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田鄉衛生院與大田初中僅一路之隔。衛生院在馬路的西邊，學校在馬路的東邊。衛生院的院牆外面栽滿了各種樹木，楊樹、槐樹、柳樹，一棵棵長得枝繁葉茂，鬱鬱蔥蔥。

　　院長王胖子說:“衛生院醫術高超，技術精湛，已經超過了縣醫院的水平。院牆四周栽種的那些樹木，都是衛生院給病人治好病以後。病人為感謝醫院，自己主動栽種的，那就是衛生院的“杏林”。一棵樹就相當於治好了一個病人。

　　李小毛不以為然，因為學校每年“植樹節”栽樹的時候，王胖子就會帶著衛生院的醫生、護士從學校裡扛走一捆捆的樹苗。不幾天，樹苗就栽種到衛生院的圍牆四周。李小毛沒看見過病人栽樹，倒是每年春天見過不少村民，到衛生院的樹上采榆錢、折槐花弄得枝斷葉離一片狼藉，惹得院長王胖子大呼小叫的吆喝個不停。

　　院長叫王開然是大田鄉衛生院的院長。人長得矮而且胖，大家都喊他“王胖子”。喊的時間長了，都忘記了他的真名叫王開然。衛生院和學校挨得近，王開然常到校長辦公室走動。還經常用自行車帶著一個鐵皮桶，到學校的鍋爐房去打免費開水。

　　衛生院屬於自收自支單位，上級不發工資，要衛生院的醫生、護士自己掙。衛生院長時間見不到一個病人，自然就沒有收入，常常幾個月發不出工資，惹得醫生護士意見紛紛。

　　馬大川說:“大病都去縣醫院治療，小病都在村衛生室治療。衛生院是大病治不了，小病沒人去。”

　　副校長宋峰詼諧的說:“看王胖子那身肥肉不像發不出工資的樣子！他那身肥肉，不知道從哪裡來的?”

　　醫院發不出工資，醫生、護士意見大。自己要生活還要養活一家老小，衛生院的醫生就自己偷偷出私診，或在家開衛生室給村民看病掙錢。這樣常常導致上班時間，衛生院裡找不到醫生，整個醫院空蕩蕩看不到人影。王胖子也是乾著急沒辦法，再說，上班就是有了醫生和護士，沒有病人也是白費。

　　別看王胖子身材矮但智商卻不低。左思右想後，他看好了大田初中學生這個大群體。便多次找校長牛悅商量，在距離學校最近的位置上，從醫院的圍牆上開個便門建一個學生門診。學生要是有感冒、發燒、頭疼拉稀的就到學生門診治療，這樣可以不耽誤學習，也提高了醫院的收入。如果學生看病臨時沒帶錢，還可以記帳，等回家拿來錢後再還帳。另外，門診還可以給學生開生病證明，學生拿著證明才能找班主任請病假。

　　王胖子分析的頭頭是道。

　　校長牛悅同意了王胖子的要求。要他一定把好關，不要隨便隨便給學生開生病證明，免得調皮的學生故意逃課。

　　學生門診開業後常常人滿為患。尤其是畢業班的學生都去拿醒腦丸和清腦藥，來調解緊張的大腦。調皮的學生就去裝病開證明。對於衛生院其他冷冷清清的門診來說，學生門診成了一塊人人羨慕的大肥肉，醫生護士爭著來學生門診上班。

　　最終，王開然讓醫生許前程當上了學生門診的主任。對此，衛生院的醫生、護士意見都挺大。都私下說是許前程給王開然送了禮，才謀得了這個肥差。

　　許前程在醫院名聲不太好。他年輕時從衛校畢業分到大田鄉衛生院。因無業務可乾，自己又閑的無聊，為打發這無聊的時光，便自掏腰包托人買了台錄像機。沒事在宿舍裡看武打片消磨時間，有時自己也偷偷播放一些野片私下觀賞。

　　有一次，許前程在播放野片時忘記了插門。護士郭宇到宿舍喊他去開會。郭宇平時在醫院就毛手毛腳，大大咧咧，說話嘴上沒有把門的。都是同事而且也彼此熟悉，郭宇未敲門就直接推門進了許前程的宿舍。嚇的正在看野片的許前程僵直地坐在椅子上，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郭宇看了看目瞪口呆的許前程，和正在播放的那些讓人臉紅的野片鏡頭。臉一紅，衝許前程笑笑說:“少見多怪！”

　　從此以後，郭宇經常來許前程宿舍裡看武打片。因被郭宇發現了底細。許前程也不好拒絕，有時兩人也偷偷播放一些野片欣賞。有次，兩人在觀看野片時，許前程酒後把握不住與郭宇成就了好事。兩人一番折騰後因過於疲倦，在床上睡得正香。

　　此時的許前程，正同縣紡織廠的姑娘小於，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小於下班後到醫院找許前程，進門就發現了情況。驚呆後的小於將兩人衣服偷偷拿到院子裡，大呼小叫的喊叫起來。衛生院的醫生、護士及病人，都湧到許前程的宿舍門前看熱鬧。一時間，院子裡吵吵嚷嚷、指指點點熱鬧非凡。許前程和郭宇被吵鬧聲驚醒後不見了衣服。兩人慌了手腳，隻好用床單裹住身體，驚恐萬狀的地龜縮在床角不知所措。

　　因小於沒有同許前程登記結婚，只不過是理論上的夫妻。王胖子自然也不好處理，只是一個勁的說:“要加強對許前程的教育，讓他認識錯誤，改邪歸正、賠禮道歉、絕不再犯。”等一大堆客套和敷衍的話語。壓根不提如何處理兩人，氣的小於姑娘將兩人衣服扔到了衛生院的屋頂上，氣呼呼的離開衛生院。從此和許前程一刀兩斷。

　　護士郭宇順理成章的變成了徐夫人。

　　2

　　王雲在三班屬於默默無聞的一個。他個子不高，黑黑的臉龐，身材清瘦，兩個眼睛大的出奇還往外鼓著，像金魚的眼睛一樣。班裡同學都喊他“金魚”，馬大川喊他“黑金魚”。他和許前程不知從哪裡論的關系，反正有那層藕斷絲連的遠方親戚關系。要不然，金魚王雲也不可能住在衛生院裡。

　　金魚王雲住在許前程以前出野事的那間宿舍裡。別看衛生院醫生護士少，但房子卻不少。許前程和郭宇結婚後找王胖子又要了一套兩室的大房子。以前那間宿舍也沒有退，許前程留著當儲藏室。王胖子也不在乎反正衛生院閑房多的很，閑著也是閑著。

　　王雲搬到了許前程的儲藏室。

　　在衛生院居住，在李小毛和班裡同學們看來真是太幸福了！衛生院和學校僅一路之隔。學校的鈴聲在衛生院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上學、放學方便不說，晚上不管回去多晚，衛生院都不會關大門，雨雪天，幾步就到了住處。李小毛住的房東離學校遠，早上還要早早起床往學校趕。李小毛對王雲羨慕不已，埋怨家中為什麽沒有個衛生院的親戚?

　　李小毛和班裡的男生喜歡到衛生院去玩。因為，衛生院的院子裡有個水泥乒乓球台。王雲喜歡打乒乓球，屬於那種打球挺積極球，技挺爛的哪種。但他和馬大川等人比起來又是一個打乒乓球的高手。

　　李小毛他們自有製勝王雲的辦法。王雲年齡不大但脾氣大，愛生氣。有時一句話和一點小事，也能惹的他氣鼓鼓半天不說話。他生氣的樣子猶如憋氣的癩蛤蟆一樣，身體不動只有兩隻大眼睛嘰裡咕嚕的來回亂動。

　　王秋勝說他像個“金魚癩蛤蟆。”

　　李小毛他們打乒乓球，打不過王雲時，就說一些惹王雲生氣的話來激他生氣。他一生氣，打球手法就亂，幾個回合下來王雲就輸了。輸球的王雲氣鼓鼓的回宿舍生悶氣去了。

　　王雲的宿舍裡許前程存放著不少學生門診的藥品。其中有一些雜亂擺放在櫃子上，整個屋子充滿了藥品混合的味道。

　　更多的時間李小毛、王秋勝等人中午不回住處休，到王雲宿舍打撲克熬時間。有時候，李小毛他們撲克正打的激烈，許前程喊王雲去學生門診去幫助看門，他要去吃飯。門診是不能離人的，不管撲克打的多激烈只要許前程一喊。王雲不管大家的埋怨，立馬放下牌去門診看門了去了。少個人，牌自然打不成了。王秋勝撅著嘴將撲克扔在桌子上。大家自然怨恨許前程，罵他是“流氓”，說王雲是“狗腿子”。罵完說過之後，便在王雲的宿舍裡東瞅瞅西看看的瞅新鮮。時間久了，幾個人還知道了一些藥品的名字。

　　幾天后的一個中午，李小毛等人在王雲的宿舍裡，熱火朝天的打牌。大家吵吵嚷嚷熱鬧非凡，連許前程喊王雲去看門的聲音也沒有聽見。許前程來到儲藏室面帶不悅對王雲說:“去門診看著點，有事喊我，我去看一個病人。”

　　說完，騎上自行車一溜煙離開了醫院，消失在王雲的目光裡。王雲不敢不聽許前程吩咐，趕緊跑去門診看門了。王雲知道，許前程說去看病人那只不過是幌子罷了，去病人家中喝酒才是真的。哪有醫生在吃飯時間去看病人的道理，何況還是去病人家中。明明自己被請了，還要裝出一副大公無私的形象。每次許前程看病人回來，王雲總能聞到他身上一股濃烈的酒氣，其中還夾雜著一股臭雞蛋的味道。許前程有口臭的毛病，難怪到過學生門診的人說:“許大夫吃臭雞蛋不刷牙，嘴裡有股大糞味，熏的人頭暈。”

　　王雲一走，牌打不成掃了大家的興。大家邊罵許前程邊將牌扔到桌子上。趙國、馬大川順勢倒在王雲的床上。李小毛坐在桌前瞅著桌上的牌發呆。吳四海和王秋勝去瞅牆角堆放的藥品，兩個人開始隻用眼睛瞅，一會便用手這裡摸摸，哪裡動動，塑料袋、抽屜都打開看了一遍。

　　李小毛從座位上站起來，去瞅牆上貼的人體針灸穴位圖。

　　馬大川衝李小毛說:“看啥！你又不懂。再說，一個男人圖有啥好看的。”

　　趙國說:“就是啊！一張破圖有啥看頭?”

　　李小毛見他們兩人合夥嘲笑自己，便說:“你們兩個家夥趕緊閉嘴，不說話沒人把你們當啞巴，雞蛋沒有嘴也沒憋死！”

　　兩個人被李小毛一頓搶白，在床上“嘎嘎”的笑起來。

　　吳四海突然驚喜的說:“這裡有茶葉！”

　　說著，從牆角的一個塑料袋中抓出一把乾綠的葉子。那葉子長長的、扁扁的如竹葉一般，還散發著一股香草的味道。

　　他將葉子捧到鼻子上聞了聞，深吸了口氣說:“香、真香！”

　　馬大川、趙國一聽有茶葉也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從吳四海手中抓過幾片葉子放到鼻子上聞了聞，說:“對，氣味挺香！”

　　李小毛也湊過去和王秋勝每人拿過幾片葉子，也放在鼻子聞了聞說:“挺香。”

　　吳四海說:“這是茶葉，泡水喝能提神。喝了，幾天幾夜都不困。”

　　王秋勝問:“如果是茶葉，怎能和藥品放在一起?”

　　馬大川拿起一片葉子仔細看了看，說:“我爺爺也喝茶，但喝的都是茉莉花茶沒喝過這種樣式的茶葉。”

　　吳四海接話說:“茶葉樣式多了去了，我們才見過幾種?我們只在集市上見過最便宜的花茶。”

　　李小毛對茶葉一竅不通，沒敢搭話。

　　吳四海胸有成竹的說:“這可能是許前程給人看病，別人送給他的好茶葉。他不敢放在門診上偷放在王雲的宿舍裡。另外，你看屋裡面都是他的東西，這就是存放他個人物品儲藏室。”

　　李小毛他們人找不出這些葉子不是茶葉的理由，商量每人拿一點回去泡水喝。但不許多拿，隻拿幾片葉子就行了，預防許前程發現有人拿了他的東西將王雲攆出衛生院。那樣，大家就會失去一塊娛樂場地。另外，此事對王雲也要保密，他如果發現少了東西，很可能出賣大家當叛徒，告訴許前程。

　　臨走時，吳大湖將塑料袋恢復原狀。馬大川他們一個個把手放進褲兜裡攥著葉子茶，生怕把茶葉弄碎。

　　幾個人小偷一般地離開了醫院。

　　回到班裡，王秋勝趕緊將盛鹹菜的罐頭瓶用自來水清洗乾淨，又匆匆忙忙地從鍋爐房打來開水。一會功夫，王秋勝端著罐頭瓶品酒似的一口、一口喝起來。每喝完一口還吸一口氣，吧嗒一下嘴唇，嘬一下牙花，好像喝的是高度白酒。

　　透明的罐頭瓶在綠茶葉的襯托下顯得清清爽爽。茶葉經開水的浸泡已經沉入瓶底，更顯得品位高端雅氣十足。王秋勝不時將鼻子貼到瓶口，輕輕聞一聞然後閉上眼睛自我陶醉的說:“香，好香。”那樣子，就像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隱士，在四面環山的道觀中一個人面對群山觀景品茶，顯得自然清風。

　　王秋勝喝茶我陶醉的樣子，引得趙國、吳四海等人都泡上了葉子茶。馬大川沒有玻璃瓶急得不得了，便從李雯那裡借了一個搪瓷缸。幾個人在教室裡端著玻璃瓶一口一口的喝起來，邊喝邊稱讚茶葉的清香。

　　男生紛紛向王秋勝討要茶葉，王秋勝說:“沒有了，明天再拿些過來。”

　　女生也感到奇怪，平時都喝生水的男生怎一下子喝起茶來！還裝模作樣顯得有文化似的。

　　袁紅問吳四海:“喝的啥茶?”

　　吳四海把玻璃瓶子小心翼翼端到袁紅面前:“看看，喝的是好茶，茶葉多綠！啥名不知道?不信你聞聞，茶葉香著呢！”

　　袁紅撇撇嘴:“切、不就是茶嗎，誰沒喝過啊！少見多怪。”

　　吳四海見袁紅對他的茶不屑一顧，連忙討好似的跑回座位從抽屜裡拿出紙包，飛快抓出一撮放到袁紅的課本上。

　　馬大川、王秋勝、趙國看見吳四海的慷慨行為，一起“嗷、嗷”的喊叫起來。

　　吳四海激動的滿臉通紅，用手指點著馬大川等人，說:“神經病，你們都是神經病啊！給點茶葉怎麽了?”

　　王秋勝笑嘻嘻的說:“我們不但有精神病，還有思想病！”

　　馬大川嬉皮笑臉的說:“不是思想病，是相思病”

　　說著，自己大笑起來。趙國幾人也一起跟著哄笑。

　　吳四海跑回自己的座位，不再搭理他們。

　　袁紅紅著臉趴在課桌上，羞得不得了

　　李小毛沒有找到泡茶工具，急的不得了。他只能眼巴巴看著他們一口一口地喝著香茶，後悔自己為什麽不從家拿一個茶缸或者罐頭瓶來學校。

　　上課了，英語老師郭玉一進教室門便問:“教室裡怎有股香味，什麽情況?有人用化妝品嗎?”

　　大家默不作聲。

　　王秋勝和馬大川狡詐地笑了笑。

　　田豐大聲說:“老師，班裡同學在喝香茶呢！”

　　他的話引來全班同學的一陣笑聲。

　　郭玉也笑了笑說:“喝茶養生有點早吧！”說完，自己也笑起來。

　　下課後，王秋勝玻璃瓶裡的茶水不再清澈透亮。而變得有點發暗、發紅。王秋勝解釋說:“那是茶葉侵泡時間久了，營養都泡下來了才顯得發暗。這時喝最有營養，自己爺爺喝的茶水也發暗，尤其是隔夜茶顏色更深。”

　　說罷，一口一口品嘗起來。

　　李小毛感覺他喝茶的樣子象一隻耗子在偷油喝。經過王秋勝的宣傳解釋，他自己又一口一口文雅品嘗，尤其他喝茶時陶醉的樣子，立刻吸引了班裡同學的目光。男生個個眼饞的厲害，紛紛向王秋勝索要茶葉。王秋勝以沒有了為由，拒絕了大家的要求，大家紛紛說王秋勝是隻鐵公雞。

　　第二天下午，從衛生院回來王秋勝玻璃瓶裡放的茶葉明顯地多於昨天。他端著瓶子在教室裡轉圈兒喝。看見同學便輕輕喝一口然後誇張的抬起頭，閉上眼睛“啊”的發出一聲陶醉式的感歎！班裡同學受到了王秋勝的感染，再次問他要茶葉。

　　這次，王秋勝沒有拒絕，而是痛快的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大紙包，打開紙包將葉子茶大方的分給討要的同學。就連不好意思向他討要的女生，王秋勝也慷慨贈送。在他的熱心帶動下馬大川、趙國等人也紛紛將茶葉分給了眾人。

　　魏佳用手捏起一片葉子茶。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上聞了聞說:“這是茶葉嗎?別有毒吧！怎不和家裡茶葉一樣呢?”

　　王秋勝咽下一口茶水，說:“這就是好茶葉，家中喝的茶是低檔茶。我的茶葉是高端茶，平時是喝不到的。家裡茶葉怎能和它相比?昨天我也喝了有沒啥事?”說著，王秋勝還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魏佳放下葉子茶又問:“這麽高級的茶葉你是從哪裡買來的?多少錢一斤?”

　　魏佳的話問了王秋勝一個大紅臉，他結結巴巴的說:“你……你……你問這麽多幹什麽?愛喝不喝。”

　　說完，王秋勝端著茶水回到座位上，自己一口一口喝起來。

　　拿到茶葉的同學紛紛浸泡上葉子茶。功夫不大教室裡便發出一片“吸溜、吸溜”的喝茶聲。其他班級同學知道三班有茶葉紛紛來三班索要。王秋勝態度堅定的全部拒絕，信誓旦旦的說:“便宜不出外，好處不能給別人。”

　　馬大川衝他伸出大拇指，說:“好一條看門狗！”

　　王秋勝聽出了不是好話，但一時又找不到反駁話語隻好衝馬大川呲呲牙。馬大川笑著說:“更像了！”

　　王秋勝端起水瓶潑向馬大川。

　　3

　　郭貞正在講《出師表》。文章中諸葛亮為蜀國的大業準備舉兵伐魏，而上書皇帝劉禪的背景。文章體現了諸葛亮為完成先帝大業，興漢室鞠躬盡瘁的歷史背景。郭貞在講台上抑揚頓挫、慷慨陳詞。將諸葛亮的一番苦心和雄心壯志表現得淋漓盡致。李小毛聽的津津有味，大家都被她精彩的授課吸引住了。

　　突然，李小毛感覺腹中一陣隱痛，好像有一股氣體在小腹內到處亂竄。那股氣體一會左邊、一會右邊、一會上邊、一會下邊同時伴隨著腹內“咕嚕、咕嚕”的響聲。好像練氣功走火入魔一般，氣體在腹內亂了章法。

　　李小毛低下頭用手使勁按住肚子。那股氣體竄到臍下李小毛有了上廁所的衝動，肚子裡“咕嚕、咕嚕”的聲音越來越大。同桌奇怪的看著他。眼神中含著怨言:“老師在上課呢，你幹啥?”

　　李小毛不理她，使勁憋住氣堅持著。肚子裡一陣陣的疼痛使他額頭已經冒出虛汗，身體在凳子上來回扭動不已。至於下面程春老師講的什麽內容，他已經聽不進去。只是奇怪自己的肚子怎麽會突然疼起來?李小毛疼的一會齜牙，一會咧嘴，眼睛一臉茫然。只是疼痛感越來越緊，上廁所的欲望無比強烈。他剛要站起來打“報告。”

　　突然“報告”一聲急促而低沉的聲音在班內響起。趙國從座位上站起來，他臉憋的通紅雙唇緊閉。他雙手捂著肚子，表情痛苦不堪的向衝郭貞打報告。

　　自己的課突然被打斷，郭貞顯得很不高興。就像一個人正興高采烈吃飯而突然被人奪去筷子一樣。

　　郭貞沉著臉問:“趙國，你啥事?”

　　趙國的臉已經痛苦的變了形。他有氣無力的對程春說:“老師，我肚子痛，我要去廁所?”

　　郭貞沒有說話，衝他揮了揮手中的課本。趙國離開座位一溜煙似的衝出教室。

　　“報告老師，我也要去廁所?”馬大川和吳四海幾個人也紛紛打報告。

　　“去吧！你們班怎麽回事?”突然這麽多人去廁所，郭貞感到很不高興話語中帶有了情緒。她停止講課，將課本攥在手裡面無表情的注視著全班。她發現大部分學生都雙手捂著肚子，趴在課桌上滿臉痛苦狀。有幾個學生還“哎喲、哎喲”的叫起來。

　　開始，她認為是學生不好好聽課調皮搗亂。仔細一想:不可能都搗亂啊！平時表現不錯，成績不錯的學生，今天他們是怎麽了?

　　郭貞一頭霧水。

　　魏佳、李雯、袁紅等女生人也紛紛站起來打報告去廁所。

　　郭貞驚詫不已，她問:“還有去廁所的嗎?都趕緊去吧！”

　　話音未落，班裡剩余的男女生“轟”的一聲，幾乎跑了個精光。這下郭貞徹底愣了，她感到事情並不簡單。

　　李小毛飛一般跑進廁所蹲下去，一會兒便波濤洶湧了。李小毛長長舒了一口氣，但緊接著腹部又一陣疼痛襲來。他用手按著肚子咧著嘴，因疼痛身子彎得像隻紅燒大蝦。

　　郭貞攔住幾個從廁所回來的學生，問:“怎麽回事?是不是生病了?”

　　幾個學生異口同聲的說:“只是拉肚子，肚子痛、身上沒勁。”她連問了幾個學生，都是一樣的症狀。

　　郭貞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一個班的學生集體拉肚子可不是件小事，她連忙去告訴了班主任程春。兩人又一起風風火火去找校長牛悅，牛悅開會去了。

　　副校長宋峰和程春等人來到班裡。學生們已經一個個趴在桌子上精神微迷不振，說話有氣無力如生了雞瘟一般。進出去廁所的學生來往不斷。

　　程春攔住回來的李雯，一臉焦急的問:“怎回事?”

　　李雯雙手捂著腹部有氣無力的說:“拉肚子、肚子痛，已經去廁所好幾次了。”

　　“是不是吃別的東西了！”程春焦急的問。

　　“沒有吃別的東西，中午吃的從夥房打來的飯菜。”

　　“吃的啥飯?”宋峰也焦急的問。

　　“吃的饅頭，菜是燉白菜。”

　　“還吃別的東西沒有?”宋峰又追問道。

　　“沒有吃別的東西。”李雯一臉痛苦的回答道。

　　宋峰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學生問:“中午都是從夥房吃的飯嗎?吃過別的東西沒有?”

　　吳大湖有氣無力回答說:“沒有，從夥房吃的飯菜，沒有吃別的東西。”

　　“看樣子像食物中毒。趕快讓衛生院王胖子來看看抓緊治療，另外讓司務長到辦公室來。”

　　宋峰著急上火的安排起來。

　　王胖子和許前程背著藥箱氣喘籲籲跑進教室。

　　許前程看了看學生的狀態，又問了問的症狀，說:“像食物中毒。”

　　便按照急性腸胃炎的治療方法，給每人服用了藥物。又讓夥房熬了一大鍋黃連中藥湯，讓李小毛他們一碗碗喝下去。黃連中藥湯，顏色黃黃的，還泛著一股刺鼻的味道。喝一口味道苦的讓人唏噓不已。李小毛咧著嘴、齜著牙、捏住鼻子一口一口喝著黃連湯。三班同學愁眉苦臉喝黃連湯，痛苦狀就像皇帝賞賜大臣喝毒酒一般。

　　李小毛認為再苦總比去廁所排山倒海強百倍。他咬著牙使勁喝了幾大碗，感覺自己呼出的氣體都帶有了苦澀的味道。

　　王秋勝端著中藥湯衝李小毛一鞠躬，說:“大人，小人敬您一碗。”

　　李小毛也端起藥湯衝王秋勝一還禮，說:“公公，您先請！”

　　馬大川把嘴裡的藥湯噴了王秋勝噴了一身。

　　王秋勝邊擦邊埋怨:“馬大哈你幹啥?一股馬糞味！”

　　馬大川說:“誰讓你倆窮白話，喝藥還能喝出個太監來！”

　　李小毛說:“老馬，你這樣有謀害公公之嫌。”

　　王秋勝用手抹了一把臉，把藥湯碗端到馬大川面前說:“給你，你喝了吧?”

　　馬大川咧咧嘴:“那是給你的，我不喝。我自己有。”

　　王秋勝狡詐的一笑，說:“你喝了吧，你都噴到裡面口水了。”

　　馬大川一楞:“我不喝，我自己有。”

　　邊說邊往後退，猛地轉身跑出了教室。

　　李小毛湊上前對王秋勝說:“公公，我去給您重新盛一碗吧?”

　　王秋勝惱羞成怒，對李小毛說:“滾，趕緊滾遠點，你和老馬沒一個好鳥。”

　　話還沒說完，王秋勝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王秋勝倒掉被馬大川汙染的藥湯，自己又去盛了滿滿一碗，齜牙咧嘴的喝起來，看見王秋勝痛苦萬分的樣子，李小毛興高采烈的衝王秋勝伸出兩個大拇指晃了晃，氣的王秋勝衝他直翻白眼。

　　藥湯雖苦，效果好。時間不長，李小毛感覺肚子疼痛減輕了不少，也不再往廁所跑了。

　　許前程又讓大家喝鹽水說是補充電解質。夥房送來一大桶鹽水，李小毛他們又一碗一碗的喝起來。一番治療後，進出廁所的洶湧人流最終偃旗息鼓。

　　程春高興地拍了拍許前程肩膀誇獎說:“老徐水平挺高啊！”

　　許前程咧嘴笑笑:“這點小事，當年我還.....。”話未說完，王胖子在旁邊衝他狠狠瞪了瞪眼。許前程趕緊把要說的話又咽了回去，拎起藥箱一溜煙回門診去了。

　　一個班突然發生集體食物中毒。此事在縣裡引發震動，驚動了教育局和衛生局。大田中學自建校以來從未發生過這樣影響惡劣的事情，縣裡立刻成立調查組來學校調查此事。

　　調查組對夥房的剩菜剩飯和其他物品進行了檢查化驗。學校沒有當天中午做飯的記錄。司務長大老程知道，如果夥房查出問題自己將飯碗不保，說不定還要進監獄去吃牢飯。因此，不管調查組如何詢問，大老程拒不承認做飯過程中出現過失誤，更不存在衛生問題。

　　他對調查組的人員說:“中午飯都是在一個鍋裡吃，別的班怎沒事?偏偏這個三班出了問題呢?”

　　調查組的人氣的拍桌子說他:“態度不老實，對抗調查。讓你來配合調查問題，不是讓你來訴苦訴冤。再不老實就把他交給公安局處理。”

　　一聽這話，大老程哭喪著臉叫起來:“這個三班喲，可害苦我嘍！你們可是青天大老爺，你們可給我作主，給我洗刷冤情啊！”

　　氣的調查組趕緊讓他閉嘴。

　　調查組不管大老程如何叫苦喊冤，繼續一絲不苟地進行調查。大老程幾次私下找宋峰去叫苦喊冤。

　　正因遲遲查不出原因，在火頭上的宋峰衝大老程訓斥道:“你說怎回事?你說怎回事?不出在吃飯上還處在喝水上嗎?你說不管你的事，那管誰的事?另外，教師和學生多次反映你們夥房的飯菜不衛生，多次通知你改正，你改了沒有?現在出事了，你說沒你的事。那事怎引起的?你現在只有好好配合調查，等待調查結果就行。”

　　挨了一頓訓斥的大老程無言以對，低頭不語。

　　正在這時，衛生院的王胖子和許前程氣喘籲籲地跑進校長室找宋峰。許前程抹了抹臉上的汗水說:“我給你們三班學生送藥時，發現學生的課桌上有玻璃瓶子裡面泡著茶葉。但那樣子又不像茶葉，因為給學生看病沒有看仔細，是不是問題出在那上面?”

　　許前程在班裡給學生看病時，就發現學生的桌子上有幾個玻璃瓶子裡面泡著茶但他沒有仔細看，也沒有往此處想。只是認為三班的學生還挺有雅興。

　　多日來，調查組也沒有查出結果。他也曾懷疑過是不是問題出在喝水上，但他沒有證據不敢妄下結論。

　　昨天，一個便秘的病人來找他治療。他去王雲的宿舍拿藥時才發現牆角的塑料袋動了樣，裡面的草藥少了不少。許前程心中一陣驚慌。再加上王雲的同學經常來宿舍打牌，他知道這上面出了問題，學生罐頭瓶裡面泡的絕不是茶葉，而是一種叫番瀉葉的瀉藥。他自己一陣擔心，報告吧，又怕自己挨處分，不報告，又怕縣調查組查到自己。再說，學校的學生不認為是喝茶出了問題，還會繼續喝。也就是問題還會繼續出現，思來想去，他偷偷去找王胖子匯報此事。

　　聽完許前程的匯報。王胖子笑眯眯的小眼睛，立刻瞪得如牛鈴一般大小。他用手指點著許前程的額頭，氣急敗壞的說:“你.....你......你個徐大爺，你個徐爹啊！你闖大禍了，你要害死醫院啊！”

　　徐前程驚恐的身體不住的顫抖，他背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侵透，身體軟如剛出鍋的面條，將要癱倒在地上。王胖子拽著他趕緊去學校辦公室找宋峰。根據許前程提供的線S縣調查組把在王雲宿舍打牌的人進行挨個問話，又從馬大川等人的抽屜裡找出了剩余的茶葉，事情真相大白。

　　王胖子說:”那不是茶葉，那是番瀉葉。是專門治療便秘的瀉藥，泡水喝了後就會腹瀉不止。會造成人體電解質紊亂，人會昏迷不醒的。”

　　因藥品管理不善，王胖子被縣衛生局記過處分。許前程被撤銷學生門診主任職務並調離門診。

　　王雲也搬出了衛生院。

　　馬大川、王秋勝等人因私拿藥物在班裡做檢討。

　　王秋勝摸了摸自己的臉，說:“哎！哎！拉肚子、拉的身材苗條了！你看看，我都瘦了。”

　　馬大川說:“你已經由肥肉型豬，變成瘦肉型豬了。”

　　王大勝氣惱的拿起書本去追馬大川，背後傳來一陣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