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地形。
整體上看,是塊巨大平原,偶爾有高低起伏的山丘,高度也不過百米。
略顯可惜的是,雖是平原,但北涼並不適宜種植,到處都是大塊大塊的黃沙荒漠。
一旦有狂風刮過,這種沒有任何遮擋的地形,就會迅速形成沙塵暴。
沙塵暴遮天蔽日,長達半月。
顧天狼早早就給岐山城下令,將城門直接關閉,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可以開城門。
如今,岐山城城門和以往大不相同,通體黢黑,厚重無比。
沒用趁手的攻城工具,根本不用想撞開。
夜幕降臨,顧天狼坐在城主府實木座椅上,手裡端著一碗綠蟻酒,眼睛死死盯著窗外。
忽然之間,天空盡頭仿佛是亮起一道土黃色的光芒,緊接著月亮和星星全部都被遮擋主,天地變成灰蒙蒙一片,空氣驟然間變得無比乾燥。
呼呼的風聲,猶如怪物嚎叫,猛烈拍打著門窗。
眼前的沙塵暴,如末日降臨一般,瘋狂的在北涼肆虐著。
大自然的力量是無比恐怖的,在這冷兵器的時代,那就是神明的力量。
顧天狼有些緊張,他在擔心。
擔心那些糧商,戶部的官員,博陵馬氏,已經離開北涼。
畢竟,他們來的時候是滿載,走的時候是空車,速度肯定不一樣。
想到這裡,顧天狼回頭看向於禁。
“於將軍,岐山的官道,你確定已經徹底堵死了嗎?”
“回稟主公,是屬下親自確定過的,絕對不可能通行。”
通過岐山回大乾,是北涼最近的一條官道。
不走官道的話,就要繞很長一段路,沿途都是荒漠,沒有標記。
聽到於禁的話,顧天狼心情變得安穩不少。
房間長桌上擺放著各種吃食,桌旁還放著烤全羊,抬手撕下羊腿,狠狠咬了一口。
“等著吧,看看他們什麽時候掉頭,什麽時候返回岐山城。”
……
第三天。
北涼荒漠。
京城四大糧商,滿面愁容。
官路被斷,沙塵暴席卷,他們根本不敢隨意走動。
一旦迷失在荒漠當中,斷水斷糧,那就是死路一條。
“王老板,已經過去三天了,還是找不到路。”
“要不咱們返回岐山城吧,再這樣下去,要出人命的。”
“回去吧,我們車隊的糧食也不多了。”
沙塵暴來的太突然,太猛烈,他們這些京城的糧商根本沒有應對的方法。
按照記憶尋找官道,沒成想亂石堆積,徹底斷絕。
繞路而走,漫天黃沙之下,根本分辨不清方向。
局面到了如今這地步,只能轉頭回岐山城。
好在,岐山城佔地面積頗廣,倒是不用擔心走錯。
此刻,坐在城樓上的顧天狼,看著沙塵當中緩緩走出一隊長長馬車。
“少伯,你猜猜他們會開什麽價格買糧?”
“是以大乾平價買。”
“不,這些人會以大義相逼,一分錢也不會花。”顧天狼轉頭看向於禁,“於將軍,若有人敢道德綁架,直接殺了。”
“喏!”
說話間,糧商馬隊已經來到城牆下。
緩緩停下後,馬車門簾掀開,派出一人喊話。
派出來喊話的,是將余糧全部賣給范蠡的王老板,此刻他灰頭土臉,仰頭看向顧天狼。
“世子殿下,還請打開城門,放我等進去躲避風沙。”
一張嘴,狂風刮過,就將他嘴裡灌滿黃沙。
顧天狼端著酒杯輕抿一口,“告訴他,開城門可以,一萬兩黃金一個人。”
大嗓門的趙有德當上了傳話筒,朝著下面喊去。
“一萬兩?顧天狼,我等都是大乾子民,來這裡躲避風沙,你好意思——”
咻——
話還沒有說完,一支利箭從城牆上飛射而下,直接將那人洞穿。
於禁神色冷漠,放下百石弓。
鮮血濺射當場,那四輛豪奢至極馬車中的商賈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和顧天狼接連幾日打交道,讓他們忘記了一件事,顧天狼是拒北王的兒子,是那個靠軍功殺成異姓王的兒子。
“怎麽辦,他這是存心宰我們?”
“你們哪裡還有多少糧?我這邊已經不多了。”
“哪裡還有糧啊,你說范蠡開價兩千文的時候,我把糧全都賣了,誰能想會遇到沙塵暴,這可怎麽辦,手底下的人已經開始殺馬了。”
“吃馬還能吃幾天,可是水不多了。”
京城四大糧商陷入死寂,透過車窗看著城牆,看著城牆上那個模糊身影。
他們就是再傻,再遲鈍,此刻也是反應過來。
自己這些人,都被顧天狼耍了。
整個岐山城高價收糧,安置流民,就是顧天狼做的局。
他知道,女帝周凰想讓他安置流民,是想逼死他。
他知道,高價收糧會讓糧商帶著陳糧麩皮而來,他不在乎。
他知道,商人重利,足夠的利益會讓他們完全喪失理智。
他什麽都知道,也什麽都算到了。
十幾天的時間,讓這些糧商經歷了從天堂到地獄。
利用天時地利人和,讓他們這些商賈,這些看笑話的人狠狠栽了一個跟頭。
“顧天狼,他不是莽夫草包嗎?”
“他是莽夫草包,我們又是什麽……”
“認栽吧……”
“唉……”
一萬兩黃金很多嗎?很多, 但在命面前又一點兒也不多。
顧天狼看著那四大糧商,從馬車當中相繼走出來。
接著,將一箱箱金銀珠寶擺在下面,神態無比恭敬,努力抬頭看著城樓。
“世子殿下,還請打開城門,我們願意付四萬兩黃金。”
趙有德看看顧天狼,再看看城樓下面的人,徹底傻眼。
幾天前,他在為世子天價賣糧感到不解。
而短短幾天功夫,金銀珠寶回來了,倉庫的糧草還絲毫沒少!這不就是白嫖嗎?!
片刻後,顧天狼看著走進房間灰頭土臉的四大糧商,笑了。
“你們城外的那些人,每天吃喝,按照每斤四千文來算,有意見嗎?”
“沒有。”
“那就好,帶他們去休息吧。”
趙有德帶著四大糧商離開。
於禁不解道:“主公,為何對這些商賈如此友善?”
“商賈貪財不假,趨利避害的本事更是一流,利用好了於大業有用。再者說,岐山城未來發展也離不開他們。這次,是我打的他們一棒子,後面還要給棗的,將他們徹底綁在岐山城,才是我的真實想法。不說四萬兩黃金,就是四十萬,四百萬也沒什麽用。”
“馴服的狗才是好狗,主公多智。”
“於將軍,少伯,做好準備吧,把軍糧賣給咱們的那家夥,他可沒這麽好說話,也不會願意吃虧。”
說著,顧天狼眼中閃過殺機,默默計算系統積分。
我也該讓虎豹騎出來了。
三千玄甲重騎,很厲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