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虎懷疑自家門是不隔音的,更懷疑自家房梁上時時刻刻伏著忍者監視自己,比方說走光。單獨和高木談話內容外泄,泄得當天新野親炬就登門求見,果然舅甥親哪,舅舅的眼睛裡全是寵愛。
等等,寵愛?……寵溺?疼愛!
對,疼愛。
反正有了君臣佳話,過上一百年二百年改一改編一編,爭取個廣為流傳。
流出去的還有近藤識破松平計策,從町民嘴裡過一遍,就成了響當當的“遠州第一智將”;福光豬兵衛也榮獲殊榮,嘴裡過一遍成就“井伊鐵壁”美名。
總之出名了。
也許是被直虎氣度折服,或者拜倒在直虎無限魅力下,歸城後原吉良義昭麾下家臣中島元之助等80人投效。吉良家的馬廻騎兵直虎相當眼饞,好在80騎都是直臣,不必如上野小幡那樣知行安堵。
考慮到中島元之助先前薪資待遇,直虎開出價碼為騎大將,年俸150貫文,三份扶持米。不如原單位,但這是井伊家最高標準,畢竟累世譜代村田家,世代努力奉公,前後蔭蔽才150貫直俸。
你個新人剛來,就等於世襲譜代了。
直虎要求中島元之助將騎兵隊擴充到百人,歸屬旗本眾名下。
冬天直虎依舊忙,孩子們課業要操心,庶物好像與日俱增了。似乎月谷山一戰影響很大,12萬石大名打敗36萬石大大名,三郡名主打敗三河國大名主,影響遠超預計。近得說,應下三年之期的囚犯,鈴木重時、近藤康用、管沼忠久這三隻,態度比之前友善許多,從前那可是愛搭不理的呀…………
再有則是商人,商人這個職業是精明的,但這份職業自帶的精明讓直虎很是不爽。組屋又三郎來了,帶著1000貫永樂錢和150杆鐵炮來了,明明9月份下的指標發的款,11月偏中旬才到帳。直虎不信現在正跟美濃齋藤撕逼的織田信長,貿易禁運比盎格魯撒克遜蠻子還牛叉!
要不是直虎有佛法baffle,冥冥中有個滿腦子包的禿驢拉著,直虎已經讓人去切了。
再好的脾氣,這麽搞也得臭臉。
“又三郎,沒想到我們還能再見面,本家還以為你被織田軍處決了。”
明明數九寒冬,組屋又三郎額頭滿是虛汗。
“大殿大人息怒,大殿大人息怒,鄙人耽誤大殿大事,願給大殿補償。鄙人也是在返回路上聽聞大殿威名,急切趕回,祝賀大殿,為大殿賀…………”
“這位大人貴姓啊?”直虎目光定格在跟隨進入的邋遢武士身上。
武士下拜:“在下萩野慶之助,拜見井伊大人。”
直虎好奇:“海道諸國,有萩野這個姓氏嗎?”
“在下是丹波國人。”
“喔,丹波呀……你會鐵炮?”
“在下曾在界町和國友學習,國友筒、南蠻筒都會操作。”
“打一炮。”直虎命令道。
組屋又三郎丟棄原地不管,萩野慶之助打靶證明實力,雖然沒有誇張到“可落飛鳥”的程度,至少能命中,不會空槍。直虎滿意的把他留下,當場下任務,100人鐵炮足輕隊,歸旗本眾。
回過頭再看候著的組屋又三郎,直虎好言寬慰。氣歸氣,看在錢錢的份上,不能真給劈了呀。
一波平,一波起,送走組屋又三郎沒兩日,犬居城天野景貫遣使來訪。
“天野犬居大人年長,是長者,尊使奉長者主命前來,
有何指教?” “井伊大人武威名揚海道,我家主公聞之心生敬意,嘗稱讚誇耀井伊大人。故特遣在下攜名刀、良馬、金判、茶器來,親善兩家關系,消弭誤會。”天野家武士天野圖書客氣說道。
天野圖書助貴為天野家一門親族,遣他前來,可見赤誠。
“天野家的意思本家明白,曾祖父大人年歲已高,稱得上長壽兩字,交惡亦因主命,絕非真心。天野大人日後每至,吾定當掃榻相迎。”直虎言道。
天野圖書助目露精光:“井伊大人是位仁慈的名主,不過在下有疑問,朝比奈備中戕害先任家督直親大人,井伊大人是否……井伊大人如有需要,天野家自當站在公理正義一邊。”
直虎笑眯眯盯著他,盯得天野圖書助背心發寒,好似窺破心事般。
遠江一國轄有12郡,刨除跟螞蟻大小般的濱名、磐田兩郡,直虎控制環濱名湖兩郡;朝比奈泰朝坐擁佐野郡,其子擁麁玉郡,能影響城東郡高天神城親今川方的郡代三浦正俊;天野景貫佔據半個豐田郡、周智郡一部分,但他領內多山,算是最菜的一個。
而其余南豐田、周智、長上、山名、榛原諸郡,主要都是大小國人豪族佔據,態度混沌中立。主要是朝比奈泰朝功勞,井伊直虎也有一部分,像前番殺雞儆猴的料理掉飯尾連龍、松井雅樂助,如座王城久野宗能等安分許多。
換而言之,遠江國已經三足鼎立了,朝比奈是名義上最強,井伊是實地最強,天野是名義實地全最弱。哪怕想造反,不拉上井伊家,天野家也不敢。
“三河松平,垂涎遠江;甲信武田,素來貪鄙。這是吾的私仇,且已了斷,即使他日舊事重提,也是要今川殿主持公道,不是興兵的理由和借口。”直虎說道,“不過感謝天野犬居的仗義執言,這份情吾記下了。”
天野圖書助失望告退。
陪孩子們做幾個化學實驗小遊戲,11月中旬,老朋友朝比奈信置拜訪。
“哈哈,丹波守大人又來了,隆冬時節勞丹波守大人奔走,此行備中守大人,有何指教?”
直虎塘火烤茄子,茄子是粗茶淡飯行列,不算失信。
朝比奈信置憨厚笑道:“井伊大人,在下已不是備中守大人寄騎,在下已回駿府館,此行是為主公命令。”
“井依大人月谷山的奮戰主公已經知曉,主公甚是開心,故遣在下來宣讀,任命井伊大人為敷智郡代,希望井依大人再接再厲。”
直虎禮貌的表示感謝。
“除任命狀外,在下還有一件主命。”朝比奈信置道。
剛升職,直虎客氣幾句:“哦?丹波守大人接下何種主命,需要吾井伊一族幫助?”
“確系井伊大人襄助,才能完成。”
“說說看。”
“請將虎松少主與夕子夫人,送往駿府館內居…………”
“八嘎壓路!”
直虎登時暴起,念珠直接砸在朝比奈信置頭頂,他月代頭哆哆嗦嗦,人是直呲牙。
“井伊大人息怒。”
“吾井伊氏,藤原共保公後裔!中臣鐮足公子孫!藤原朝臣名門!清和源氏名門就這樣戲弄凌辱吾族嗎?!此事休言!若談,今川駿府親自來談!”
“井伊大人息怒,這是今川家法度……要不你親登駿府,與主公大人詳談?”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