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賓館的電話鈴響起。二丫拿起電話聽到熟悉的聲音:“是張董嗎?”
“是。”二丫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你好。我是王本源。晚上,我請張董喝茶,能賞臉嗎?”
“王董,榮幸之至!我在這裡先謝過了。”二丫這才想起王本源的聲音和家寶的聲音太像了。
“張董,在您住的賓館附近有一家歐式建築風格的咖啡屋,環境雅致清幽,服務熱情周到,還有本市最好的樂隊現場配樂,在那裡喝茶是一種享受。”
二丫答應了王本源的邀請,但她覺得很意外。在當時的社會風氣下,特別講究身份對等,有業務往來時,請客和被請的主客一般職位相當,請客的都是有求於人的一方。今天卻是個例外,不但是被求的一方發出了熱情的邀請,而且還是神秘的董事長王本源。這讓她心裡更疑惑不解,她不知道王本源親自出馬,到底葫蘆裡賣的是啥藥?她想,既然已經開始前行了,前面縱是有萬丈深淵,她也要一探究竟。在來之前她已做好一切準備,一定要主動出擊,掌握主動權。
二丫走進咖啡屋,她發現這個其貌不揚的店面裡竟然富麗而不奢華,堂皇而不張揚,有高雅的裝飾,淡雅的音樂,文雅的門迎。跟隨門迎步入雅間。雅間裡鵝黃色的燈光,有一種朦朧美,讓人覺得既溫馨又溫暖。她發現,王本源早已坐在沙發上。他是一個人,竟然沒有帶副手,也沒有帶秘書,這不符合商場規矩。二丫立刻有一種戒備心理,她更猜不透王本源的心。王本源站起來熱情地禮貌地說:“張董,歡迎!熱烈歡迎!”
二丫說:“王董親自請客,讓我受寵若驚,現在又來遲,實在對不住。”
“張董,你並沒來遲,只是我早到了。”說話間兩人落座。
服務生翩翩而至,彬彬有禮的遞上菜單。
王本源說:“張董,我不知道您喜歡啥口味,未敢冒昧。”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二丫點了一杯玫瑰花茶,發現王本源正在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她心裡雖然不悅,但是臉面上沒有流露絲毫不悅的表情。她抬頭用犀利的眼光掃視了王本源一眼。然後說:“能得到王董親自邀請,真是榮幸之至,我先以茶代酒,深表感謝。”
王本源眼光從二丫身上移開,眼中有一絲不安,端起茶和二丫碰了一下,說:“張董,再來點小吃。”
二丫說:“首先申明,我怕胖,晚上不吃零食,王董您自己點吧。”
王本源又點了瓜子、開心果、果鋪之類的零食小吃,接著問道:“張董,你現在經常回娘家嗎?”
二丫心想:王本源為啥問這樣的問題。她更討厭他盯著她看的眼神,他的眼神不像傳說中的老江湖那種色眯眯的眼光,他的眼光很清澈。但是他不喜歡他這種沒有禮貌地盯著她看。想到這裡二丫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愚蠢。像王本源這種身份和地位的人,成天在美女堆裡,怎可能會把心裡的想法流露在神色上呢?他就是個老江湖有處波瀾不驚、扶危牆於即倒的本事。還有一種可能他就不要臉的老色鬼,憑著豐厚的資本、多年的泡妞經驗,越老越越直接。看來要防著他。她又想,不對啊,網上的信息,王本源可是零緋聞。要是他對每一位美女都是這種做法,不可能做到零緋聞。二丫心裡更加納悶,她又不便說破,問道:“王董,冒昧的問一句,為啥這麽關心我回娘家的事。”
王本源隨即說:“我有個朋友和你是老鄉。
” 二丫:“哦,是誰?”
王本源說:“他年齡小,你應該不認識。”隨即王本源又問,二丫姊妹幾個?父母現在幹什麽的?住在哪裡?年齡多大?有爺爺奶奶嗎?後來又問二丫結婚了麽?丈夫在幹啥?有娃兒嗎?多大了等等問題。
二丫原以為王本源會更進一步了解公司的情況,及本次關於談判的問題,卻沒有想到,他會再次問起家庭情況。這讓她丈二和尚更摸不著頭腦了。更加覺得王本源神秘了。王本源似乎對二丫的小時候更感興趣,追問了二丫小時候有什麽趣事,二丫講自己擺地攤被警察抓的事,講她和家寶打架的事,王本源都聽得津津有味。二丫心中有些煩,見他極為有興致地聽,不好意思停止,直到服務員催促時才離開咖啡屋。
王本源把二丫送到賓館門口,說:“不好意思,耽誤你這麽多時間。”
二丫說:“能給王董講我小時候的事,真的很榮幸。”
“很好,你很會講故事,思路清晰,有條有理,講得真好。”
二丫很難相信王本源是專門來聽她講故事的,但他確實這麽做了。她以為王本源很好色。但是王本源送她出門直至賓館門口,沒有說一句輕浮的話,也沒有做一個出格的動作。王本源為啥請她?這些與項目有啥關系?難道他有喜歡了解別人家庭的癖好?也許這是資深談判家的一種策略,采取聲東擊西的方法,乘人不備擊倒對方。二丫覺得王本源真是個怪人,顯得極為神秘,讓人百思不得其解,讓人更加琢磨不定。
第二天早上,二丫叫來了張卓偉和秘書,講了昨晚上的事,讓兩人分析判斷王本源的所作所為是為了啥?三人正分析討論時,秘書的電話響了。
秘書接完電話,說:“方副總來電說,董事長王本源要求:今日下午兩點洽談項目有關事宜,你是指定必須到位人員。”
二丫看了一下手表,時間8:35分。二丫對秘書說:“下午我們一起去參會。你現在去把方案拿來,我們再討論討論幾個關鍵環節。”
同時,她對張卓偉說:“張副總,我本來要參加會議,但是王本源要求我參加會議就不符合常規,也有些失禮。”
副手煞有介事地笑著說:“張副董,我有個答案,只是不敢說。”
二丫一本正經地問:“別裝腔作勢了,快說來聽聽。”
“我想那王本源一定是看上你了!”說完哈哈大笑。
“說正事,不要嬉皮笑臉的。論王本源的身份和地位,他身邊不會缺少年輕貌美的女子。他怎可能看上我這個半老徐娘!”
“張董,主要是那些美女沒有你身上自然流淌的氣質和素養。”
二丫瞪了張卓偉一眼。
張卓偉一本正經地說:“我說的是實話。”
這時秘書拿來了文件,二丫接過文件,他們開始討論。
下午會議準時開始了,王本源親自主持會議。王本源很爽快,開門見山地說:“張董,你們的方案,我經過詳細地閱讀,也聽了顧問和專家們的意見。我覺得你們的方案,主題明確,立意新穎,構思獨特,性價比高,在多個方面走在全國同行業的前面。”
二丫謙虛地說:“董事長,過獎了。”
王本源正色說:“張董,我沒有恭維的意思,上次我看到你們的方案,我就覺得這個方案很適合這個項目,也適合這個城市。”
二丫不解地說:“那為啥當時不確定下來呢?”
“方案可以請人做。我不知道你們公司到底有沒有這個實力?”
“董事長,我們有這個實力!”二丫肯定地說。同時讓秘書放映PPT,PPT詳細的介紹了公司的人力、財力、機械設備、近年來的業績等。介紹完後,二丫又問道:“王董,我還是不明白你今天怎又確定給我們呢?”
“張董,我派人對你們公司做了全面的了解。你們公司確實有這個實力。”
“這麽說,董事長確定讓我們公司乾這個項目了?”
“你們公司乾這個項目還必須答應一個條件。”
“啥條件?”
“還要調整你們項目企劃書中的項目主要負責人。只有你們調整了,並且保證中途不得換人。做到這些,我們才能確定讓你們乾。”
“董事長,做到這些很容易。我在這裡就能保證。只是我很好奇,你知道我們哪些項目負責人工作能力強,經驗豐富?”
王本源故作神秘地說:“做為一個董事長,沒有這能力。怎能做好項目?管好企業?做大市場?引領市場?”
二丫雖然心存疑惑,但是口中還是滿含佩服之意說:“大公司就是大公司。王董真是不一般,做事就是考慮得周全。”
“況且這個項目是建市40周年獻禮工程。我給書記、市長做過保證的。怎敢有一毫馬虎?”
“董事長,你要求我們公司派誰來負責這個項目?”
“張董, 就是你。”
二丫擅長的是公關,施工管理以前負責了幾個大項目,但是對於這類項目還是第一次。二丫想說沒有負責過這類項目,又一想王本源既然說調查過,他應該知道自己的履歷,那他為啥還要她負責這個項目?她心中充滿了疑問,她剛想說,她沒有乾過這類項目。
王本源說:“張董,你不要推辭,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也能乾得非常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二丫見王本源這樣說,沒再推辭。會後二丫給公司匯報了洽談的結果,公司完全同意。二丫一面要求公司盡快派遣技術力量、調動機械設施,一面和副手、秘書把下一步的工作做了詳細地安排。她讓秘書草擬合同文件,讓張卓偉按照項目特點和類型,把項目分成不同的分部,根據談判總工期,細化各個分部工程施工方案,確保按期保質保量完成項目。總公司派遣的人員和施工隊伍剛到懷州,二丫立即召開了項目動員會,在會上宣布了參建人員名單及分工,講了工作紀律,工作要求,倒排了工期,對於工程的各個環節,重點部位和安全隱患點,施工難點,影響工程進度的製約因素等都一一進行了分析,按照比合同工期早三個月完工制定了目標。為防止項目建設中不可預測因素的影響,二丫要求各個分部都要制定預案,進一步細化施工方案,確保萬無一失。二丫把一切安排妥當,長出一口氣,這件事總算告一段落。二丫讓張卓偉負責工地上的事務,她好長時間沒有見家人了,她要回一趟家,享受家的寧靜與溫暖,感受親情的滋潤與撫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