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22年農歷七月十四,結束了人生最重大的使命,經歷了漫長的等待之後,恢復自由身的張慕辰回到久違的家鄉烏土。
孑然一身的他也沒有驚動任何人,畢竟自己的名聲實在嚇人。祭奠了幾位親人好友後,他驅車直往烏土名勝鳳來觀。
大多數人,即使是烏土本地人也隻知鳳來寺之名不知有鳳來觀。其實按照歷史淵源,在東晉時期就有因戰亂流落南方的道教高人來到此地,見棲鳳山鍾靈毓秀風水極佳,在半山腰選址建造了鳳來觀。
故老相傳,一千年後,明成祖朱棣發起靖難之役,搶了自己侄子建文帝的錦繡江山。建文帝在道教絕頂高手元一真人護送之下躲過錦衣衛追殺一路輾轉逃到此地,然後在此隱姓埋名,了度余生。
然而,因為建文帝篤信佛教的緣故,也是因為真龍天子隱身此處,跟隨他的下屬修建了不少佛教建築,搖身一變當了大和尚。
所以棲鳳山鳳來觀是極少見的佛道同修的寺廟,既拜三清也供佛祖,佛道兩教兼容並包。每年逢三個佛誕日或者道家三月三,那叫一個熱鬧,簡直就是人山人海,人滿為患。
當然,拜一部家喻戶曉的神書所賜,數目更多的信眾們大多稱呼此地為鳳來寺,渾忘了此處源自佛門尚未興起的東晉初年,乃是如假包換的道家正宗。
雖然以訛傳訛,然而那些與世無爭,講究清靜無為的道長們並不在意,也就隨他去,以至於今日世人皆知鳳來寺,少有人曉得鳳來觀!
故地重遊不勝唏噓,左顧右盼,不見了仙風道骨的風道長,也不見肥頭大耳,笑容可掬的雷不平,還有與風道長形影不離的小賤鳥小黑!
在那裡他見到了一個熟人,那就是掌管鳳來觀齋房整整三十年的大廚火樵子。
見到久違的張慕辰火樵子簡直大驚喜,不由分說拉著張慕辰來到已經仙逝的風道長的故居。
按照火樵子說辭,兩年前鳳來觀前掌門風道長羽化前曾經再三叮囑火樵子,一旦聯系上張慕辰就把一個重要物件親手轉交給他。
張慕辰隆重其事地在蒲草團上跪下,對著神龕上的風蟬子靈位頂禮膜拜,禮畢後,凝視著道長眉目慈祥的遺像久久無言,淚水在眼眶中轉動良久,最終順著臉頰滾落。
於張慕辰而言,這位被烏土人尊稱為風神仙的老道亦師亦友,是這世上他最敬愛的人,甚至沒有之一,相當程度上擔當了他早逝父親的角色。
“這是......”
火樵子遞過一個古色古香的木匣子,入手沉甸甸地往下墜,怕不得有二十多斤。虧得張慕辰練過,這才堪堪托住。
“我也不曉得是啥子,反正掌門師伯臨終前交代了一定要親手交給你的”
火樵子搖搖頭,大手捋了捋下頜的山羊胡,肅然道
“自從兩年前師伯臨終前交給我後一直密封不動,再說了,他老人家貼上道符加過禁咒,我可沒能耐把它打開”
江湖傳聞,於兩年前仙逝的鳳來觀道家前掌門風蟬子是天下有數的絕世高人,擁有一身奪天地造化的大神通。
絕非虛言,至少年過四旬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張慕辰就沒見過能與風蟬子相比的。可惜他隻跟著風道長學了一點皮毛而已,但即使是一點‘皮毛’在外飄蕩的幾十年裡他也受用不盡!
“師伯有言,木匣子裡面的東西千萬千萬孝小心保留,不要泄露天機,切記切記”
望著神情凝重頭髮斑白俊朗容顏猶存的張慕辰,
火樵子不勝唏噓。 依照精通易理窺破天道的掌門師伯所言,張慕辰本該有一場天大造化,然後做出一番翻天覆地的驚人成就來。然而他卻命運蹉跎諸事不順,更是烏土婦孺皆知的天煞孤星。時至今日已經四十二歲的他父母雙亡,有個妹妹也沒有活到成年。紅顏皆薄命,膝下一子半女也無。更無語的是他最要好的兩位至交好友也先後死於非命,此後張慕辰天煞孤星的惡名不脛而走,簡直是神鬼辟易!
按照當地方言的說法,張慕辰是霉得起鍋巴灰了!二十四歲那年,他的最後一個至親,生他養他的母親離世之後,心灰意冷的張慕辰遠走他鄉,期間極少回一趟烏土,只有從掌門師伯口中偶爾得知他的下落,聽說混到了米利堅合眾國去掙美刀去了。
據說張慕辰先後攻讀了兩所世界排名前五的大學的博士學位,然後在矽谷找了一份年薪高達兩百多萬美刀的工作,成就不可謂不高,絕對是別人家孩子的標準模板。
然而,讓烏土老百姓最津津樂道的不是張慕辰在烏土先後捐贈了五所希望小學,也不是五座小學分別以他逝去的妹妹、好友和戀人的名字命名。而是據說,張慕辰在斯坦福和麻省理工的導師也先後死於非命,有四位要好的同學不得善終。
天煞孤星的威名恐怖如斯!在異國他鄉照樣克你沒商量,才不管你是白皮黑皮異族混血呢!
二十多分鍾後,張慕辰驅車來到了距離烏土縣城大約二十公裡左右的七星堆遺址。今天不是周末也不是寒暑假,慕名前來的遊客並不多,稀稀拉拉地就沒有幾個人。
這個地方被有的專家稱之為世界第八大奇跡,出土了相當多的史前文物,其先進程度超乎想象,甚至有人猜測會不會是外星文明。
尤其是號稱鎮館之寶的大鵬金翅鳥更是了不得,據說從金翅鳥身上檢測出三種地球上尚未發現的特殊物質,所以無論是在考古方面還是科研領域,它的價值都不可估量,堪稱無雙國寶。
網絡傳言華夏國高科技高速發展始於二零一零年,用短短十來年時間追上並在許多領域實現趕超藍星霸主米利堅,始自七星堆遺址出土之日起。按照某網絡大V的說法極有可能華夏在七星堆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對此種謬論,張慕辰是嗤之以鼻,身為高科技工作者的他最有發言權,華夏用短短幾十年實現了追趕甚至反超,那是無數國人勤勤懇懇夜以繼日流汗流淚甚至流血犧牲的成果,哪裡有什麽天上掉餡餅不勞而獲的好事!
可憐張慕辰身為土生土長的烏土人卻是人生第一次參觀七星堆。自從九九年十月去了米利堅之後他整整二十余年隻回過家鄉兩次,一次是參加葬禮,另一次也是參加葬禮,兩次都在七星堆被發掘之前。
從跨入七星堆古樸粗放充溢著濃烈的遠古文明風格的大門之時起,張慕辰莫名其妙地感到心神不寧,甚至頭腦一陣暈眩。
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要知道雖然張慕辰算是資深腦力勞動者,長期對著電腦工作,然而得益於他長期勤練不綴風道長傳授他的那套不知名功法的緣故,他身體強健百病不侵,每年常規體檢,各方面的數據都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按照他的私人醫生愛麗絲女士的原話“密斯陀張,整個矽谷好幾萬工程師技術員中,科研能力方面能夠趕得上你的可能會有,但是我敢打包票,你的身體絕對是其中最健康的,簡直比非洲水牛還壯”
每一次張慕辰都會扒拉開愛麗絲在他胸脯上戀戀不舍地劃拉的手然後在她放浪形骸的笑聲中落荒而逃。 當然,他絕不會告訴愛麗絲自己小時候差一點就夭折,幸虧風道長教授了他一套無名養生功法才得以長大成人,於他有救命之恩的風蟬子可稱再生父母。
逝者如斯夫,奈何!
心思恍惚之際,似乎有一個聲音在耳邊不停地響起“回來、回來、回來......”
張慕辰左顧右盼,眼前沒有一個熟人。
這時,他背上的背包動了一動,並且傳來一聲“咚”一聲響,仿佛晨鍾暮鼓振聾發聵。
張慕辰心中一動,記起之前火樵子對他說過的話來。風道長臨終前交待過,要他進入七星堆大門後打開留給他的匣子,當然,也必須在這裡才打得開。
張慕辰找了個僻靜的位置,從背包裡拿出木匣子鄭重其事地放好,然後伸手去撕扯貼在上面的那張寫滿錯綜複雜的符文的黃色道符。
很神奇,張慕辰的手指頭剛碰觸到,猶如春風化雨,道符輕輕滑落,木匣子應聲而開。
沒有什麽金光衝天,異香撲鼻之類的彩蛋效果,一尊黑黝黝的物件出現眼前。這是一個看不出年代久遠,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四四方方的拳頭大小的擺件。擺件入手很輕,都不到半斤重的樣子,感覺不像是金屬
擺件呈古樸的藏青色,看起來像極了一扇古典風格的門戶,不知年代久遠,不知出自何處,擺件下面壓著一疊寫滿字的信紙。
他挪開擺件拿起白紙來,入目一筆蒼勁有力飄逸出塵的行草,正是風蟬子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