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張慕辰魂不守舍,尋思著今天的奇怪事情。自己竟然可以未卜先知妹子飛腿踢人的事情!
怎麽會這樣?難道自己活在夢裡?
然而,更匪夷所思的是,他記得在某一段記憶裡,放學的時候同學徐雲波拉著張慕辰說了幾句話,邀請他周日去參加十八歲的生日聚會,為此,徐雲波還特意強調他不僅是第一個邀請張慕辰而且星期三就邀請他,可謂誠意滿滿,。
然後,被這麽一耽擱,他遲來了一步,隻遠遠看到妹子飛踹黃毛的一幕,卻鞭長莫及沒來得及救下妹子,然後妹子因為被二愣子鴨舌帽拉著不放的緣故,慘遭三輪車撞擊血濺當場,與剛剛自己及時出手救人是完全兩種不一樣的結局!
印象中,似乎之後整個烏土縣大力整治無證無牌黑三輪,然後嚴四哥家的三輪車被沒收了,難道和這件事有關?
咦,自己怎麽會有這個印象呢?奇哉怪也!
再然後呢?張慕辰敲敲自己頭,有些記憶不清了。
唉,要是自己像春生哥那樣能一目十行就好了!嗯,那個妹子真的很熟悉很熟悉,似乎見過很多次的樣子,怎麽會,明明自己就沒見過嘛,再說了,這麽好看的小美女,自己又不是眼瞎,怎麽可能記不得!
張慕辰家住在烏土縣四小校內,一所普通完小,學生主要以城郊結合部的子弟為主。他腳下這條路叫做魚市路,路之終點是烏土縣著名的自然保護區‘百草湖’,上學的日子裡每天他要走上幾遍,熟得不能再熟了。
今天雖然不是趕場天,但是路上人不少,熙熙攘攘熱鬧不已。路邊有不少做小買賣的,在一個賣冰粉的小攤子上,有人在偷偷打量他,不過魂不守舍的他可沒有注意到。
“哎呀,這家夥怎麽陰魂不散地跟來了?”妹子黛眉輕顰,借著擺冰粉攤子的翁大媽驅趕蚊蟲的蒲扇遮住那張宜嗔宜喜嬌美如畫的俏臉,嘟著粉嫩的小嘴,神色羞怒不安。
眼瞅著張慕辰拖著黃皮書包經過攤子並沒有發現自己,妹子拍拍高聳的胸脯,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仿佛劫後余生的模樣。
與她熟知的翁大媽打趣道“小焱,你躲什麽躲,那個小夥子長得挺精神的,你不正喜歡帥哥嗎,嘿嘿,正好喲”
“哎呀,翁大媽你不曉得,你別看他人模狗樣的,其實......”
不提先入為主的妹子巴拉巴拉與大媽聊得火熱,胡亂猜測肆意詆毀,給張慕辰莫須有地安上一個黑老大的頭銜。沒兩分鍾,身高腿長的張慕辰已經回到家中。家裡沒人,正好方便他到處翻箱倒櫃。
終於,在自己的寫字台抽屜裡,張慕辰找到了疑似罪魁禍首,一個看不出年代久遠,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四四方方的小擺件。
擺件呈古樸的藏青色,看起來像極了一扇古典風格的門戶,與他熟知的鳳來觀裡面的小門類似。門正中鐫刻著一個太極兩儀圖,兩儀圖上有五個極細小的肉眼壓根兒看不清的文字,可惜他一個也不認識,即便是學究天人的三舅與神通廣大的鳳來觀的風道長也不認識。
擺件是來自七年前張慕辰十歲生日時一位長輩的饋贈,即便是精通五行八卦,對古玩收藏研究頗深的三舅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只是告訴他此物絕非平常,要他細心保管,千萬不要丟失了。
那位長輩是張慕辰的二奶奶,這世上最疼愛張慕辰的人,甚至沒有之一。
據她老人家所言,
這個擺件算是張慕辰失蹤的父親留給他的念想,叮囑他一定要保護好,此物非常非常非常珍貴,絕不能輕易示人。 於是,少年張慕辰非常小心地保管擺件,從不輕易示人,即使妹妹也不準碰一碰。
閑暇時他總會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研究,盡管不得要領,然而,在少年單純的心中,睹物思人,見它猶如見到父親,見到最疼愛他的父親。
得到這座擺件至今已經七年多,似乎也沒有發生過什麽奇跡,日子一天天過去,他一天天長大,從小屁孩長成了帥小夥。
要說真正出現異象是在昨天。
昨天下午,老媽買了十來條鯽魚回家準備做一道鯽魚豆腐湯。
殺魚重任自然落在他這個唯一的男丁身上。然後,在他一邊和妹妹聊天一邊打理鯽魚的過程中,一不小心,剖魚腹的時候劃傷了手,光榮掛彩。
再然後,當他捂著流血不止的手回房間尋找滇南白藥的時候,據跟著過來的妹妹所言,從哥哥的手裡恰好滴落一滴鮮血在這個擺件上,然後,兄妹倆親眼目睹一道白光閃過,一時間,有些昏暗的房間彷如白晝,耀眼到兄妹倆看不清彼此,大約三秒鍾後那道光才消失不見。
記得妹妹那個小沒良心的竟然要求他再滴點血進去,想要再看一遍,結果他倆驚訝地發現之前血流不止的傷口竟然已經凝結,不再流血了。
記得二奶奶和三舅等人交待的他還特別叮囑妹妹千萬不要對外人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可是懂的。
手裡握著擺件,一股清涼的質感透體而來,說不出的舒適,嗯,或者說仿佛血脈相連不可分割的感覺。似乎,擺件與自己已經融為一體。
難道所有的一切來源於它?
手裡握著擺件,張慕辰陷入了沉思。
今天的事情確實蹊蹺!
臨近放學時自己就心神不定,鈴聲響起就急匆匆拎著書包往外跑。不僅於此,他清楚記得自己對徐雲波所說的話
“雲波,你的生日兄弟我一定參加,我有急事先走一步啦”
當他丟下瞠目結舌一臉不可思議模樣的徐雲波不管,一路緊趕慢趕,來到“事發”現場,最後“及時”出手,救下小美女。
難道我未卜先知,像諸葛神相那樣先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
突然,家裡的電話鈴聲響起,打斷了張慕辰的思緒。他放下擺件,走出房間,卻見已經到家的妹妹張小暹正在接電話。小丫頭擺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是找本小公舉的
“哈,怎麽會!”張小暹說話一驚一乍,不得不說她完全具備女高音的潛質。嚇了正準備淘米煮飯的勤快孩子張慕辰一跳。
妹妹張小暹今年十三歲半,比他小整整四歲,然而因為五歲半讀書的緣故,現在已經讀初三。嬌美可愛冰雪聰明的小丫頭是母親的掌上明珠也是老張家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存在。
看到哥哥不滿地瞪著自己,小丫頭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繼續和好閨蜜煲電話粥,傾聽閨蜜分享驚險刺激的冒險故事。不過,從她臉上豐富的表情變化,時不時發出的啊啊喔喔驚歎聲可以看得出閨蜜的遭遇肯定異常精彩。
這一切張慕辰卻是聽而不聞視而不見,不是他年紀輕輕就做得到古井無波,只因為他正凝視著自己的左手食指久久無言。
要說自己的手指頭有啥子好看的,又不是佳人的纖纖玉指,對吧。
然而,他驚訝萬分地發現,左手食指,昨天殺魚的時候割破的傷口已經無影無蹤,一點痕跡也無!
這這這!這是什麽情況?
昨天晚上他可是用酒精消毒後親自裹上的創可貼,他清楚記得創口足足有將近一厘米長,半厘米深,當時可流了不少血,嚇壞了妹妹呢。
正愣神呢母親柳英蘭回家了,再次打斷了他的思緒。
柳英蘭手裡拎著一隻蛇皮口袋,一進門就直嚷嚷“兩個么兒,快來吃桃子了,個大皮薄甜如蜜的水蜜桃,手快有手慢無喲”
柳英蘭四十出頭,中等個子,面目清秀,她原本是四小的老師,後來辭職經營家裡面的生意。
她性格耿直爽朗,受她影響,張慕辰的兩個姐妹號稱大小辣椒,幾乎沒有見過溫柔似水的時候。
從小張慕辰飽受欺凌荼毒,為此他曾吟詩一首:大的霸道小的驕,中間夾個受氣包。由此推理,他的家庭地位可見一斑。
洗乾淨水蜜桃上面的絨毛後,三娘母一人捧著一個大快朵頤。確實,烏土聞名遐邇的黑石水蜜桃名不虛傳,皮薄肉嫩嘎嘣脆,咬一口甜到心裡去,越吃越想吃,好吃到停不下來。
柳英蘭笑道“虧得我家辰子,不然你朱阿姨怎麽可能給這麽多。”
俗話說爛桃酸杏,吃多了容易上火拉肚子。柳英蘭霸氣十足地打開已經風卷殘雲一般吃了兩個還想再拿第三個的張小暹的小手,呵斥她適可而止切勿貪多傷身,然後接著對張慕辰道
“說起來還是沾你的光呢,么兒。我對朱阿姨說給太多了,挺不好意思的,結果你朱阿姨說要不是辰子你前一久救下衛東,誰還有心情吃桃子,他們家早就完蛋了!”
說到這裡柳英蘭擠擠眼睛,笑道“我就老實不客氣地接過來了,反正朱阿姨老家有幾十顆桃樹,多得很嘛,嘿嘿”
柳英蘭就是這樣大方堅強的性格,也虧得這樣,不然這些年一個人拖著三個孩子可不好過。
“哈,我哥是及時雨嘛。他的同學們都這樣叫他呢”
張小暹連聲誇獎,語氣帶著一些諂媚,其實是對哥哥剛咬了一口的水蜜桃垂涎不已。
張慕辰看不過去了,把剩下的大半個桃子塞進眉花眼笑的妹妹的手裡,然後開始醒目地洗菜做菜,盡顯家庭小男主夫的英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