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仙兒,是個乞丐。”
似乎是發現李響沒有別的企圖,小姑娘膽子又變大了,聲音卻柔軟了許多。
“乞丐?”
李響忍不住又回頭看。
彼時他還沒有記起,族譜裡祖師爺那個年代也曾記載過一個名叫林仙兒的奇女子。只是這個女子是以浪蕩著稱,族譜裡對她的記載也沒有多詳細就是了。
篝火映照下,林仙兒看起來並不大,不論是年齡還是身體,完全是一副小女生的模樣,身上卻偏偏套著一身尺寸偏大的成年胖女子穿的皂巾。
皂巾幾經縫縫補補,上面已經打了很多補丁,中間卻還是有著許多大大小小的破洞,從中幾乎可以毫無遮擋地看到少女那白皙得令人羨慕的肌膚。
這身打扮,讓李響更加確定自己真的穿越了。
“哥哥聽到仙兒是個乞丐,一定很失望吧。”小姑娘彼時面紅耳赤地盯向李響。
她的目光灼熱灼熱的。
但很快,她又變得怯生生起來,頭慌亂地低垂下去,小小身軀蜷縮在角落裡,蒼白小手使勁拉扯著凌亂肮髒的衣服,一副自己都很嫌棄自己的可憐模樣。
“乞丐可不會自己取名字,而且還是這麽好聽的名字。”
不得不說,林仙兒看上去真的很像一枚真正的小仙女,哪怕穿著破爛,蓬頭垢臉的,也遮擋不住她五官的立體。
“你應該還有親人吧,家中是否遭遇了什麽變故?”
李響猜測,這林仙兒應該還有親人在世才對,不然一個人怎麽可能活到現在?
這會兒沒見到她的親人,應該只是臨時走散了。
否則憑她這種姿色就算不被土匪發現抓去當壓寨夫人,也應該早被龜公老鴇關注到,被拉去怡紅院內接客賣身了。
“我還有個爹爹,別人都喊他林麻子。”
林仙兒剛開口,便印證了李響的猜測。
“可是他從中午出去後,就一直沒有回來。要不是下午我實在太餓,從廟裡跑了出去,又忽然下起大雨,我也不會遇到這個倒霉的大爺……”
林仙兒說著,晶瑩的淚珠子忽然從她被火光映照得有點蠟黃的小臉上滾落下來,別提有多委屈了。
李響隻偷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心疼了一下。
他猜測,林仙兒應該是在擔心父親的安危。
真是個孝順的女孩子。
“你多久沒吃東西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小姑娘,只能慌忙地從行囊裡拿出為數不多的09軍用壓縮乾糧,撕掉外紙盒後,輕輕走到她的身邊,遞給了她。
“我,我都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天了。”
林仙兒抹了抹眼淚,嘟著小嘴,疑惑地盯著李響手裡用鋁箔真空包裝的東西。
“這是什麽?”
李響隻好笑了笑,急忙示范地咬了一口,然後撕開另一包遞到林仙兒的面前,道:“好吃的東西。”
看見林仙兒沒兩口就把一小塊壓縮餅乾強行咽了下去,還差點嗆到了,李響忽然覺得眼下的乾糧儲備多少有點捉襟見肘了。
幸好古代的野生資源應該比較豐富,天晴了也可以用槍和飛刀狩獵野味,這背囊存有一周左右的備用糧,應該足夠應付大多數情況了。
比如現在下大雨的時候。
“慢慢吃,這東西容易噎到,一次也不能吃太多,不然喝水後很容易脹痛的。”
話還沒說完,林仙兒就用餅乾蘸起一旁水坑裡滲進來的髒雨水,
還吃得津津有味。 吃了兩口嗆到後,又打算彎下腰去直接喝水,所幸被李響及時阻止。
“這水髒,不能直接喝。”
李響背囊裡也才帶了2瓶礦泉水。
但眼下林仙兒這副模樣,他只能從背囊裡拿出一瓶擰開瓶蓋,遞了過去。
林仙兒一手拿礦泉水瓶,一手抓著壓縮餅乾,正吃的歡快,她忽然又停了下來,兩顆靈動的大眼驚奇地望著手中的食物,又望了望李響。
“哥哥,你我萍水相逢,為何要對仙兒這般好。”
林仙兒雖然臉上依舊掛著一副天真無邪的小姑娘模樣,但她這句話聽起來顯然有些故意。
她還是太年輕了啊。
一般像她這個年紀的小女孩,這個時候只會笨笨地說上一句謝謝!
而她,問得太刻意了。
“這水是乾淨的,慢慢吃,不用著急,我再去尋些食物和水。”
李響顧左右而言它,推托一句。
他固然喜歡外表討人的林仙兒,但喜歡歸喜歡,適不適合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他並不心急。
林仙兒見李響沒有回應自己剛剛的暗示,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些許,似自嘲般搖了搖頭,又看看手中新奇的水瓶和餅乾,最終隻嘗了一小口後,便把剩余的大半塊餅乾揣進懷裡,又小心翼翼地抱住礦泉水瓶。
“爹爹他還沒有回來……李哥,不如你再多吃點吧。”
不知道什麽時候,林仙兒已經把剩下的半塊餅乾和水遞回到李響面前。
李響原本是打算告訴林仙兒自己背包裡還有儲備糧的。
但想想兩人只是萍水相逢,他還是默不作聲地轉過身去了。
至於礦泉水……
他也不願意喝別人喝過的水。
林仙兒見李響非但沒有收下自己吃過的餅乾,連她才喝過一二口的水都沒要,臉上頓時變得面紅耳赤的。
“李公子是嫌棄仙兒太髒了麽。”
林仙兒低下了頭。
李響也沒辦法跟她解析,不吃別人吃過的東西,不過是他們現代人養成的習慣。
他隻好禮貌指著廟內幾處漏水的地方。
“我淋了半天的雨,早就被雨水喂飽了,所以我真不渴。”
想了想後,發覺在火堆炙烤下,自己喉嚨早已明顯感到有點乾澀,不喝水是不現實的,李響又補充道:“待會啊,我盛些雨水,沉澱片刻,等去掉一些雜質後,再燒開就可以飲用了。”
“你餓了這麽久,多喝點乾淨的水總是好的。”
李響不想看到林仙兒寂寞失意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那樣怯生生地站著,他自己也會有一種被人拒之千裡之外的孤獨感。
“仙兒,你的頭髮怎麽會有這麽多的泥巴?”
李響這時候跟林仙兒靠得很近,林仙兒又低著頭,在忽明忽暗的篝火映照下,他才看清楚林仙兒的頭髮裡摻雜著不少汙泥。
盡管很多都已經被雨水衝刷掉了,但有一些似乎早已根深蒂固,與頭髮擰巴地黏在一起,顯然是糊住了有好些年頭,這才硬化了。
正常人,誰又會年複一年地往自己頭髮糊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