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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空墜星》第一章
  滴答,滴滴,雨水淅淅瀝瀝的落下。

  下小雨本來是件很美妙的事情,鳥兒們輕鳴著在樹上擠在一起縮成小球,田裡的農民也停下勞碌在房簷下談笑風生,微風襲起偶爾還能聞到泥土花兒的芬芳。

  但在這裡,雨水打在亞諾身上,除了寒冷,還伴隨著某種難以言喻的不舒服。

  這是一片灰色蒙蒙的沙漠,剛熱乎乎的濁風還吹著,忽的天色暗了下來,冰冷的雨水落下。或許這雨本該是雪的,可能因為地面的高溫,令雨渾濁的雜質,這水未能結晶,便以這液體的形態落了下來。

  亞諾不知道往何處去,隻想找個地方歇涼,馬上又變成了躲雨。

  他隻得一路向前,路上滿是腐朽的金屬與石料殘骸,像是用於某些建築的殘留。在雨水的衝刷下一些灰色的方形尖角從沙丘中漏出,亞諾走近一看,一塊塊窗戶玻璃鑲嵌其上,裡面廢棄的床椅子等東西證明這裡曾經是個居所,但不知什麽原因被埋入了沙下。

  亞諾拿上一塊石頭猛的一砸,想破窗而入,誰知道“嘣”的一聲下去,窗戶竟然沒有一絲裂紋。亞諾驚歎於窗戶堅固但卻毫無辦法。

  後方傳來沙子滑落的聲音,亞諾猛的回頭一看,沙沙聲頓時變大,伴隨著地面的震動,一個巨大的蠍子尾巴從沙中突襲而出,迎面向亞諾扎來。來不及反應,少年驚的腳下一滑,滾下了沙丘,也幸運的躲開了攻擊,拉開了距離。

  他灰頭土臉的爬起,不敢回頭,一路狂奔。從後面的聲音判斷,那怪物在後面緊追不舍,還隱隱變近。

  絕望之際,遠遠的一個奇裝異服的人拿著武器瞄準著亞諾方向,亞諾看見了希望。那人似乎喊著什麽,可還沒等聲音傳到他耳裡。亞諾的左胸便被光束貫穿,猛的倒地,血水隨著雨水衝刷而出,染紅了沙地。耳邊才聽到那姍姍來遲的少女聲——“趴下!”

  猛的一驚,亞諾從床上坐起,手緊緊捂著胸。

  在皎潔的月光映照下,亞諾檢查身體並無異樣。

  “夢?”亞諾自言自語道,他沒有做過如此真實的夢,甚至剛才少女呼出的“趴下!”還在耳邊回響。他竟然能記住那人的音色。

  望向窗外,月明星疏,天空中月亮大小的漆黑裂縫中電光閃現。他總感覺這裂縫似乎在逐漸變大,若乾年後會吞沒旁邊的月亮,乃至整片天空。

  天色漸亮,亞諾用煤油燈點著木材,生起了爐灶。

  他平常幾乎不吃早飯的,中午有學堂夥食,自己再弄下晚飯便能度過一天。其實他晚上也可以去餐館就餐,以他的經濟條件這不成問題,但發現好兄弟們每天都回家和家人共聚晚餐,自己每天在外就餐就像個孤兒。

  他便不再每天光顧餐館,回家吃飯,哪怕是自己一個人。反正他下午離校後很長的時間都閑著沒什麽事做,磨煉廚藝,以後討一個好老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清晨科爾灘的船隻整齊的停靠在海岸,海岸上的人稀稀疏疏,偶爾有些船隻漸行漸遠。

  亞諾走在海岸線上,遇到了自己最愛光顧的餐館的老伯,便熱情的打招呼道:“早啊,林老伯。”

  此時,老伯正彎腰撿著潮汐送上岸的新鮮貝殼等海鮮,聽到聲音後回頭起身。

  “亞諾啊,今晚來光顧餐館麽?今早收貨頗豐,全是新鮮貨,老頭子我給你好好弄一手海鮮大餐。”林老伯那滿是皺紋的臉漏出和藹的微笑。

  “好啊,

正好今晚向你討教更多廚藝呢!”亞諾回答。  “你小子,快考試了,別本末倒置啊,我孫女以後還指望著你來輔導呀!”林老伯正色道。

  亞諾尷尬的撓了撓頭,沒再說什麽。便道別了林老頭,繼續向學堂走去。

  “德翼學堂”,刻著四個大字的若大牌匾映入亞諾眼中,此時的守衛才剛打開學堂大門。再往裡走,一個巨石上又刻著“學以創造,美好未來”八個字。

  穿過學校的園林,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亞諾開始回憶自己的夢境,他捂住左胸,又覺得那裡疼痛了起來。

  亞諾從痛苦的思緒中醒來,睜眼,正好與一雙明亮清秀的眼睛相視。

  那人眼波流轉:“比試輸了而已,你不至於這麽沒精打采吧?”

  亞諾視線微移,落在對方那白皙俊俏的臉上道:“沒什麽,就是昨晚沒休息好。今天林老伯可是準備新鮮海味讓我們去光顧的啊。”

  “沒事就好。”蘇紅葉便在旁邊座位坐下,再也無言。

  不一會,一個頭髮斑白中分,眼戴金邊耳掛式眼鏡的老頭走進了教室。

  他手裡拿著一個頗為老舊的擺鍾,擺鍾是個方向的金屬盒,上半部為表盤,下半部分中空鍾擺搖曳,看起來大小不大卻有些重量。

  擦去額角的汗珠,老師傅沉聲道,“今天我們來拆解這種老式鍾表的零件來講解這種鍾表的工作原理。”

  課程結束後,亞諾和蘇紅葉在校門口的樹蔭下等待著。

  不一會,一個金發藍眼,臉部若無表情卻又勝似微笑的少年走了過來。

  “哎,今天去向右山要回欠款,這小子居然溜了。”林木行說道。

  “你不是都放棄這批貸款投資了麽,怎麽今天又想起來了。”亞諾道。

  “我不久後得離開這裡了,作為一個商人,我還是得處理這筆爛帳吧,也算對右山的道別吧。”林木行沒好笑的說到。

  數年前,三人不約而同的來到這家店吃晚餐,且都選擇了晚上八點左右這段顧客很少的時間段,他們都不太喜歡熱鬧。昏暗的燈光下,三人坐在各不同的方位,安靜著吃完飯,再各自離開。

  有一晚,林木行早早的到了店門口,等在那裡也不進店。等到蘇紅葉到達店門口時,便叫住了她說道:“紅葉,我想找你做筆生意。”

  “生意?”紅葉冰清的臉上漏出些許疑惑。

  “準確來說是合夥人,晚餐的合夥人。”木行不緊不慢的繼續說。“打個比方,一個人來這家餐館消費,就要付一份餐桌費再加上夥食費,按我各人的習慣來說,每天單人餐桌費20銅幣,加上飯菜費20銅幣,每天我得花費40銅幣。”他頓了頓繼續說:“如果是換成3個人,那就得花費了120銅幣。但三個人成為合夥人,那可以換個四人餐桌30銅幣,再加飯菜費60銅幣共90銅幣,這樣就共節約了30銅幣,每人10銅幣。”

  就這樣等到亞諾來,林木行又把同樣的話對其又說了一遍。

  老板林老伯也聞聲出來,讚賞道:“這是個很好的主意,你們每天晚上前前後後不久到,我得上三次火灶台,如果你們合夥,我一次給你們弄好一頓,也能省很多事。”

  “這樣吧,你們三個人合夥,我給你們按原價打8折。”林老伯笑著說。

  三人間其實彼此早已熟絡,在林老伯的打圓場下,這三人的合夥團隊便就此成立。之後放學後,大家便心照不宣的來到校門口集合。

  時間回到現在。

  “必須得走了嗎?”亞諾率先打破沉默道。

  林木行沒有回答,沉默半晌,緩緩說:“真羨慕你們亦蘇人,可以遊離於大陸的戰爭之外,發展出現在亦蘇文明。”

  “家人告訴我,家族雖然經商有道,但終不是興國之策,而亦蘇有領先世界的機械技術,讓我來到這裡好好學習,將來才好報效國家,振興家族。”

  “來到這裡後,我才發現,亦蘇最令人著迷的是並不是那些所謂的技術,而是他的文明安康,人民原來可以不為戰爭而活著,人活著本生就可以享受那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恬靜美好…”他欲言又止。

  “留下吧,我家可以為你做擔保。”蘇紅葉罕見的發聲道。

  “不必了,這學期考試完,我就會離開,家族還在等我。”

  來到餐館在熟悉的地方坐下。不必點菜,這是大家的默契,畢竟餐館快要打烊,剩下些什麽全看完運氣,林老伯總會拿出最好的款待他們。

  這是一張四方桌,紅葉與亞諾相對而坐,林木行坐中間率先開口道:“還記得我們合夥前各自愛坐的方位嗎?”

  “我記得的話,紅葉似乎喜歡坐靠窗最裡面的位置,而我也喜歡靠窗而坐,你呢?似乎總在裡面靠牆那裡。”亞諾回答道。

  “對,你們總喜歡看著窗外,而我坐最裡面看向窗外時,總能看到你們。”木行補充道:“作為一個商人,必須要學會觀察不同的人,選擇不同的人交朋友,這樣以後的路子才廣。而我喜歡坐裡面,就是為了借看向窗外風景之故,觀察不同的人們。可能你們太過注視外面的風景和盤中的美食沒有注意到我的視線。”

  “菜好了!”伴隨著林老伯一聲吆喝。

  一道道美味佳肴被送到桌前,香氣四溢。

  “你們三多久沒一起光顧我的店了,今天就當老顧客回饋,這道清蒸蝦仁就免費了。”林老伯甚是豪爽。

  “多謝林老伯了。”三人紛紛攘攘的說道。

  還記得數月前,蘇紅葉的父歐從前線調回了本地駐軍,而往返海外行商的林木行的叔叔也不知怎麽的常駐了亦蘇,所以這個三人的合夥也就自然而然的解散,但偶爾大家還會相聚於裡店裡照顧老伯生意。

  “那我們就提前恭祝木行未來在大陸商途順利了。”紅葉率先開口道,三人共同舉杯。

  聚完餐後,彼此道別。

  亞諾走在回家的路上,天空突然一閃,但久未聞雷聲,亞諾當即意識到這雷來自天空裂隙,因為那裡時常閃電翻湧,卻未曾聽到過雷聲。

  他當即抬頭,只見裂隙裡閃電似乎比往常更加頻繁與劇烈,有些閃電甚至外放出裂隙,劃破夜空。

  “難道?”亞諾心裡咕念道。還來不及他多想,藍色流星從裂隙中衝出,劃亮天際。

  不過流星的速度似乎也並不是很快,像是在掙脫裂隙的吸力。

  此時街道上的村民們也紛紛打開窗戶,探出頭來,有的甚至直接就穿著睡衣走了出來。不一會,街道上人聲四起。

  “流星不會是向這來的吧。”旁邊的大叔忽的開口。

  “看這方向似乎是的啊!只是不知道會落在這附近哪裡。”大媽接著說。

  “希望能掉我院子裡。”又一年年輕說。

  “別說掉院子裡,哪怕是砸在我房子上也行啊。 ”有人插嘴到。

  “不知這回的流星裡會有啥好寶貝。”說話的人似眼裡冒著金光。

  就在大家議論紛紛時,亞諾已經提前判斷好了流星墜落的方位向那邊跑了過去。

  眾人說的寶物通常是指裂隙裡墜落下來的星鐵,這是裂隙墜落下來的金屬統稱,這些金屬皆有超過世上其它金屬的驚人特性。有些星鐵作為材料打造的盾牌堅不可摧,有些星鐵作為材料打造的劍鋒能劈金斷石,有些甚至能作為大型鍾樓的永久發條,且時間分毫不差,現在世界上的標準時間便是一座用星鐵作為材料的永久鍾樓所作為參考確定的。

  天空裂隙裡的墜物也不全是星鐵,也有些奇光異彩的寶石,甚得達官貴人喜愛,價值不菲。相傳這些寶石有天空的祝福,內涵魔法能量,有的使人幸運加身,有的能延年益壽,甚至有人傳言寶石能治絕症,使人幽而複明......

  當然還有其它的一些東西,不過主要還是以上兩種。

  豆大的汗珠從亞諾額角滑落,此時他已經到達了附近的小山丘之上,直覺告訴自己墜落地點會在這附近,即使不是墜落在這裡,這裡也是最好的觀測地點,能第一時間判斷出流星的墜落位置,從高處俯衝而下,亦有機會領先於他人到達位置。

  果不出亞諾所料,天空愈發明亮,流星墜落而來,空氣摩擦聲呼呼作響。

  流星突然四散開來,如炸裂的煙火,分成數個小流星。

  其中一個正好向亞諾所在山丘襲來,最後落在了下方不遠處的樹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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