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年齡的增長,二丫越來越覺得和父母相處就是一種幸福。對於她來說,父母像港灣,給予兒女的是平安;父母就是高山,給予兒女的是依靠;父母像溪流,給予兒女的是滋潤;父母最大的好就是:無論你貧窮與富貴,無論你健康與疾病,無論你俊俏與醜陋,都不會嫌棄你,會一如既往地愛著你。對於父母來說即便是你啥也不做,只要你默默地陪著父母說話,父母也是很享受,要是你給父母一點小禮物,他們總是笑得比娃兒還開心。她想現在最好找到家寶和幾個妹妹,陪著父母平平安安的過好日子,安度一個祥和的晚年,就心滿意足了。想到這裡,她覺得好長時間沒有回去看父母,她不想在那裡逗留一刻,就地攔了一輛出租車,把她送到機場,她要回家去看父母。
回家的路總是覺得漫長,乘飛機、坐火車,一路顛簸終於回到熟悉的山、親近的水,看到日新月異的小鎮,她沒有停留,一口氣回到了家。
父親接過行李,母親邊倒水邊問:“吃了沒有,幾時吃的,我給你做飯去。”
二丫拉著母親坐在身旁,父親放下行李也過來坐在了二丫的另一邊。
母親像往常一樣說:“快給媽說說,這次都找了哪些地方,有啥結果。”
二丫詳詳細細地把這次尋找的過程給父母講了一遍。講到李寶華,隻說李寶華很像家寶,沒有確定地給父母說李寶華就是家寶。她怕父母受不了僅有的一點線索又斷了的打擊。
就是這樣,老兩口還一再追問:“李寶華現在在哪裡?我們想去看看。”
二丫急忙掩飾道:“他不是家寶,就是非常像而已。”
老兩口又問道:“其他幾個妹妹也沒有一點信息嗎?”
二丫無奈地搖了搖頭,當她看到父母失望的眼神,暗淡的臉色,她的心裡一陣陣絞痛。她不知道父母在有生之年能不能見到幾個妹妹和弟弟。她甚至不敢直面父母,她低著頭不說話,屋裡一時顯得非常的靜。
過了好長時間,母親悠悠地說:“二丫,你說是不是我前世做了啥壞事,得罪了上天,上天要懲罰我,便派來了家寶。”
“媽,你不要胡思亂想,沒有啥前生和後世。”
“二丫,你不懂。我知道是我前生做了虧人事,上天派了孽障家寶來討債的。要不,你說家寶怎不回來。”
“媽,也許家寶當時出去想創業,可能創業不成功,羞愧的無法回來。”
“哎,有啥羞愧的。母不嫌子窮,哪個父母會嫌棄子女呀。我那傻兒子。”
“大丫媽,你不要想那個狗日的,他是鐵石心腸,咱就當沒生他。”坐在一邊靜靜聽的父親突然插話說。
“我想在我死之前很難見到他們了!”母親說著聲音梗塞,眼淚汩汩而下。
“媽媽,你別傷心。我們姊妹幾個都在找,一定能找到他們的。”二丫盡量說得鏗鏘有力,讓父母感覺有很大的希望。其實那是懸到嗓子眼的心裡強推出的聲音,二丫也為自己這樣吹牛感到害臊。但是她更不想讓父母失去信心,在此時她寧願欺騙父母,也不願說實話讓父母失望。
晚上,二丫與大丫說起白天與父母的談話。
大丫說:“現在大、媽要找到弟弟妹妹的願望越來越強烈,你不要看他們每說起家寶總是罵罵咧咧,其實他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寶。媽每天為他們祈禱的時間越來越長了,期盼她們平安,期盼她們早日回到身邊。這讓我覺得壓力越來越大。哎找她們比大海撈針還艱難。”
“大姐,你說這個家寶,也是太狠心,走了這麽多年,一點信息也沒有。難道他會遇到啥不測。”
“這麽多年了,該想的辦法都想到了。二丫,你前段時間說,李寶華就是家寶。現在還沒信息嗎?”
二丫又把她找李寶華的事說了一遍。
聽完大丫神色凝重地說:“你說,李寶華就是家寶。家寶會改名換姓。那這個王本源是不是李寶華?”
“怎可能呢?李寶華和家寶一個模樣。這個王本源怎可能呢?”二丫說。
“你平時的聰明勁都哪裡去了?現在網上天天報道,誰誰整成了某某明星的臉。整容的事在十幾年前也不是難事。”
聽了大丫的話,二丫半天沒有說話。她低著頭默默地思考著。
“二丫,你怎了?”
“不要打攪我,讓我想一想。”
二丫一個人呆在屋子裡不吃不喝,苦思冥想了一天一夜。她時而在屋子裡踱步,時而抱頭坐在椅子上,時而躺在床上,就是不和別人交流。
大丫知道二丫遇事時,習慣獨立思考,也不打攪。
直到半夜10點多,二丫才打開門,說:“大姐,如果家寶就是獄中的王本源。那真比一部懸疑大片還曲折。不過——這符合家寶的性格。”
“你為啥這麽說?”
“我一直不理解,我第一次見王本源時,他的表情及顫抖的手;我也不理解,王本源不請自到參加欣雨生日家庭聚餐;我還不理解,王本源突兀的認大、媽為乾大乾媽;至於馬立綱對欣雨說王本源是咱們的弟兄,更使我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家寶整容成王本源,這一切就很明了。他整容是為了得到王本源的財產。”
“那麽家寶為啥改名叫李寶華。”
“這就是問題的所在,之前家寶為啥改名換姓呢。難道他還乾過啥壞事?這個作孽的家寶。”
“或者還有啥事?迫使他改名換姓。”大丫像是自言自語地問。
“大姐,這不是現在要解決的。現在要解決的是,如果一切推斷成立。將如何給大、媽交代。”
說到這裡,姊妹倆面面相覷。過了了半天,二丫說:“大姐,現在我們先證明王本源就是家寶。如果是的話,將來我們慢慢地再給大、媽說,讓他們在有生之年見見家寶,不要再受相思之苦。”
姊妹倆人商量妥當後,二丫給崔浩然打了電話,說了她的推斷。
崔浩然說:“我有李寶華整容成王本源這種想法,但是你說李寶華就是家寶,我一直不敢斷定,你為什麽敢斷定?”
“浩然,你不知道家寶的自私!家寶的貪婪!那是他骨子裡的東西,他為了得到王本源的財產,他會無所不用其極。這就是他的性格。這也解釋了小時候拾金不昧的王本源後來為啥變質了。我給你說說一件小事,你就知道家寶的個性了。”
小時候,父親啥事都偏著家寶,每次買東西隻給家寶買。一次父親給家寶買了一箱娃哈哈,自然這次也沒有二丫的份。父親要求家寶每天飲用不能超過三瓶,看管的責任自然落到了她身上。二丫怕家寶不聽話,給家寶喝了一瓶娃哈哈後把剩余的放在高高的架子上。但是家寶喝完後,哭著還要喝,沒有辦法她給家寶又給了一瓶。家寶喝完後還要喝,她不給,家寶又哭又鬧。她不理,家寶的哭鬧就不會停止,她隻好又給家寶取了一瓶。一早上家寶喝了四瓶娃哈哈。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家寶下午竟然告訴父親說,他隻喝了一瓶,其余讓二丫喝了。家寶當時四歲多,但是他神色是那麽淡定自然,聲情並茂。二丫告訴父親,她沒有喝。家寶說:“姐姐,你就承認了吧,你說你太喜歡娃哈哈的味道了,你不讓我告訴大和媽。本來我不想告訴大,由於你今天喝了三瓶,我不告訴大和媽,也會被大和媽發現的。”二丫怎說父親都不相信,還被父親打了一頓。二丫都記不清後來家寶乾過類似的事有多少次。在她的印象中家寶從小奸詐、刁鑽,不走正道。這些主要是父親的縱容、偏袒、重男輕女的思想造成的。
“你這麽說,還真符合家寶的性格,王本源要是家寶。整個案件就撥雲見日了。”
“下一步我們怎麽辦?”
“只要證明王本源是家寶就行了。”
“你和我想到一塊了。”
“對。二姐。我明天就讓法醫去做。”
這時,二丫聽見電話裡欣雨說:“不用做了,答案已經出來了。我原來以為王本源是我生父的私生子,我還不知道怎對你們說呢,沒有想到他竟然就是家寶。”
崔浩然一臉愕然地看著欣雨:“我最近總覺得你有事,哦,原來是這事。你為什麽不早說。”
“你接下來怎麽辦?”
“我要建議上級立即成立專案組,馬上去開棺驗屍,看王本源的死與家寶有沒有關。同時提審王本源。”
讓人始料不及的是,雖然王本源在證據面前承認了他就是家寶。他拒絕承認他就是李寶華,對於怎麽獲得王本源的財產,是不是涉及違法,家寶一字也不說。案件審查進入了僵持階段。
令二丫姊妹們頭疼的是如何給年事已高的父母說家寶的事,還有妞妞和她的兒子是不是和家寶有關系。大家覺得讓父母知道家寶的事,比隱瞞著更好一些,最起碼也可讓他們心裡踏實一些,同時也讓妞妞和她的兒子與家寶見一面。於是崔浩然給法院打報告申請家人和家寶見面。
在一個風和日麗陽光明媚的下午,二丫姊妹幾個和父母到監獄去看家寶,同行的還有妞妞母子。當張富貴看到家寶就上去抱著哭喊著:“家寶,你到底為啥要這樣?”家寶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倒沒有作乾兒子時親切。人在春風得意時,即便是對外人總會表現的親和隨意,在失意落魄時,對親人也會惡語相譏,何況是張家寶。劉巧女看到這一切,站在旁邊不停地念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二丫上前問:“家寶你為啥這樣對我們。”
“我不是家寶,家寶早就死了。”然後他低眉垂眼的再不看他人。
妞妞說:“他不是我男人!”
二丫說:“他是整過容的。把自己整成了王本源。”
沒有想到,妞妞一下子跑過去扭住家寶說:“你說,你不是我男人!你不是我男人?”
獄警過來拉開了妞妞,二丫看到家寶眼中有一絲慌亂。 www.uukanshu.net
妞妞哭喊著:“你活該。這些年,我們母子有多麽艱難,你不管不顧,你過得花天酒地的日子。你應該把牢底坐穿。”
“什麽你們母子?妞妞你竟然把娃兒生下來了?”家寶不相信地看了一眼妞妞。
在妞妞哭訴時,小男孩過來給妞妞擦幹了淚水,他厭惡的瞪了一眼家寶。家寶把目光定格在小男孩身上。眼光由冰冷漸漸地變得溫暖。眼圈濕潤了,慢慢的盈滿溢出。臉色由黃變白,變得蒼白。汗水從鼻梁上、腦門上滲出、凝結成粒,逐漸地變大成珠,在臉上滾動滑落,啪的一聲落在地上,一個接一個,激烈地拍擊著在場人的心。家寶突然渾身打顫,暈倒在地。看到這一切,妞妞腳跟一軟,眼前發黑,癱軟在地上。獄警急忙叫監獄中的醫生,會面在慌亂中結束了。
會面看似沒有結果,其實大家都很明白,結果很清楚,家寶就是李寶華。讓大家沒有想到的是,劉巧女倒很平靜,似乎一切都在預想中。
張富貴的情緒極為低落,說:“我從來都沒有想到家寶會淪落到這種地步。要知道他這樣,還不如剛生下時,一屁股壓死他,省得這些麻煩。”
劉巧女說:“你不要說那些沒用的話,現在最要緊的是,讓家寶好好認罪,改造。爭取內心的救贖,爭取早日出獄。”
“他在裡邊,我們能幫上啥忙?他的罪惡極大!我們怎幫?”
“我們要勸說他早日認罪,早日贖罪,即便是判了重刑,來生也能好好做人。”
“哎,我怎養了這麽個孽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