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陽武縣博浪沙,一隊約二萬余人的軍隊,護送著上百輛馬車,沿著馳道浩浩蕩蕩而來。
隊伍前方是數百黑衣黑甲的騎士,他們皆用青銅面具覆面,身形高大威猛,跨下是通體黑色的軍馬。
騎軍後面是舉著玉斧,節鉞等禮仗之物的步行儀仗隊。儀仗隊身後是幾十輛四駕官員馬車,九輛一模一樣的六駕天子馬車隨在官員馬車身後。天子車駕後面,是萬余人的隨行禦林軍,他們黑衣黑甲腰佩秦劍,或手持強弩,或手持長戟。
數百面秦字黑旗迎風飛揚,軍士們整齊列隊行軍,皆神色冷峻,眼神凌厲,自帶殺氣。
緩行在馳道上的百余輛馬車,左右皆有披鐵甲持長戟的黑衣步軍跟隨護衛。
“師兄,你不是說只有天子的車駕才能用六匹馬麽?你看,有九輛六駕馬車,莫非有九個秦王不行?”
李慕腰佩一柄古樸長劍,半蹲在馳道邊的蘆葦從中。
他對著身邊一位身著白衣,容顏比很多女子還要貌美的青年,小聲埋怨。
青年眯起眼,望著在馳道上越來越近的天子巡視車駕,微微皺眉:“師弟,看來秦王有所防備,我們只能九中選一,若一擊不中....”
“師兄這個我熟,一擊不中,咱們撒腿就跑。”
“咱們就硬上,一輛一輛的找!”貌美青年斂起眼皮,嘴角微微抽搐,輕瞥李慕一眼。
師父讓他來時就推三阻四,百般推諉。說秦王是千古一帝,功在千秋,殺不得。
不仁之君,天下人皆可誅之。秦王贏政暴虐無道為何不殺?
“師兄,你確定!秦王護衛有二萬余人,就憑你我二人有把握?確定不是去送人頭。”
李慕本就對此次刺殺行動不看好,心中也是萬分不願。他從現代穿越而來,至於是怎麽來的?
他忘了,又好似沒忘,感覺就像喝醉酒斷片一樣,心中知道應該發生點什麽,至於是什麽想不起來。
他過來時,身上就帶著一柄平平無奇的古樸長劍,且剛好落在黃石公眼前。
於是這個已是半個神仙的糟老頭子,強行收他為徒,教他修習道法,把他困在山中整整五年,五年呀!
黃石公告知李慕,他知道李慕是從另一個未知世界而來。
想要回去,必須完成他指派的任務,他才會告訴李慕如何能回去的線索。
師父黃石公十分厭惡秦始皇,他認為秦王殘忍暴戾,不顧民間疾苦,不惜民力,視天下眾生如螻蟻,使得民間男子力耕不足糧餉,女子紡績不足衣服。
他認為秦王是天下罪惡之來源,百姓苦痛苦之根本,所以他才委派愛徒前來刺殺秦王。
生活在秦始皇統治下的百姓,當然恨不得這個暴君早點去死。秦朝百姓可沒有007福報那麽幸福,是自帶著糧食,頂著鞭子給秦始皇乾活,而且是強迫不講理的,不聽話就乾全家,甚至全村人。
李慕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對於秦始皇的暴虐沒有切身感受,甚至還吃著始皇陛下的千秋紅利,他怎能忘恩負義。
最,最重要的是!刺殺秦王的刺客基本當場命喪黃泉,前有荊軻,後有高漸離。下一個會不會就是他?難講。
於是他百般推諉,說什麽秦王死了,也解決不了社會問題,不如等天命之人喊出八字口號,推翻暴秦,建立仁政愛民的新政權。
黃石公卻說:起義推翻暴秦,狼煙四起,
百姓必定死傷無數,代價太過慘重。不如殺死秦王一人,讓賢德仁愛的公子扶蘇繼位。 李慕覺得師父說的還挺有道理,沒法反駁。於是他再次借口自己獨木難支,師父就給他派了一位得力乾將。
他貌美如花的師兄,穎川張良,字子房。
沒錯!就是在王者峽谷中的中單法師張良。
張良本是韓國貴族,秦王對他有亡國之恨,當然十分樂意。師父一說,滿口應允。
既然有謀聖張良助相他,他無話可說。
可此地,此時此刻,二人對二萬余人,還是滅六國不久的虎狼之師。優勢在誰,一目了然。
而身為謀聖的張良,就一句偷襲不成,就硬剛,讓他感覺非常不妙。
“噠..噠.嘣..嘣..”馬車車轍轉動聲以及馬蹄與人踏地的步伐聲越來越近。
“噓!”張良示意李慕靜聲隱藏,他半蹲身體抽出長劍,藏於蘆葦叢中,秀目中似有寒光。
他靜待前鋒騎士與四駕馬車經過,而後對李慕低聲說:“天子一般居於中間,九輛馬車挑最中間的那一輛。”
李慕撓頭,“九取中?4.5?”
“師兄,九取中,選四還是五?”他睜著迷茫地眼神與張良對視。
“就...四吧!若不成,咱再優先取五。”
此問題,張良也答不上來。只是車駕已到伏擊點,只能強行選定目標,希望老天站在他們這邊。
他輕拍李慕的肩膀,握緊手中長劍,若師弟一擊不中,他立馬趁亂殺進軍中,直取第五輛馬車。
李慕點頭,神色肅然起來。
他抽出古樸長劍,手起劍指,畫起法印,口口念念有詞:“陰陽生返複,普化一聲雷。”
本是晴朗無雲的天空,忽然烏雲密布,雷鳴陣陣,狂風突起,吹起沙塵,讓白晝變成黑夜。
李慕運用氣機鎖定第五輛天子車架, 他認為始皇陛下應該在第五輛馬車上。因為按照四舍五入法,四點五就是五。
他在一人高的蘆葦叢中起身,高舉手中帶著紫色電光的長劍,口中念叨:“九天玄刹,化為神雷,煌煌天威,以劍引之。
“走你!”他大吼一聲,劍向前劈去,紫色電光化成龍形紫光向第五輛六駕馬車擊去。
“師弟,你...”張良才發現他私自改變之前說好的對策。
坐在第五輛馬車內,一位閉目養神無須的中年男人,瞬間睜開眼,臉色微變,運起法力,破車而出。
“嘣..轟隆!”龍形閃電正中馬車,一時木屑橫飛化成火光四處飛濺,寬敞高大的華麗馬車被擊成齏粉,瞬間化為烏有。
閃電四處擴散,把拉車的六匹黑馬擊斃於地,空氣中彌漫著焦香味。
“有刺客!護駕!護駕!”從馬車內逃生的中年男人用尖厲地嗓音大喊。
黑甲騎士迅速分開兩隊向馳道兩邊的蘆葦叢中搜查。
披甲步軍列陣護衛著第四輛天子車架,盾手在前,戟手居中,弓弩手居後,後軍開始列陣向四周蘆葦叢掃蕩。
車架前一位穿著黑色龍袍,腰佩長劍的濃須男子,從寬大的馬車內衝了出來,他左手壓在劍柄上,面露震怒。
張良瞧見,皺眉大喊:“師弟,你為何不聽師兄話?”
“我不知道呀?”李慕一臉無辜。
“唉呀!”張良惋惜地長歎一聲,看見快要向他們搜來的黑甲騎士,急喊:“我去拖住趙高,師弟速去取贏政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