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稀碎,白霧茫茫一片。
李虎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夏初黎也並沒有去探究的意思,他只是想著今天早上的安排,有些緊張。
走出B棟大樓,夏初黎看到零零散散的病人們,忽然百感交集。
這好似他人還在學校裡一般,只是可惜,之後也再不複以前歡快。夏初黎低起頭,邁著碎步來到食堂。
食堂裡沒有多少人,夏初黎徑直去到打餐口,拿了幾塊熟麵包及一瓶牛奶,就隨意坐到餐桌上吃起早餐。
吃完飯,他就來到了D棟大樓谘詢室門外等待著。
現在是七點五十整,還有十分鍾自己就要開始病情谘詢了,況且這還關系著以後針對他的治療方案。這樣想著,他不免出現了些許慌亂的情緒。
夏初黎就在門外等待著,不過些許,墨語醫生就從裡間開門,讓他進去,夏初黎看到谘詢室裡的布置倒是微怔。
裡邊全是白色的綢緞,它們隨著自窗外吹來的一縷縷風,在房間裡不規律的飄蕩著,而且就連牆壁都被醫生用白綢遮蔽了,谘詢室裡盡顯涼意。
墨語就站在門邊,沒有過去。
“過來吧。”這時,一個坐在椅子上的略顯蒼老的醫生緩聲說道。
“好的,醫生。”
夏初黎乖巧的坐到了老醫生對面的凳子上,他看了看老醫生胸前的名片,上面是老醫生的名字和崗位電話。
他叫應段續,一個54歲的醫生。
夏初黎在心裡默默想著,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盯著應醫生的眼睛,他在等待著應醫生的提問。
“多的話就不必說了,你的病情我們也有所了解,現在你把這個眼鏡戴上試試。”說著,應段續拿出一個紅色厚邊框眼鏡遞給夏初黎。
待夏初黎戴上眼鏡後,應段續又問道:“能看清嗎?”
“可以。”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應段續從桌上拿起一塊綢帶,就著眼鏡把夏初黎的眼部裹得嚴嚴實實。
“好了,開紅燈吧。”應段續對著墨語道。
隨著啪嗒一聲響起,房間白色的燈光瞬間變化,綢帶被照得暄紅,如同血色。
“怎麽樣?”應段續手裡不知拿著什麽東西。
“就是...嗯...好像一片漆黑的空洞被染上了些許紅意。”夏初黎形容著眼前的一幕。
應段續按了按手裡的東西。
“然後呢?”他問道。
“又變黑了...”
房間裡沉默了許久,應段續再次問道:“有看到什麽東西嗎?”
“沒有,除了黑漆漆一片就什麽也沒有了。”
應段續看了看手裡的控制器,再次按了下去。
他沒有再問話,只是抬頭看著夏初黎的模樣。
“這裡忽然有了一抹藍光,它在一片漆黑的空間裡閃爍著。”夏初黎就著眼前的場景,斟酌的開口:“有些白白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麽,在藍光閃爍時就一直停在空中。”
應段續再次按響控制器。
“藍光愈來愈多了,我看到了空白的黑,我好像有些眼花了。”夏初黎揉了揉太陽穴,又道:“耳邊有了電流的滋滋聲。”
“好了。”應段續放下控制器,房間裡的燈光重返白色調。
夏初黎取下面上的綢帶和眼鏡,忽然有些嘔吐感,但他只是捏了捏大拇指,以此克服那種不適。
“墨語,帶他去進行微電療。”應段續只是看了看夏初黎的臉色,
便對墨語說道,“等會來拿報告。” “好。”
來到診療室,夏初黎躺在醫療床上,這裡的醫生給他戴上了一個白色的帽子,帽子上連接著一個個紅色的夾子。
夏初黎心裡冒著些許冷汗,他有些緊張。
忽然,一股刺麻的感覺穿透過夏初黎的腦部,他感覺那裡現在非常的癢,有一股想要去抓撓的衝動,但他仍舊克服著。
在夏初黎眼裡,白白的天花板出現了一個個黑黑的影子,它們在那裡扭曲掙扎著,似乎在憤怒咆哮,又似乎是痛苦的。
夏初黎只是緊咬著嘴唇,他在心裡暗示自己不去看那些東西。
它們只是我自己臆想出來的!!夏初黎在心裡大吼著。
頭部好像忽然變得膨脹。
電流好像變得大了,夏初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他的眼睛仍舊睜得很大,但眼裡卻沒有了一絲一毫的痛苦,他的眼睛此刻分外平靜。
“精神病?”他嘴裡呢喃著,但又分外不屑:“我們可是朋友啊。”
電流在他腦部持續流轉著,不知多久,他輕輕閉上眼。
..........
夏初黎看著滿是浮雲的天空,不知想到了什麽,他把雙手伸直,然後緩緩地做了一個撕扯的動作。
做完這些,夏初黎哈哈大笑。
來到取藥間,他把墨語給的單子遞給護士後,就坐在椅子上等待著。
他眼睛乎的一亮,看到了一個熟人,那是阿飯。
夏初黎不動聲色的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誰啊?”阿飯轉過身看清來人後,便是一臉喜樂,“徒弟?你來找哥哥了啊?”
夏初黎冷笑一聲,沒有去理睬這個精神病的認親,只是淡淡的問道:“哪裡有賣零食的?”
阿飯迷茫了一會,但又勾起嘴,笑道:“我不知道哪裡有賣,但是我有。”
隨後,阿飯又神秘的從兜裡拿出一袋糖果,問:“要麽?”
夏初黎仔細辨認了一下,面帶笑容的說道:“可以送我嗎?”
阿飯頓時搖頭拒絕,他說:“你雖然是我弟弟,但我只能給你一些。”
說完,阿飯小心翼翼的劃開袋子,從裡面取出幾粒黑糊糊的糖果。
“謝謝。”夏初黎低著頭。
“沒事,以後我帶你去找這些糖吧。”阿飯見夏初黎如此中意這些糖果,不免勸道:“反正地裡會長的。”
夏初黎重重點頭。
“走了哈,醫生叫我了。”阿飯看向遠方,快步走去。
夏初黎把所謂糖果放進兜裡,拿了藥,便回到B棟307了。
桌前,夏初黎看著藥丸,又看看已經被磨成粉末的糖果,輕輕的笑了起來。
“我們可是朋友啊,但你怎麽可以傷害我呢?”
“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他呢喃著,愈加咆哮。
只是手裡依舊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