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學們,提起我的同學,腦海裡都是不愉快的回憶。
現在想起種種,我都覺得不可思議。
一串串名字躍然紙上,有成績好的李兵,還有一個嬌滴滴的女生,這個女生總是哥哥前,哥哥後的叫著李兵。李兵瘦瘦高高的,清清秀秀的,不愛說話,接觸的不多,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在我的印象中,老師總是誇他,誇什麽呢,記不清了,總之就是不停的受到表揚,也許有的人天生就比別人更出色吧。
而有的人天生就是比別人弱一分,這也許說的就是我吧!
剛說的這個女生好像是李兵的堂妹子,叫什麽,一下子想不起來了,隻記得姓李,現在回想起來,真想罵她,感覺好虛偽的一個人,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覺。
為什麽我這麽討厭她呢,好像她嘲笑我的次數比較多吧!
具體怎麽嘲笑的,記不清了,可能在一言一行中流露出來的吧。
記得幾年前,在從縣城回老家的公交車上,和她有了照面,簡單的聊了幾句,感覺還是腿在發抖,說話會顫,這該死的自卑感,還深深地印在我的骨頭裡,真他媽是個悲劇。
不是說我們之間一直都是這樣,俗話說乞丐也有三年好運,這樣的好運也有一天輪到了我的頭上,那是二十年前的高二,我們都在縣二中就讀,不出例外,我是在普通班,這個李姓姑娘和他的哥哥在重點班,還是一樣的雲泥之別,沒有改變。
直到有一次全校統考,他們讀的是理科,我讀的是文科,數學150分的滿分,文理科的數學區別在於最後一個題的不同,據說數學理科最高分140,我的132,全校第二了,我怎麽也想不到,我會考的這麽好。
依稀記得那是一個補課的星期六,可能學校為了查成績方便,把成績放在了門衛室,讓學生自己去看成績,那天中午,我們從學校出來去外面吃飯,聽到其他同學查成績,我們也過去湊熱鬧。
門衛室的門衛有一個是我們寨子的,我叫他大伯伯,大伯伯是我們當地的方言,相當於爺爺一樣的稱呼。我們在門衛室查成績,他認出了我,就把78班的成績拿出來,從下到上找到了我的名字,班上第一名,數學分數更是顯眼,這個時候,這個女生他們幾個夥伴也來看成績,也許是看到了我的成績。我不記得她當時是什麽表情,但我感受到的是她微表情的不可思議,也許她還有嘲笑,但是在我的內心深處,我覺得我終於搬回了一局,這一局不只是和她,也和自己失敗的童年的競爭。
再回到剛剛的大伯伯,他說:“曉不得小娃的成績這樣好呀,再努力,你看,還有比你分數高的。”我當時聽不懂他的意思,以為他也是看不起我。
直到多年後,我爹來家和我說:“那個二伯伯在你狗爺家誇你讀書侯了”
(這句話是方言,意思是那個爺爺在你名為小狗的叔叔家誇你成績好)
我終於從我爹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自豪,這個徹徹底底的農民,這個老實本分的農民,這個與世無爭的農民,以前也和我一樣,把自己定位為隱入塵煙的小人物,本身也的確是小人物。
從那一刻起,我明白了人也要好好活一次。
但這種覺悟有時不一定是好事,這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