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兩天,楚航時時刻刻守在電話旁邊,但是除了偶爾幾個推銷電話外,老板卻如同從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金色鬱金香號的到來並沒有給雲港帶來任何變化,一切的一切都和平常一樣。
白洛每天一大早就出門,他找到了一份補習班的工作,工作的內容主要負責給老師打下手,類似助教,卻領著比前者更少的工資,做著更累的活。
如果他們的花銷隻用在吃住上,拮據一點的話,薪水倒也足夠他們兩個人在這座城市生活。
就這樣一直持續到周五那天早上,等候電話的日子對於楚航來說實在煎熬,在白洛像往常一樣出門後,楚航在桌子上留下字條,也匆匆出門。
大災變後,這個時代顯得割裂感十足,由於一直以來存在的奇怪磁場,手機等通訊系統漸漸被老式連線座機所取代,屬於平民科技也倒退了數十年。
這些年,科技並沒有多大精進,甚至可以說是停滯不前,漸漸的甚至蠟燭和煤油燈也漸漸回歸到大眾的視線。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所有地方是這樣。
在世界的中心,大災變唯一沒有波及到的地方,科技高度發達,各種叫不上名字的高科技產品從那裡生產銷售給金字塔頂端的少數人,而在生產過程中產出的殘次品來不及銷毀,被商販在黑市中幾經轉手,最終流落到普通人手中。
在那裡,他們壟斷了全世界絕大多數的資源,世界上所有有頭有臉的大公司總部都設立於此,那裡被人們打趣的稱呼為上城。
民間有這樣一句話流傳,寧願去上城撿垃圾吃,也不願意留在家鄉朝九晚五。
楚航出了門後,他並沒有像無頭蒼蠅那般到處亂撞,他今天穿了立領的毛衣,將嘴巴和鼻子捂實後,又戴了一頂灰色舊棉帽,他這身打扮在這個季節也不算違和,放到人群中也不會是最顯眼的那個。
楚航一路小跑,來到了距離白令港口最近的酒吧,據說早在這裡還是那個破舊的漁港的時候,這個酒吧就已經存在了。
每到黃昏時分,這個酒吧裡都坐滿了人。由於一次航行,短則半個月長則半年,並且大多數時間都在海上,所以船員只要稍微喝點酒,就會滔滔不絕的講述在那片神秘大海上的趣聞。
酒吧裡魚龍混雜,酒喝得多了,絕大多數人都會心甘情願的將心底的秘密吐露出來,因此這裡也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不過楚航進來的時候是早上,店員才剛剛上班,整個酒吧顯得冷冷清清,酒保趴在隔壁的一張桌子上昏昏欲睡,調酒師抬頭看了一眼來客,又低下頭忙起了手頭的工作。
“您好,請給我來一杯威士忌。”
調酒師停下來手裡的工作,抬起頭,略帶詫異的審視著面前臉龐略顯稚嫩的年輕人,隨後從後方的酒櫃上取出一瓶格蘭威特,又拿出一個冰鎮過的玻璃杯,小心倒滿後遞給了楚航。
楚航拿起身前的杯子,酒液呈鮮亮的金黃色,他輕輕抿了一口,並沒有以前喝的那麽難以入口,這款酒剛入口帶著一點點水果的香氣,隨後還有一點菠蘿的味道,楚航隨後又喝了一小口……
如果太陽落山代表著一天的結束,那麽樓下喧鬧的人群和店鋪明晃晃的燈光就象征著這座城市夜生活的開始。
白洛閑暇之余,除了看那本不知道翻閱多少遍的《莫雷行記》,那就是眺望窗外的景色思考人生了。
白洛他們的出租屋在七層,
也是這棟樓的樓頂,並不是由於白洛的喜好刻意選擇了這個位置,單純是因為頂層冬冷夏熱,房租便宜。 白洛打開出租屋的大門,在餐桌的電話旁並沒有看到楚航的身影,他環顧四周,看到了楚航留在了桌子上的字條。
(我已經長大了,請把我當成一個大人,我打算憑借自己去找尋結果。)
短短一行字,白洛讀了好幾遍,他沒有去做晚餐,而是又坐到了窗邊,眺望著下方的街道,過往的行人,還有川流不息的車燈匯聚成的光路。
他不時看向手中那塊上了年紀的懷表,秒針顫顫巍巍轉動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坐立不安的白洛又一次起身,他披上了外衣下了樓,雲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碩大的城市卻難以容下兩個在溫飽線上掙扎的可憐人。
楚航很聰明,白洛心裡清楚,他機靈古怪心眼多,經常有一些天馬行空的鬼點子。
白洛先是到樓下,找到了平時賣麵包的太太打聽無果後,白洛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首先,他不能報警,如果報警的話,說不定會因為衣櫃後面藏著的金屬箱牽扯出更大的事情,到時候不僅自己名義上的弟弟找不到,自己還要去蹲局子,那麽他會去哪裡呢?
白洛在心裡問自己,如果是自己的話,想要得到消息的地方……白令酒吧!
像是抓住了稻草一般,白洛顧不上錢多錢少,叫了一輛計程車直接奔赴白令酒吧。
此時酒吧人聲鼎沸,嘈雜喧鬧的聲音哪怕站在外面也可以聽到,除了猜拳賭博的叫喊聲,偶爾可以聽到幾個船員模樣打扮的人侃侃而談。
白洛從那群人中擠了過去,走到了吧台前面。
“你好,請問你今天有沒有看到一個年輕人,嗯…像我這麽高,很瘦。”白洛努力想要描述楚航的樣貌。
“是不是還很禮貌,像是未步入社會的乖小子?”
“對對對, 乖小子!”
“哦,他啊,他今天早上過來點了杯威士忌,喝醉了以後就被他的幾個朋友接走了,喏,今天早上坐的就是那張桌子。”
白洛順著調酒師手指的方向看去,此時那裡正圍一桌玩著比大小。
“對了,你剛剛說朋友接走是什麽意思?”白洛趕忙叫住了調酒師,並且點名讓他給自己隨便調一杯酒。
調酒師一邊調酒,一邊說道,“現在的小孩誰沒有幾個朋友?今天他喝醉以後趴在桌子上說胡話,不一會兒就有幾個自稱是他朋友的人把他接走了,對了!你是他什麽人?”
“我是他哥哥!”白洛趕忙說道。
“哥哥?不太像,至少應該不是一個媽生的。”調酒師毫不避諱地說道。
“確實,但是我一直把他當成自己親弟弟。”
“放心吧,說不定等你回家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晚餐。”調酒師拍了拍白洛的肩膀,並把剛剛調好的酒放到了他的面前。
白洛道了聲謝,遞過錢以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白洛是步行回去的,一路上,他總感覺後面有人在尾隨他,但是每次回頭看去,路上的人的行為都十分正常。
一般人喝了酒都會思維遲緩,不過白洛的體質特殊,這點酒還不足以對他產生影響。
白洛走一路,總感覺後面有人在跟著,心煩意亂,隨後他的步伐越來越快,到最後接近跑一般往出租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