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給我個理由。”
“放開我,你放開我!”
“不,你先說,為什麽要殺了那個泰蘭老頭?”
“不,我不能說。”
“你必須得告訴我!我可不是在征詢你的意見,我是在鄭重地問你。前面就是季州了,我可以不計較你陷害我的事,但你必須坦白為什麽要殺那個老家夥。否則,我將把你交給警察。想想你的弟弟!”
李敏珠突然軟了下來,13逐漸放開了她。她癱坐在甲板上,把臉埋在手裡,開始顫抖,她哭了。
13脫下了外套,在她身邊坐下,給她披上,然後摟住了她:“說說吧,我相信你, 也許我可以幫你。”
“你是警察嗎?”李敏珠淚眼婆娑地抬起頭。
“不,我只是受船長的委托,調查這個事情。包括我的朋友。”
李敏珠歪倒在13的身上。
13抱著她,摸摸她的頭,然後在她臉上親了一下,“說說吧,別怕。”
“那個帕萬先生,其實我認識他。”
李敏珠開始了講述。
戰爭開始前,她有個很好的家庭。
她的父母,都在南邦的文化和考古部門工作。那時候,他們一家人過的非常幸福。
每天傍晚,李敏珠就帶著弟弟一起坐在幼兒園的門口等父母來接他們。他們家有車,通常是爸爸開車,媽媽坐在副駕駛。
每次到了幼兒園門口,媽媽剛下車,姐弟倆就飛奔過去。媽媽會蹲下擁抱、親吻他們,然後帶他們爬上後座。爸爸則會變魔術似的,從前面遞過來各種小零食或者小玩意兒。夕陽裡,一家人開心地唱著歌回家。
然而,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
戰爭,開始了。
隨之而來的還有各種各樣的壞人。
帕萬就是其中一個。那時候,他基本上每天都會來家裡找爸爸媽媽。
有一天,剛剛吃過晚飯,媽媽在洗碗,李敏珠則帶著弟弟在外面跟胡同裡的小朋友們做遊戲,帕萬來了。
沒過一會,她就聽見爸爸媽媽跟帕萬吵來起來,然後他被媽媽趕出了家門。
那天晚上,爸爸非常嚴厲地對小姐弟說,以後不許拿帕萬的東西,看到他來也不許打招呼,要把門關上。
當時每次帕萬來家裡的時候,都會帶點小東西給小姐弟,所以她很不理解,為什麽爸爸媽媽會跟這個“好叔叔”吵起來呢?
後來才知道是因為一套畫。
那時候,她經常聽到爸爸說挖到了一處古跡。裡面有鄭繕的《海悅八景與宋儒八賢圖畫貼》全套真跡。
帕萬表面上是一個藝術品收藏家,實際上是一個可惡的文物販子,他打著保護文物的幌子,專門到各個國家和地區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他叫爸爸從單位裡把畫偷出來給他,作為回報,他將給全家人一大筆錢和一個新的身份送他們出國。
雖然這個條件很誘人,特別是能夠逃離戰亂;但是,爸爸媽媽知道這是南邦的國寶,是南邦的文化傳承,是萬萬不能交給帕萬這樣的人的!
幾天后,爸爸媽媽沒有來幼兒園接他們,他們為了保護國寶,獻出了寶貴的生命。多年後才知道,正是帕萬帶人乘亂襲擊了爸爸媽媽,搶走了那些畫。
而他們倆則開始了顛沛流離。
後來,交朋國的一個叔叔發現了這對小姐弟。他養育了他們,還供他們上學。
但是這個所謂的“叔叔”卻做出了違反人倫的事:某一天晚上,
乘著家裡只有李敏珠一個人,他侵犯了她。後來竟成了常態! 而當時她才十五六歲!
終於在某個夜晚,李敏珠帶著弟弟逃離了這個所謂的“家”,一路流浪到了季州。
局勢逐漸穩定了下來,政府開始行政。因為弟弟還小,獲得了繼續上學的機會。弟弟也爭氣,成績很好,繼承了父母的優良基因,考取了公辦獎學金。可惜也許是底子太薄,最終只是去了哈拉斯坦,不然也許真能考上東國的京臨大學。
而她自己呢?參加了職業培訓,後來碰到了海神集團招工的機會,於是進了海洋公主號,成了一名服務員。
13一陣唏噓,“你是什麽時候看見帕萬的?”
“就在昨天下午,當時我剛剛上班,遠遠的就看見這個老壞蛋帶著一個女人上了船。我去調出了他的房間號,然後暗中觀察他們。後來,我看見那個女人獨自走出了房間,我知道機會來了。”
“那你怎麽會有能力殺了他?用毒蛇?”
“用毒蛇?我恨不得千刀萬剮了他!”李敏珠恨恨地說。
其實,她並不知道要用什麽方法,也不管用什麽方法,她隻想他死。
那天下午,除了看見帕萬夫婦,她還看見了一個熟人——來自東國西陲省的薩買提莫先生。
這個薩買提莫,大概40歲,去年秋冬季節的時候曾經坐過她執班的船。他看起來是一個長相帥氣的呼拉爾人。她一開始還以為他是一個哈拉斯坦的達官顯貴,因為弟弟正在那裡上學,所以她特別注意到了他。
那時候,薩買是在交朋上的船。很奇怪,因為他的目的地是東國。
熟悉海洋公主號航程的人都知道,這條船走的是環線,如果要去東國,正常情況下應該直接買別的反向的船,根本不會乘這艘船繞瀚海一大圈。
那天,李敏珠去客房收布草的時候,正好遇到薩買從對面走過來。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她的小車無意間撞掉了薩買的包,裡面露出了彈藥,她嚇了一大跳。就在這個時候,船上的安全員巡查過來了。
關鍵時刻,李敏珠沒有舉報他,反而是假裝摔倒,把裝著各種被罩、床單、毛巾等等物品的小車推翻在薩買的包上,保護了他的貨物,同時哄走了安全員。
事後,也許是出於私心,她竟鬼使神差地沒有向上級匯報,反而是悄悄地找到了薩買,一路上好幾次有驚無險地幫助她隱藏了貨物,直到最後送他下船。
她認為現在能搞到這些東西的都是能人,特別是能順利帶進東國的。自己的弟弟快畢業了,如果搭上這條線,也許弟弟將來能用上。畢竟哈拉斯坦就挨著西陲南部。
作為回報,薩買提莫認了她這個妹妹,同時答應她,將來會照顧她的弟弟。
“這個薩買提莫,這趟船又來了嗎?”
“是的,就在我看到帕萬之後,我在另一邊又看到了他,薩買先生。”
“他是一個人來的嗎?”
“不,他帶了一幫孩子。我看都跟我弟弟差不多大。我跟他說了帕萬的事,他答應我幫我搞定。”
原來,那天看到帕萬上了船,李敏珠就暗中跟蹤上了。而時光飛逝,帕萬雖然看到了她,但是並沒有認出她來。也許這就是上天的安排,注定了他的結局。
這時候,李敏珠又遇到了薩買提莫,他帶著一幫小夥子。她暗中將這個事情告訴了他。
薩買提莫呢,為了報答她,也算是回她一個面子吧,於是決定幫她完成這個心願。
他們先通過船上的消費系統查到了帕萬的房間;然後又注意到13購買了金壺。一切條件都具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