹭飯的不要錢,就客隨主便吧!
又騎了一會,到了那家飯店,那老板依舊是一臉堆笑,熟頭熟腦的樣子,我倆前後腳進了屋,來到上次的座位坐下,師傅依舊‘本色出演’比了一個剪刀手的二,對著老板說:
“兩份兒”,
那老板順勢問道:
“不喝點嗎?”還沒等師傅回答,我搶先說了一句
“不用你們的,他自己會變”,
師傅聽罷衝著我擠眉弄眼的,說道:
“去去去,一邊玩兒去”轉過臉看著老板說
“不用了,今天不喝”,那老板挺知性的點點頭,去準備了,時間不大,老板端著一個餐盤,上面擺著兩碗羊湯,八個包子就上來了,師傅照舊先給我調好了湯料和包子蘸水,之後自己調了一份,我倆便吃了起來。
正值下午,屋裡沒別的客人,就我跟是師傅兩人,老板也不在,似乎在後廚忙著晚上的備料,屋子不大,但是這種情況襯托下有點空落落的,吃著吃著,還是師傅先打破了沉默
“你有什麽想問的,你覺得能問的,可以簡單問我,能回答的,我告訴你”
師傅一邊吸溜著湯,沒抬頭,對我說
我抬起頭,看向師傅,想了想他說的話,回到
“師傅,那老和尚那麽大歲數為什麽見你就跪啊?”
師傅瞅瞅我,挺不屑的說了一個“切”,之後又吃了一口羊雜,一邊吧唧嘴,一邊吐字不清的說:
“當然是我比他厲害呀!那小和尚……”說到這,師傅停頓了一下,似乎發現措辭不妥,又改道“那老和尚是蓮花宗的得道者,果位幾乎就是一步阿羅漢了,不過他的水平肯定還不能到見我就握手的程度,而且他也不敢”
師傅說的話我聽不懂,但是我明白阿羅漢這三個字,這基本就是高僧大德,神話裡的尊稱了,看來那老頭不簡單啊,那這麽說我師傅……我又問:
“師傅,高先和那個沒露面的李玉是怎麽回事?”
師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四周,笑著歎了一口氣,說到:
“行,既然你問了,反正早晚你也得知道,高先是本地區域五百裡內群山的主峰山神,這主峰山神是這山神系統的主官,五百裡群山內,設定一座主峰,此峰便是主官的道場,山神便駐法於此,其余偏峰都是草仙坐鎮,也可叫山神,但是實際就是個叫法,唯有主峰設有的山神,才可掌管一方生靈的安定和生殺”
我看著師傅,腦海裡想象著那穿著運動鞋休閑裝的“眼鏡兒”居然有這麽大本事兒,沒等我問,師傅繼續說道:“李玉不用說了,他是土地,他倆是一個班子,你不是問班子是什麽意思嗎?一個地方以五百裡為界,設有山神土地,分工一般都是商量著來,但是自古留下的習慣是土地保佑人們安居樂業,
山神則護佑人們家宅平安,類似於你一個求發展,一個搞治安,就這麽個班子,你滴,明白?” 師傅說著,還不忘用電視裡日本鬼子的口氣,問我懂不懂?
“呦西!”我也學著日本鬼子搞笑的口氣回答
“師傅,那他們找你到底憑什麽理啊?那老和尚什麽羅漢了,他們被欺負了啊?”
師傅聽我問到這個,眼珠轉了轉,似乎考慮怎麽對我說這件事
“我說說,你試試能不能聽明白啊?不明白咱們就拉倒”
“……”
我白了他一眼,我以為他會說‘不明白,再給我換個角度方式解釋解釋之類的,弄了半天說不明白就…拉倒’
你看到了我的白眼,沒理會,繼續說:
“那老和尚是廟裡的主事,具體職位他說他是主持,但是我感覺他背後應該還有人,他說的不算,他們這個廟建在本地的山上,本身是沒什麽的,山神土地根本也不會理睬,一般建造廟宇都是面南背北也叫坐北朝南,有個別的也得是朝西或者朝東,這裡面的原因是因為正殿佛像都是開光的,需要日月星三光通神養法,要是沒有三光常駐,時間長了佛像這個坐標就容易失靈,沒信號了該,這麽說你聽明白了嗎?”
我點點頭,繼續聽著
“而他們這個竹下寺,坐南朝北的,而且還是依山而建,他們白天幾乎沒有直射光,都是折射光,雖然院內日照雖不算差,但沒有直射,等於沒有信號,這個廟說白了是個‘空廟’”
“空廟?師傅,什麽是空廟?”我問道
“沒有神唄,你這麽建造廟宇,等於是有神的電話號,但是你電話不繳費啊,你怎麽打得通啊?”
“那師傅,你不是一個符貼下去,就被神感應到了嗎?你怎麽有信號啊?”我問道
“我這個水平,就是一座移動的信號塔,你覺得其他上山的信眾個個都是我這個水平嗎?”師傅懟道
“okok~明白兒,您繼續”我比了一個OK的手勢,示意師傅繼續
師傅見我聽懂了,繼續說:
“這還不是最大的毛病,他們最大的毛病是建造的時候,動用法術,這一點是最不能讓的”
“為什麽啊?”我問
“為什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一個禮拜在山上修成了一座廟,你讓當地的百姓知道了怎麽看?就算當地人煙稀少,沒人看見,你被周圍的生靈知道了怎麽辦?”
“生靈?什麽意思?”我再問道
“生靈就是人以外的其他擁有靈力意識的個體,比如動物修成草仙了,或者人死後出竅戀世的魂,魄之類的長存靈體,他們一旦有了修心,都喜歡找‘組織’修持道法,你弄了一個廟,給他們招來了,那不就等於你辦了一所學校,學生都找來了,但沒有老師,那學生就算不鬧事也不能讓你踏實了啊!”
“哦……,這就是為什麽高先說,不對,是山神爺說什麽‘香火就快上來了’是吧?”
“你是我的徒弟,不用跟他那麽客氣,叫名字就行”師傅指正我,繼續說道:
“道理就是這麽個道理,高先,李玉去找他說這件事,結果人家找了幾個門人就給打發了,當然,這裡的門人是那老羅漢的那四個弟子,那四個小和尚你看年齡不大,都是童子功,自幼出家,佛法加持下道行不淺,但跟高,李那差的遠,不過是他們倆先對人家冒犯的,而且事關兩派宗門,二人自然不能太強硬。咱們這門人進人家佛門必須要有‘柬文’意思就是人家請你進,你才能進,但是這高先李玉看那竹下寺還未迎客,而且韋陀像橫托寶杵,就判定人家十方叢林人家不會跟他們計較柬文,直接就進去跟人家談事,人家當然還算有素質的,簡單派門人打發了他們,這要是請動護法給攆出來,我看他們這一方神祇的臉往哪放”
師傅越說越氣,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扔
“師傅,您別生氣,他們也是為解決問題,有點著急了,啊對了,師傅,十方叢林是啥意思?”我趕緊轉移話題
“就是那韋陀像,要是寶杵點地,就是不接受遊僧掛單吃住,要是橫托寶杵就允許各地遊僧來學習,管餐宿”師傅解釋著
“哦!對了師傅,你說到這佛像,還有那柬文,咱們進門時,那天王像都面壁了,那是原本那麽設計的嗎?而且咱們也沒有柬文啊?”我問道
“小子,你看沒看見我進門前,畫了一個符,印在門檻上?”師傅身子往前探了探問道
“您說的是,拍門檻那下嗎?我記得你不還拍了一下那個大香爐嗎?”
“對,那不能叫拍,咱們這門叫印,一般人得用紙筆,寫成符籙,我自然不需要,但是這手兒一露,其實也是不客氣了,正常咱們也得請人家的柬文,但是因為他們派門人打發了咱們的山神土地,實際上也是駁了咱們的面子,所以我用這掌心符直接印住了他們護法殿,也就是那天王殿”師傅說到
“那你這麽一拍,啊不對,是印,他們那造像都轉動了是嗎?啊!……我知道了,那地震……”我聽師傅說完,便瞬間明白了那地震的原因
“正常你拿著門票進廟,這些所供造像的神明是根本不會知道你來了的, 你如果有所求,得先燒香,這香火是媒介,之後你所求之事,會以信息的形式傳遞給這些神明,如果人家有時間,能管你的事,還得說是你所求之事該你命中所有,人家才會盡量幫你‘運作’,就這樣,還不一定能成功,如果成功,那就要還願,否則等於單方面違背合同,有的沒懲罰或者小懲大誡,有的狠的那就不必多說了。你成事了造福一方,功德是你和神共有的,不可獨吞。這就是進廟,燒香,許願,還願的整體流程說白了人家神仙不會理睬你這廟裡之事,這只是個代辦點而已”
師傅看我聽的眼睛都直了,也來了興致,繼續說:
“我那一個手符印上去,等於是把他們的這一廟的神祇全都呼叫了一遍,告訴他們,我要進他們的廟了,那地震是那天王像轉動不假,原因就是在於他們仙班次序在我之後,不能受我拜謁,所以各自轉過身,面壁去了”
“哦!原來如此啊,那韋陀菩薩為什麽閉眼睛呢?”
“哼!他不願意見我而已,這個咱們就不提了,說多了好像故意揭人家短兒”師傅不耐煩的擺擺手
“哦!那師傅,最後他們這事怎麽定了啊?那廟也蓋完了,難道真要他們拆掉或者改建嗎?”我問
“別那麽說,就算讓人拆,人家不拆也不能因為這件事激化兩家,造成矛盾,犯不上,不過那法鏡老和尚也說,一周內給咱們結果,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哎!對了,他叫竹下寺,到底等什麽呢啊?”
“呃……等一份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