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命運給予的饋贈,早已暗中標好了價格。——《斷頭王后》
“為什麽這個系統還有每日任務,而且完不成就要關閉?”夏時把稻草人提起來晃蕩著,沒好氣地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個,這個…系統和任務是一體的,沒有任務叫什麽系統嘛,這是早就設計好的,如果要修改的話還要花幾個月的時間,而且我已經盡量給你降低任務難度了。”稻草人眼珠亂轉地說到。
事實上這是稻草人關於解決自身問題的一個嘗試。在不久前它發現自己莫名得變得有些善良,這對由思念誕生的異常來說完全不亞於發現自己基因突變了。
在排除了力量剝離的影響之後,稻草人推測自己可能是收到了某種高位格能力的輻射,才導致自己的變異。
可別說失去力量的它現在連夏時也打不過,即使是曾經的它在對方面前也不過是個小卒子,但這並不意味著稻草人沒有辦法了。
如果這種影響是讓異常變得善良,那麽如果我讓別人替我去做善事呢?如果我表現出自己的善意,卻讓別人去行動,能否抵消掉這種影響?
帶著這種心理,稻草人給系統添加了每日任務這種功能,讓夏時代替它去做好事。
至於為什麽要瞞著夏時,說實話它對之前新簽訂的那個平等契約已經很不滿意了,如果再有什麽把柄落在夏時手裡,稻草人相信這個名為無感情實則無下限,半夜拆門闖民宅,催眠年上女教師的高智商變態,會毫不猶豫地把平等契約變成奴隸契約。
可就像是你說要給你的朋友安裝遊戲,卻給對方下了一個蒸汽管家,還是附帶VIP的那種,這種事情無論怎麽圓都很難圓回來。
稻草人乾脆眼一閉,心一橫說:“對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嘛,異常是誕生於思念之中的事物,卻依靠契約來維系,這個任務你也可以看成某種契約嘛。”
即使看不到稻草人的表情,夏時也知道它剛剛說的沒一句真話,可是他卻沒有說什麽,只是用房間裡的座機打了個電話。
“你好,許老師。嗯,我是夏時……就像之前我和說的那樣,你其實可以用遠程授課的方式來上課,不用麻煩4班的於老師了。”
“……這樣啊,那今天正好是周末,我先到醫院看您,然後到學校試用一下多媒體。”
“沒關系,舉手之勞而已,還有我真的不會催眠術,您別瞎想了。嗯,再見。”
夏時掛掉了電話,看著腦袋上漂浮著一個裝可憐表情的稻草人,就像在看著一個大麻煩。
稻草人訕訕地說(根據語氣和系統顯示的表情推斷):“那個,你難道不知道有聽說過,所有命運給予的饋贈,早已暗中標好了價格。”
聽著稻草人漏洞百出的掩飾之辭,即使只是扮演著面具,夏時依舊感覺有點無奈。
可對方在那次互相攤牌之後就重新簽訂了契約,如果它想要對夏時不利或者阻礙他獲取感情碎片的話,自身就會消散。除此之外對於稻草人的其他事,夏時也不太在意。
所以盡管稻草人很明顯在拚命掩飾什麽,夏時卻沒有采取什麽行動。
對他來說,現在要緊的不是這個每日任務,而是找回感情碎片。
夏時在出租車上經歷的幻境就是林語嫣,或者說是附在她身上的異常碎片所產生的【域】,簡單來說就是由碎片投影出的真實夢境。
將夏時吞進去其實是【域】的捕食本能,
本來夏時在裡面死亡是會被剝奪一部分存在性的,也就是志怪小說裡常說的“被吸了精氣”,來填補碎片本身的存在,可偏偏夏時是個介於人類和異常之間的四不像,而且本身存在性就有缺失(感情也是存在性的一種),結果就隻付出了不能讀表情這樣奇奇怪怪的代價。 “雖然像你這樣,因為平等契約感情隨著異常隕落散成碎片的情況並不多,但普通的異常碎片還是比較常見的。”
稻草人盡職盡責地充當著解說助手,當然也有可能是為了轉移話題:“一鯨落,萬物生。每一個強大異常的隕落都往往會伴隨著更多異常的崛起,就像鬣狗搶奪獅子的屍體一樣,我們也會搶奪異常碎片。”
“異常吸收其他異常碎片最簡單的方法就是進入到對方的域裡,從內部撕開碎片的防線,可碎片也有最基礎的防禦措施,不會讓想要吸收它的異常輕易得逞。”
“所以我們一般都會選擇用自身的能力去不斷浸染,直至將碎片同化。可你不同,你直接可以進入【域】的內側。”
稻草人看了一眼夏時,“身為人類的你就像銀行的值班人員一樣,對其他異常來說堅不可摧的防禦,對你來說卻可以輕易滲透,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你需要去攻略她,彌補她的遺憾,改變她的願望,讓「域」變得脆弱。”
“總而言之,介於人類與異常之間的你就是個bug,擁有獵物的樣子卻擁有捕食者的能力,你被【域】捕食的時候,就是獲得碎片的最佳時機。”
“可是我在裡面好像並沒有什麽反抗的機會。”夏時回憶起那片滔天的黑色海潮。
“你菜唄。”這句話兜兜轉轉十幾章,今天終於像回旋鏢一樣被稻草人還給了夏時。
“以及你沒有對那個女孩進行攻略,只要她不放棄自己的願望,那麽即使是相對薄弱內側,【域】對你來說依然堅固。 ”
稻草人講到這裡不由得語氣一轉,半開玩笑地說:“你不是會切換面具嗎?有沒有溫暖帥哥類型的,反正你長得不錯,只要微微一笑不把她迷得死去活來?”
“是這樣嗎?”夏時展顏一笑,少年溫雅的笑容讓人不禁感到眼前一亮,仿佛能聞到茶花香氣。
“如果她真的像「域」裡那個投影那麽敏感的話,我沒有把握在她面前保持偽裝。”夏時說著恢復了常態。
“所以你每天那麽多表情練習有什麽用呢?不如學一學濕身誘惑,遇到妹子啪的一下直接拿下。”稻草人一如既往的毒舌。
這次的談話無疾而終,在那之後夏時幫許老師搞定了多媒體遠程授課的問題,讓她不再需要欠人情讓別人代課。
只不過到醫院的時候許老師那種恨不得把眼睛遮起來的舉動確實有些好笑,明明只是一些無害的暗示而已……
雖然和稻草人說沒辦法,但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一個計劃的輪廓,不斷完善著。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今夜依舊是個不眠之夜,自從失去了睡眠夏時感覺自己的時間越來越充裕了。
彎彎的月牙被調皮的雲朵遮擋,稻草人熟門熟路地爬上夏時的床鋪,而夏時則在一張靠窗的書桌旁坐下,用紙筆整理著自己的計劃。
隨著夏時不斷地書寫,筆尖劃過紙張,幾乎每隔半個小時就會有一張廢稿被扔進紙簍。
不知迷茫為何物的他就像一輛暴走的火車頭,即使連自己都不知道要駛向何方,也絕不會停下前進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