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熱的西南某地,一條不知名的公路上,一輛快速行駛的麵包車打破了寧靜,由遠及近的駛了過來。車裡的人貌似很趕時間,一路狂奔著,連轉彎都沒有減速的意思,“刷”的一聲就閃過去了。
車裡栽著一群,被炎熱憋悶的焉耷皮垮的人,再加上擁擠不堪,各個被壓縮的神情木納,有看著窗外的,有兩個人悄悄說話的,有暈車的,也有耷拉著腦袋睡覺的。
最後一排中間的位置上坐著一個年輕人,看上去30歲左右,散亂的髮型把一張略顯疲倦的臉遮了一半。
幾天的奔波讓他原本白淨的臉上冒出了一層淺淺的絡腮胡茬子裹了一嘴。他的衣服已經被汗水侵透,緊緊的貼著皮膚,仿佛有幾十隻蟲子在身上爬一樣的難受。結實的手臂抱著他的行李一個灰色的旅行包,閉著眼睛,腦袋隨著車子移動的慣性,一晃一晃的耷拉著。
汗水從他脖頸慢慢浸到後背漫延至前胸,最遭罪的就是他,在這無法活動的環境下,內褲已經粘在了一起,非常燥熱難受,這讓他不自覺的挪動著屁股,想讓它們分開一點間隙,盡量好受一點。
隨著車子一個大跨度的轉彎,車上的人隨著車子的晃動差點沒給甩出去,閉目養神的年輕人被甩了一個距咧。
“臥槽他媽的,個傻逼玩意,會不會開車?開個破車他媽的趕死一樣…”他氣的在心裡罵了一句,回正身體,揚起了頭想繼續再眯一會。
車子七拐八拐的終於在傍晚時分到了目的地,路邊有兩個人早早等在那裡。
車子停穩後,所有人陸續下了車,好家夥!一個麵包車擠了大概20幾個人。下車的人男女都有,男的佔多數,人群散開站著,隨著空間擴開,瞬間讓人感覺涼快了些許。
司機跟路邊等著的人小聲說了幾句,然後返回車上環視一圈,確定所有人都下來完以後,朝著接頭的兩人點了點頭,發動車子又急匆匆的原路開走了。
下了車絡腮胡子年輕人,磨到一邊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站著,環顧四周在確定沒人注意他的時候把手伸進褲襠,撅著屁股扯了扯那緊貼的內褲,讓它徹底分開一會,“舒坦…”隨著松一口氣,他也終於輕松了。
在放松的同時,他順便觀察了四周。這裡是一個藏在山澗的空隙地帶,只有剛才進來時的那一個缺口有條路,路盡頭不遠處有一個不大的院牆,院牆內有一排房子,院子大門上隱約能看清幾個“新鴻養殖”的字樣,這些建築看上去都有些年代的樣子。
房子裡的燈都亮著的,此時從靠近大門的一間房裡走來幾個人,為首是一個襯衣西褲,頭髮梳的油光瓦亮,臉白白淨淨的微胖中年人,一手拿著手機,一手叼著煙,脖子上一條金項鏈和右手中指上一枚大金戒指非常顯眼。後面跟著幾個穿著體桖牛仔褲,頭髮胡子不整齊的人,更加襯托出襯衣男的整潔。
“家人們!到了啊!我是負責這次招聘的人事經理羅建平,歡迎大家加入我們的團隊!一路辛苦了,都還沒吃飯呢吧?快!先進去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咱們再安排下一步行程。”羅建平用隨和的南方話和大家打著招呼,同時吩咐左右帶領大家進屋。
在他們的安排下,這20幾個年輕人,男女分開,分別被安排進了幾間房。
絡腮胡子和三個男的被安排進了最邊上一個房間,房間不大,有點潮濕,牆皮有些脫落,窗戶用報紙全都貼上了,擺了一張桌子,
幾張板凳和兩張上下床。 進屋沒多久就有人,分別給他們四個人送來盒飯,一瓶水。
發飯時,來的人還愧疚的對大家說道:“先暫時委屈一下大家,這山裡條件有限,只能提前準備好盒飯大家先對付幾口,等後面進了公司,條件就會有改善了。”
“沒事,沒事,這已經很好了”幾個人也是附和說了幾句客氣話。
發完他們的飯菜和水,來人抱著箱子往下一個房間去了。
幾個人拿著飯各自找了地方坐下,默不作聲的打開吃了起來,夥食還不錯,米飯,燒鵝,青菜,煎雞蛋,沒一會就風卷殘雲的把飯吃了個精光,一個二個還意猶未盡的舔著嘴,似乎還沒整飽的感覺。
吃完飯邊上一個離絡腮胡子較近的小夥子,從口袋裡摸了一包煙出來,挨個給大夥散了一圈。
小夥子個子較矮,看上去年齡不大,斯斯文文的,年紀輕輕感覺就有點脫發,發際線有點高,戴個眼鏡,說話慢條斯理很隨和客氣,穿的衣服褲子感覺也不是太合身。
絡腮胡子原本不抽煙的,但這幾天的奔波勞累,加上一想到未知的將來是福是禍讓他心裡有些煩悶,順手接過小夥子遞上來的煙,他沒火,又借用小夥子的火機點上了。
由於他平時不怎麽抽煙,一口煙下去就把他自己抽暈了。
“咳咳咳…”嗆的他眼淚都下來了。
“哥平時不抽煙吧?”矮個子見他被嗆,關切的問道。
“很少,有時候喝了酒抽幾口”絡腮胡子舒了一口氣回答著。
“哈哈,難怪,抽一口就嗆著了,能不抽就不抽,我現在都戒不掉了,一會不抽就難受”矮個子認真的勸著。
絡腮胡子想的這小子還可以,陌生感少了些,聊的話題就深入了,問道:“也對!你是哪兒的?”
“鄂州府,你呢?哥!”
“哦,我渝州的,離你不遠,咱們算半個老鄉。”
“對哈!咱們說話口音都差不多咧,大哥怎麽稱呼?”
“連晉豪!”
“我叫呂佔東”
“你這麽過來的?”
“我是一個朋友在網上看見的招聘啟示,發給了我,我覺得還可以,最近又沒什麽事,就過來了,你呢?哥!”
“呵呵,我也差不多,也是看見了他們的招聘啟示過來的”
呂佔東突然湊上來,壓低音量,臉上流露出擔憂的表情對連晉豪問道:“豪哥!你覺得這事靠不靠譜啊?”
連晉豪也是一臉無奈的說道:“那他媽誰知道啊?只有到了地方才曉得了!”
接著用安慰的口吻又說:“沒啥好擔心的,到時候不行,咱就走唄,哪有啥呀?對不?”
有了連晉豪的話,呂佔東心裡似乎踏實了一些,臉上的憂慮少了些許,露出喜悅的神色說道:“對!不行咱們就走!”
兩個人在這相互提著勁,哪知道他們踏出的這一步,將永遠無法再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