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羅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索性一個蹬腿起身,打算出去喝杯水。
不過,當他出房間時,卻發現外面已經多了一個身影。
“睡不著?”
羅修從櫥櫃裡拿出兩個杯子,接了水,遞了一杯給陽台上的雨柔。
“謝謝。”雨柔接過杯子,小口抿著水,看著外面的夜景。
羅修站在她身邊,靠在欄杆上,與她一起吹晚風。
南天市只是一個三線城市,羅修租的房子又是在郊區,現在已是深夜,相比於市中心的燈火通明,這裡黑燈瞎火的其實沒什麽好看的,不過,雨柔似乎並沒有這麽認為。
“我聯系上了我的同伴,再過三天,他們就會來接我。”兩人看著其實沒啥可看的風景,雨柔突然道。
“這樣啊,”羅修喝了口水,“你的傷那個時候也差不多好了吧。”
羅修似乎意有所指,雨柔轉過頭來看他,但羅修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他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轉身回屋道:“早點回去休息吧,外面冷,待久了會感冒的。”
“嗯。”
雨柔看著羅修的背影進入身後的黑暗,不知為何,明明他只是一個高中生,但她卻感到他的內心卻比她所見的不少人都要成熟。
不過,想想他如此衝動的想找自己開靈,這份成熟又顯得青澀了些。
......
早上,羅修晃悠著昏昏欲睡的腦袋從房間中走出來,昨晚他並沒有睡好,和雨柔聊完後好不容易睡著了,結果做了個噩夢,還賊真實,直接把他嚇醒了,後半夜一點都沒睡,搞得現在昏昏沉沉的。
夢中的他,看見了一個被巨大鎖鏈所束縛的猙獰惡魔,他夢到他變成了那隻惡魔,在城市中大肆破壞,引得生靈塗炭。
“你醒了?”雨柔從廚房裡探出身來,看她這樣子,是在做早餐嗎?
羅修應了一聲,然後意識到了什麽:“你現在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吧,早餐我來做就好。”
雨柔搖了搖頭,道:“我身體已經好多了,雖然還沒完全恢復,但正常行動是沒問題的,畢竟,我也不能一直躺在床上吧?”
看她這樣,羅修也沒再多說什麽,他簡單洗漱了一番,然後坐到餐桌上,期待雨柔能做出什麽早餐。
嗯......
羅修看著眼前黑漆漆的餅狀物,上面點綴著不知名的同樣漆黑的草葉,莫名想到森林大火後地面的景象。
回想到昨晚她對雞湯大快朵頤的樣子,羅修不由得扶額:他究竟是哪來錯覺覺得她會做飯的?
“嘗嘗吧。”雨柔坐在他面前,雙手托腮,一臉期待的看著他,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羅修隻覺得自己的嘴角在抽搐,但看著雨柔期待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絕,只能硬著頭皮夾起那個餅狀物,狠狠的一口咬下......
“唔......嘔......”
草藥怪異的味道混雜著餅的焦糊味在他的嘴裡炸開,羅修憋著氣大口咀嚼了幾下,然後發現自己咬得太大口了根本咽不下,急忙抄起一旁的水杯就著水咽了下去,然後裝作噎住的樣子埋在桌下咳嗽,沒讓雨柔看到他臉上的痛苦面具。
“怎麽樣?”
“還行......”羅修將自己的神態恢復正常,重新坐回桌上,看著雨柔充滿期待的目光,實在是不忍心說出難吃兩個字,當然,好吃兩個字就別想了。
雨柔聽到他的話不由得眼前一亮,
整個人也雀躍起來:“我就說我的廚藝還是有長進的嘛,我那些夥伴還一直不信任我。” 說著便嘟起了小嘴,煞是可愛。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的夥伴是對的.....
當然,羅修並沒有說出這句話來,雨柔高興的樣子雖然可愛,不過面前的早餐他是不打算再碰了,並且後續這幾天的夥食,最好也得由自己來上手。
不過,多虧了這早餐衝擊,自己原本昏昏欲睡的腦袋一下子清醒了許多,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羅修看著盤子上還剩下大半的餅狀物,索性將筷子一丟,故作急不可耐的道:“開靈儀式可以開始了嗎?”
雨柔有些可惜的看著被丟到一旁的早餐,雀躍的神情又恢復回原來的那幅模樣,她再度問道:“你真的考慮好了嗎?”
看得出來,她是真不想進行這個開靈儀式。
但羅修只是肯定的點點頭。
雨柔微微歎了口氣,不再說什麽,她起身來到客廳:“那麽我先來為你布置陣法吧。”
“等一下,”羅修指了指陽台大開的窗戶,“不用拉窗簾什麽的嗎,萬一被那些人發現了怎麽辦?”
雖然自出地鐵後他就沒看見過他們的身影,但羅修明白作為魔法師的他們肯定有辦法追蹤觀察他們。
但雨柔回頭,反而疑惑的反問他道:“他們可是魔法師,你覺得,光憑一個窗簾,能夠攔住他們的偵察法術嗎?”
她有點無奈的搖搖頭:“放心,在昨晚我就已經給整個房子都布置了屏蔽陣法,除非他們出現在這個屋內,不然怎麽樣都無法探查到這裡。”
末了,又補充了一句:“對付他們,我比你更專業。”
羅修這才明白原來昨晚她沒睡是為了布置陣法,不由得訕訕的撓了撓頭,沒再多說什麽,專心看雨柔怎麽布置儀式陣法。
只見雨柔原先還兩手空空,但隨著她低聲吟誦著什麽,雙手一合一開,一捆蠟燭就出現在了她的手上,看得羅修驚異莫名。
這蠟燭與平常所見的白蠟不同,蠟燭通體漆黑,上面布滿花紋,像是由扭曲的符文組成,每根蠟燭上的花紋都不盡相同。
雨柔繼續吟誦,手指在客廳的茶幾與沙發上輕劃,接著便看見這茶幾與沙發竟直接無視了重力的法則高高懸浮在半空,將客廳讓出了一大塊空間。
接著她俯下身,開始按照蠟燭上的花紋在空置出來的客廳地上放置蠟燭,神奇的是,雖然這次她沒做什麽,但將蠟燭放置好後,每根蠟燭上的花紋都開始微微發亮,然後燃起了清澈的火焰。
隨後,雨柔又拿出一個香爐,點燃,氤氳的霧氣籠罩在客廳之上,一下子整個客廳都彌漫著讓人心曠神怡的馨香。
然後她招手讓羅修過來,讓他雙腿盤坐在這些蠟燭中間,神情嚴肅的道:“這些話本不應由我來告訴你,但是既然你選擇了讓我來為你開靈,那麽也只能靠由我來說了。”
“昨晚告訴你的只是一些神秘世界常識,現在我說的,則是正式的神秘世界知識。”
“靈語,是神秘世界的通用語言,神秘世界所有術法,都需要靈語才能發動,但是事實上,人類的發聲器官其實並無法完整的念出靈語,想要念出靈語,需要一些別的幫助。”
“目前最常用的方法,便是用靈魂與靈語共振,讓靈魂‘念’出靈語,而開靈,便是在我們的靈魂上銘刻靈語的儀式,古代對這種方法有個更便於理解的稱呼——灌頂,開靈不僅能讓你獲得念出靈語的能力,也會根據你的資質,賜予你獨特的術法。”
雨柔見羅修狀態調整得差不多了,遞給他一瓶藥液:“這是開靈液,喝下它,你的靈魂便會升入神秘世界的靈界之中接受灌頂,這些蠟燭的燭光能為你指引回來的方向,開靈的時間有長有短,但是請千萬注意,一定要在燭光熄滅之前回來,不然一旦你在靈界中迷失了方向,便很難再回來了。”
羅修從她手上接過藥液,仔細觀察了一下,藥瓶是精致的白瓷,入手微涼,打開藥瓶的蓋子,頓時,一股讓人飄飄欲仙的藥香傳來,光是聞著便讓人感到魂不守舍。
他一個仰頭,將瓶中的藥液一飲而盡。
“好喝。”
這是他腦海裡的第一個念頭,然後他隻感覺眼皮微沉,不自覺的眨了眨眼睛,再度睜開時,卻發現自己漂浮在半空中。
他低頭向下看,只見“自己”正盤腿坐在原地,雙目微閉,看上去像是睡著了般。
“這就是靈魂出竅嗎?”
羅修好奇的伸出雙手看了下,發現自己能夠輕易的透過雙手看見後面的景象。
雨柔抬起頭看向他,很奇怪,明明他在她眼中看不見他的倒影,但他能感覺到他們正在四目相對。
“準備好了嗎?”
雨柔問他。
羅修試著張了張嘴,但發不出聲音,於是只是點點頭。
雨柔似乎是看到了,她將目光收回,開始吟唱靈語。
呼!
四周包圍著他身體的蠟燭突然火光大漲,蠟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耗,羅修隻感覺到頭頂有一股吸力拉扯著他向上,腳下的景象迅速拉遠變小,他抬起頭,只見天花板上好似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吸力拉扯著他進入口子之中。
“好黑。”
不知何時,吸力消失了,羅修睜開雙眼向四周看去,首先看見的是四周無窮無盡的黑暗。
“這裡便是靈界嗎?”
羅修舉目望去,似乎眼前的景象與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他低下頭,能看見黑暗的深處,有微微的燭光在向他閃耀,只要他心念一動,便能在燭光的引導下回到現實之中。
當然他不可能這麽快回去的,自他進入靈界以來,便仿佛進入了知識的海洋,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有無窮無盡的知識在進入他的腦海,同時有一股暖流,在壯大著他的靈魂。
“這就是開靈嗎?”
羅修感受著自己靈魂帶來的變化,不由得面露欣喜。
他抬頭往上看,從靈界中湧入的知識讓他知道了,現在他所在的地方只是靈界的最底層,他打算繼續向上,最好到達靈界的上層。
靈界並沒有重力的概念,他只是心念一動,雖然沒什麽參照物,但能感覺到整個人開始往上移動。
人對於知識的承受能力終究還是有極限的,隨著知識的不斷湧入,雖然他的靈魂也在不斷的變強,但羅修已經能感到自己的大腦已經隱隱達到了極限,他抬頭,能感覺到距離到達靈界上層還有極長的一段距離。
羅修咬咬牙,開始選擇性遺忘那些相對來說對自己不算重要的知識,繼續向上移動,但遺忘的速度永遠比不上新知識湧入的速度,羅修很快便又感到他到了極限。
突然,不知往上移動了多遠,羅修感到有一道目光向他投下,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目光來自於黑暗,他看不到目光的主人,隻感覺到有無數道目光向他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