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靈鳥並未當時就接下,而是說要回去商議商議。
“四爺,啞爺你們有所不知。”回了宅子,百靈鳥開始分析利弊。“先不說那盜洞下藏著什麽妖魔鬼怪,單是那流沙之術,就不尋常。”
流沙機關大致分兩種。
一種是以流沙掩埋墓穴。深挖墓坑,墓主入葬後,用大量流沙掩埋,就連進出的墓道也特意做成斜型。將整個墓穴用大量流沙掩埋起來,盜墓賊就算發現古墓,也很難挖掘開。
第二種在其上又改進許多。畢竟愚公移山,子子孫孫無窮盡也,填進再多的流沙也總有被運完的時候。機關術的大力發展,將流沙之術推上頂峰。墓牆上留有孔洞,平日封死。如若碰到機關,孔洞打開,大量流沙傾瀉而下,幾個呼吸間就能徹底堵死通道,將盜墓賊掩埋其下。待流沙傾瀉徹底堵死通道,頂上的流沙自然不再下流。挖多少就流多少,讓盜墓賊束手無策。
且所用流沙均為淘洗後的河沙,又加烈火炒製,使其流動格外迅速,不會出現堵塞孔洞的情況。這一方法費時費力,所用民夫之巨,非是王侯將相不能用之。
先前如牙子所說,在地宮處已經觸碰機關,流沙傾瀉,軍士死傷。可瘌蛤蟆竟然能將那軍士遺骸挖掘出來,只有兩種情況,地宮頂上流沙就那麽多,只夠使用一次。第二種就是機關巧妙,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觸發機關後還能自行封堵孔洞,不讓流沙再傾瀉。
堂堂蜀王差那點沙子?肯定是第二種情況,這才引得魯萬通親自出馬。
魯萬通是江湖名號。他自幼鑽研魯班秘術,一身魯班機關術大成,古墓內的機關陷阱沒有他不能破解的。故此得名‘魯萬通’。
戚秀三,自稱是戚家軍後人,善使‘狼筅’。‘狼筅’是戚繼光所創的新式兵刃。這種武器利刃在頂,柄長一丈,四面都是尖利突起,銳如狼牙,出手時發出響尾蛇似的颯颯聲。傳說一日間連續盜取三座大墓,故此得名‘戚秀三’。
按理說,這趟有他二人在,本該是十拿九穩,可那明蜀僖王陵古怪萬分,百靈鳥不得不細作打算。萬一到緊要關頭,那戚秀三逼迫他們前去趟路,這可如何是好。
“阿巴,阿巴。”啞巴極為不屑的喊了兩聲,手上比了個槍的樣式。
和啞巴交往久了,這啞語有所進步,百靈鳥此時也能猜出個大概意思。
“啞爺,您有槍,人家也有啊。這戚秀三久負盛名,盜門裡誰不想踩著他揚名,可如今人家不還活得好好的?那肯定是有真本領防身的。”
啞巴不服氣,扭頭看向四爺。“阿巴阿巴阿巴。”
四爺笑著點了點頭,很是認可啞巴的話。“吾槍也未嘗不快。”
“得了,有四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那咱們應下?”百靈鳥試探的問著。
“那必須應下,過去了讓這個小戚開路,小魯破關。咱們跟到後頭將金銀一裝,豈不是大大的美事?”四爺仗著輩分和一身功夫,絲毫不將魯萬通和戚秀三放在眼裡。
第二日,三人就又去牙子那接下了這差事。牙子痛快的給了六千定銀,又讓幾人稍等幾日,先前定做的裝備馬上就到。
這裝備足足花去一萬多銀元,可不是糊弄人的。
知道四爺喜愛勃朗寧,特意購得了兩支。啞巴也是不差,整了一支德國產的衝鋒槍,國內又叫花機關。奉系軍閥采購了一批,不知那牙子有何本事,
搞來一支。還有三面沙俄產的防毒面具,也讓四爺三人大開眼見。 剩下的就是洛陽鏟,繩索,小刀一類的盜墓工具,牙子出品,必是精品。那些工具各個製作精良,一看就知道出自大家之手。
三人領了裝備,牙子又發了火車票。這就準備動身了。
這一趟可以說是公差。四爺,啞巴,百靈鳥,牙子四人代表京城盜墓界,前往蜀地一會天下英傑。牙子算是負責後勤,給三人要來了由京城途徑保定終點洛陽的火車票。為啥不直接到四川呢?不好意思,鐵路就修到洛陽。
各位可別小看這三張火車票,民國鐵路有軍閥保護,安全性上是要高於其他出行方式的。不說是一票難求吧,那也相差不多。
牙子發的火車票上有直系軍閥專屬的小印,有了這個小印就不用和老百姓擠在普通車廂裡了,可以直接入座專用車廂。明國的火車內可不分什麽硬座, 臥鋪,統統都是木製長條凳。只有專用車廂內才是洋沙發。
四爺和啞巴一人背著一個大包,只有百靈鳥的那個稍微小些。檢車票的時候,那檢票的還衝三人敬禮,極大的滿足了四爺的虛榮心。
登上專用車廂,裡面已經坐了四個穿著軍服的,正圍在桌前打著麻將。看到三人上來也是有些詫異,不過也沒多問。
四爺尋了一聯排沙發,將背包堆在裡側。這專用車廂對三人可是頭一回體驗,這看一看那摸一摸的才慢慢坐下。
民國火車速度極慢,平均一小時才能走三四十公裡。將近四個小時才到了保定,三人都是有些昏昏欲睡。
那保定下了兩個軍士,沒再上人。剩下兩個軍士沒了夥伴,邀請四爺和啞巴拚桌子。民國麻將四人成桌,少了一人都玩不下去。
軍中又好賭,四爺和啞巴均是個中好手,早就手癢,也不推辭就上了桌。幾人交談幾句,四爺得知這兩軍士是去開封報道,問到他們三人時,隻說是去洛陽投親戚。
到了洛陽已是第二天晌午,三人隨便吃了些飯菜。去那集市上買了三匹駿馬,向著四川趕路。
三人說是趕路,卻也不怎麽著急,一路上餓了就吃,困了就住,倒也不怎麽辛苦。
直到進了四川境內,只見那壁立千仞,下臨無地。三人更是放慢腳步,有些陡峭之地不得不牽馬步行。真是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哪怕經過後世的搭橋鋪路,依然能見那太白詩中壯觀景象。
一路行來,過了小半月,三人才終於到了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