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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清冷兩江月》第9章 禪位大典(1)
  洞庭山,縹緲峰。

  晨鍾聲聲,驚起了遠山的飛鳥,朦朧的晨霧嫋嫋,暈染在玫瑰色的晨曦中。有一人獨立於峰巔,一襲白衣,一柄銀劍背於身後,“十年未見,魂夢相縈,故人安在?”他沉吟道……

  蕭遠曦一夜幾乎都未睡得安穩,一切布置調停已畢,又翻來覆去思量已久,又激動,又期待,又有一些忐忑,天色都有些蒙蒙亮了。今天,一個時辰後,‘匯星院’的幾位院主就會來了,自己如果破獲這個大案,那麽自己進入‘匯星院’就有希望了。‘星河門’‘匯星院’是師父一手創立,是師父匡正江湖的夢想,如果師父還在,也會為自己高興的。

  窗外,晨鍾響起,遠曦一骨碌身爬起來,匆匆出門,來到江沉璧的房門前,輕輕叩門“江兄,你起來了嗎?”屋內沒有聲息,他推門進去,屋內一切陳設如舊,被褥疊放地極為整潔,桌案上纖塵不染,全無昨晚急病發作的痕跡。人卻蹤跡不見,“就這麽走了?連個招呼也不打?我還當你是好搭檔呢?你可倒好,說走就走了,果然是江湖遊醫靠不住……”心裡空落落的,不管怎樣,計劃還要執行。遠曦平靜一下自己的心緒,時辰差不多了。

  辰時三刻已到,山門打開,山下各門派業已整頓已畢,按照順序魚貫而入。

  今天真是熱鬧,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門派都收到了邀請,一時群星畢集,太湖派的弟子分列於山門兩旁迎接。江宗澈今天打扮的格外精神,“遠曦,這位就是我師兄姚宗岩,禪位大典後,他就是我們的新掌門了。”他指著遠處一位身穿黑色穿花鏤金長袍,面容端肅不苟言笑的人給遠曦介紹,遠曦點點頭,遙遙地拱手行禮。一會兒就真相大白了,要沉住氣啊,遠曦暗暗告誡自己。

  不大一會,遠曦就看到匯星院的幾位院主翩然而至。這幾位正是當世名動江湖的四位劍客“川舟沈野”。為首的一位,濃眉闊目,皮膚黝黑,年約四旬,神色凝重,正是“川舟沈野”中的首位阮培川。身後一位個子極瘦極高,眉目含笑,皮膚白皙的中年人,約莫三十六七歲,正是二院主顧翩舟。後面並排的兩位,一位面容憔悴,面色蒼白,仿佛心事重重。一雙丹鳳眼低垂著的中年人,正是三院主沈凌濤。旁邊一人最為年輕,步履輕盈,一身紫衣薄衫,顧盼神飛,眼神中卻有凜凜不可犯的寒意,正是四院主隋秋野。身後是四十幾位匯星院的弟子,畢恭畢敬立於幾位院主身後。

  遠曦眼前一熱,仿佛看到了親人,連忙上前躬身施禮,大家寒暄一番,走進大門。

  禪位大典在太湖派最為寬敞的“明武堂”上舉行。此時的堂上早已布置停當,堂上

  賓客來來往往,走馬燈一般。門口高懸金色燈籠,庭院的樹上俱用紅綢裝飾。堂上為掌門席,庭院中為弟子席。都按照江湖的排名列次擺列,酒席也安排如儀,堂下百余桌弟子席上的各色酒菜,果品肴饌,冷盤涼拌已基本上齊。入座的賓客約有七八成,來往寒暄,談笑風生。

  在十年前,“星河門匯星院”因為劍神江望舒之大名,聲勢極大,曾穩居江湖頭名,自從江望舒失蹤後,排名已逐漸滑落至江湖第四位,因此今年江湖門派榜單的上三門便沒有了“匯星院”的位置。如今的上三門是:天衍宗,神逸門,仙霞派。當年江湖第一的“星河門”僅存匯星院,聲望大不如前,但當年江望舒名聲太過,引得無數武林少年俊彥拜入“匯星院”,

於是才有了這江湖第四的位置。與其它兩個宗派“鳳儀門”,“桂影宗”躋身中三門,此外江湖最近一些小門派也有了嶄露頭角之勢,下三門中:玄天劍宗,雲煙閣,銜月盟便是因為出了幾位名動江湖的少年宗主而有了後起之秀的風頭。  蕭遠曦與星河門淵源頗深,他的兄長蕭遠晗就是當年星河門創始的元老級人物,當年僅居江望舒之下的二門主,身份尊貴遠在幾位匯星院的院主之上,四位院主中的四院主隋秋野最是與他親厚,於是硬拉著他進了大堂,堂而皇之坐在了掌門席上。

  堂下百余桌席面,第一百四十七桌上還空著大半座位,排到這個位次的已經無門無派,乃是江湖散席,哪位弟子門人的親朋故友, 廚子,花匠,雜役等願意坐下來觀禮的,可以隨時入座,也無專人招待,大家都是閑散客人,身份既都不尊貴,倒也無需寒暄。桌上也較為寒酸,主菜都沒有上,一壺茶水早就被人喝掉大半,也沒有人來添。果品也被抓來抓去,只剩下零星的渣子畏縮在碟內。來晚的幾位頭面客人還沒來得及落座這裡,早就被招待的弟子請去了上座。幾個無人理會的白吃白喝的江湖混混還賴在這裡。

  一位身穿庭蕪綠色長衫,玉色裡襯,乾淨雅致,衣袂翩然的青年正坐在這席上,他正專心致志地剝著手中的瓜子。他眼色淡漠若琉璃,嘴唇略有些蒼白。這瓜子並非席上所有,乃是他自己從零食袋子裡掏出來的。幾個混混衝他呲牙一笑,言下之意讓他分點瓜子給他們,這青年極為有禮的頷首微笑,卻絕沒有任何分享的意思,引得幾個混混直翻白眼。

  此人正是江沉璧,因不願被人認出,所以遠遠找個不起眼的地方坐下,幾位院主倒是與十年前並無太大分別。四位院主都是十一年前星河門初創立之時投奔於他麾下的,當時都是自謙自卑的無名之輩。如今幾人早已名動江湖,聲名鵲起,被太湖派的弟子恭敬地請進了大堂,他卻坐在邊邊角角的冷席上吹著風,磕著自帶的瓜子,倒也風雅有趣。

  不過,遙想當年錦雲川天下武林大會,他作為盟主坐在第一排第一席,在所有人焦點的目光裡,卻也從未體驗過這邊角的風景。這裡風輕雲淡,沒有劍拔弩張,也沒有推杯換盞,沒有時刻緊繃的神經和時刻沸騰的熱血,也蠻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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