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對方態度發生了轉變,
李沛也懶得再繼續追究剛才的事情,一拱手:“正是貧道,官爺認識貧道?”。
陳班頭:“小人在李道長面前哪敢稱官爺,道長叫我李壯就可”,
“是馮府的錢管家,委托小人在此迎候李道長“。
李沛點了點頭,衙役尚且對一個府中的管家安排的事情如此上心,看來自己聽到的有關馮府的信息沒有誇張。
“李道長稍後”,
說完,陳班頭邁步走到站在一旁的虎爺面前,
伸手一摸身側的刀鞘,
“啪”的一聲,一指寬的刀鞘重重的打在虎爺的臉上。
“噗~”,虎爺瞬間被抽倒在地,右側的臉龐瞬間腫了起來,一口鮮血從嘴裡噴了出來,血水中還混雜了幾顆發黃的牙齒,即便這樣,虎爺也來不及擦拭嘴角的鮮血,而是立馬用手把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將頭深深埋在地上,對著李沛跪倒在地。
無論是被刀鞘抽倒在地,還是口吐鮮血,再到自己從地上撐起然後跪倒的時候,從始至終,虎爺竟然從未發出一絲聲音。
從李沛開始展露修為開始,再到陳班頭的態度又發生了180度大轉彎的時候,虎爺就知道,自己今天惹到了一個自己絕對惹不起的人。
虎爺在街面混了這麽久,明白一個道理,“閻王好送,小鬼難纏”。
眼前這位道長可能懶得跟自己這種小人物計較,比起這位道長,眼前這位陳班頭才是可能要自己命的人。
雖然現在對方可能不會對自己怎麽樣,但是,事後若是這位陳班頭因為此事受到牽連,那麽,對方隨便給自己織羅個罪名,把自己扔進縣衙大牢裡面,那時候取了自己的小命,簡直易如反掌。
所以,當陳班頭對自己出手的時候,虎爺不敢躲,更不能躲,這是打給眼前的道長看的,換句話說,這是陳班頭在給自己一個活命的機會。
自己若是表現好了,道長不再追究此事,那一切好說,
若是眼前這位道長不滿意,虎爺敢保證,自己不出三天,就得死在監牢裡。
陳班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潑皮,一臉嫌棄,伸出刀鞘,對著後腦杓又是一揮。
“行了”,李沛一聲輕呵。
李沛自然是看出這位陳班頭的小心思,無外乎就是不想讓自己在錢管家面前提及此事。
即便自己不製止,陳班頭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將這位虎爺打死。
不過,對方只是個潑皮無賴,
自己的目的是把小狐狸救下來,此時那個小狐狸,早就在自己障眼法的掩護下,從眾人身邊溜走了。
既然自己的目的達到了,李沛也懶得在此耽誤更多的時間。
“各位官爺”,李沛一拱手,
“貧道剛剛說過,施主只要肯轉身帶人離去,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此時,貧道這句話依然對施主有效!”。
“還不快滾”,陳班頭一腳踹在虎爺肩膀頭子上。
“謝謝道長!”,
“謝陳班頭”,
虎爺從始至終,低下的頭都從未抬起來,倒跪著向後,直到被身後的幾個手下攙扶起來,這才敢轉身,頭也未回的被人攙扶著往城外走去。
“道長慈悲!”,
“這等潑皮實屬髒了道長的眼!”。
陳班頭滿臉帶笑,幾句話就把剛才的事情都推到了那幫潑皮身上。
李沛擺擺手,
懶得跟這等人繼續糾纏下去,索性問道:“陳班頭,貧道能否進城了呢?”。 “可以,當然可以!”,
“來,您走這邊!”,
陳班頭一擺手,自己在前面帶路,讓趙老蔫把驢車趕到隊伍之外後,順著隊伍的外面,徑直的走向城內。
隊伍中,此前圍觀的百姓,看到李沛幾人不但安然無恙,反而是由衙役前面帶路,恭敬的送進城內,一時之間,議論紛紛,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情。
但是大概能猜到,估計有一段時間,在進城的時候是見不到虎爺那幫潑皮無賴了,這總歸來說是一件好事情。
李沛依舊坐在車上,隨著車子一晃一晃的,終於是進到了城裡面。
隨著車子向前駛進,李沛抬眼觀看四周。
整座城內呈現出來的,並未像前世的影視作品那樣,到處充滿了古香古色的建築,街道整齊乾淨,人們衣著光鮮,手裡拿著各種吃食,到處都充滿人間煙火的氣息。
反而整座城內呈現出一股蕭條破敗的氣息,街邊的建築高低錯落,呈現出一種青黑色,路面則是凹凸不平,驢車走在路上,一晃一晃的。
街道上的人倒是不少,不過大部分穿著破舊的棉衣棉褲,也沒有多少叫賣聲,更多的是一些商販在地面上鋪上一層布,將雜物放在上面,等著過往的行人前來購買。
其實呈現出這種景象,李沛一點也不意外,按照這個時代的財富分配和生產力來說,很難在一個偏遠的縣城看到那種只有影視作品才會出現的情景。
街道上,也沒有多少吃食,大部分是些烤紅薯,烤玉米之類的,又或是在賣一些粗糧做的餅子,這樣本來饞肉的李沛有點失望。
“嗯?”。
“老蔫,停一下”,習慣之後,李沛跟老蔫說話也是親近了許多。
李沛看著車的側前方, 面色一喜,一個空地上,擺了幾張簡陋的桌椅,桌椅後面一個大鍋正在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大鍋旁邊則是有個直徑一米的平底鐵鍋,鐵鍋前,一個中年漢子雙手拎著一個跟鍋大小的面餅,面餅兩面都刷了油,顯的有些焦黃,“啪”的一聲,麻利的給焦黃的油餅翻了個身。
李沛坐在車上,對面大鍋的熱氣飄了過來,一股羊膻味道撲面而來。
“走,貧道請你們兩個吃大餅,喝羊湯!”。
李沛拍了拍老蔫的後背說道。
大勝一聽道長要請客,一晃腦袋,“道長,咱要喝十碗!”。
等老蔫把車停下,幾人來到攤位前,也不嫌棄充滿油漬的桌椅,找了個位置就坐了下來。
“老板,大餅羊湯有多少來多少!”,大勝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好嘞!”,
老板看到攤位來人了,轉身手腳麻利的盛了三大碗羊雜湯端了上來,上面撒滿了蔥花香菜,又把一碗油潑辣子端到幾人桌子上,
“幾位,先吃著,大餅這就來!”,
說著,把鍋裡的大餅用力一甩,扔到了面板上,手起刀落,一大疊餅子就被裝到了盤子上,端了上來。
“餅來嘍!”。
李沛也不讓,端起來猛猛的喝了一大口。
“啊~”,太滿足了,自己在周有福家裡吃了半個月的蘿卜燉白菜,身上都是蘿卜味了。
放下碗,剛要拿起一張餅,
轉頭一看,
大勝的碗已經空了,
正舉著空碗,
示意老板,再盛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