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大陸文化交流祭的第二天,楓丹廷旅遊熱度未減,大量外國遊客通過克萊門汀線進入楓丹。閑來無事的路克和桃樂絲戴著墨鏡,計劃通過和一眾遊客一同欣賞水道沿線的風景來放松一下,順便整理一下目前的線索環節。
導覽員愛貝爾依然充滿激情地向船上的各位講述楓丹的自然環境與風土人情。
到達楓丹廷,旅客們有說有笑地相伴下船。愛貝爾收拾甲板,注意到兩個戴著墨鏡的人仍在商談,誤以為是迷路了,便主動上前詢問。
“二位是碰到什麽麻煩了嗎?”
“哦!”路克看到愛貝爾發問,轉頭髮現船已到站,本想立馬下船不耽誤時間。不過,見盛情難卻,路克隻好選擇交代自己和桃樂絲的真實身份。畢竟愛貝爾也是逐影庭的專探,和莉雅絲是同事關系,亮明身份調查興許能問出點關於莉雅絲的一些線索,同時也能避免出現誤會。
而且,愛貝爾的導覽員身份可以給路克和桃樂絲帶來一些關於楓丹大型公眾活動的信息,找時間去這些活動解解悶也不是不行。
“我們是提瓦特聯邦法警,”路克向愛貝爾展示自己的探員證。“是來緝查歌劇院的案子的。”
“唔……”愛貝爾的眼神變得黯淡。
“怎麽了嗎?”桃樂絲關注到愛貝爾的情緒變化,關心問道。
“莉雅絲……”愛貝爾猶豫了很久,最終問出了這個問題。“她怎麽樣?”
“她不太好。”路克直接回答。“據我所知,她目前還在昏迷狀態。”
“為什麽會是她……”愛貝爾很是沮喪,憤怒地替莉雅絲抱不平。
“能不能……和我們講講她的故事?”桃樂絲見愛貝爾發自內心的舉動,感覺莉雅絲的人緣關系應該很好。她拉著路克,坐在愛貝爾身旁,認真聆聽。
“她是一隻苦命的美露莘。”愛貝爾開始介紹莉雅絲的個人情況。
璃月港海底一線分布著極為活躍的運動地層。多年前,這片地層開始劇烈活動,形成四十裡長的天塹斷崖,規模巨大的地震瞬間發生。這場地震對楓丹造成極大影響,讓一片包括莉雅絲家在內的美露莘原生村落變得四分五裂,整個村落也只有她一個美露莘生存下來。
作為難民,她跟著數百名沿海居民和受災美露莘一起,來到楓丹流浪。
初來楓丹,人生地不熟。她隻好找幾張舊報紙,睡在楓丹廷港口的一個石亭下,靠在歌劇院門口賣一些原始美露莘經常製作,但對楓丹居民而言很是新奇的的手工製品謀生,以此賺小錢換吃的。
不過,矮小的身體成為她“易受欺凌”的標簽,每天掙來的摩拉至少得有1/3被本地的地痞流氓搶了去。
這天生意不太好,莉雅絲隻掙了200摩拉。但三個經常來搶她的小矬子依然按時“拜訪”莉雅絲的小攤。盡管害怕到發抖,她依然用身體死死護住好不容易掙來的200摩拉,活生生要拚命。
“喲?崽子?今天骨頭怎麽這麽硬?”其中的矬子頭用力踹倒莉雅絲。
莉雅絲撞到石牆上,重摔在地。她啐了口嘴裡的鮮血,不為所動。
“媽的,不給是吧?我他媽讓你硬!”矬子頭惱羞成怒,抄起手裡的鋼棍,照著莉雅絲的頭招呼過去。
“砰!”“住手!”
鋼棍飛了出去。矬子們朝爆裂聲望去,只見一位來自逐影庭的高個女刑警鳴槍示警,接著將槍口指向矬子頭。
“你今天只要敢砸下去,我就當場斃了你。”
“去你大爺!”旁邊一個小矬子亮出飛鏢,欲閃身甩出,被刑警發現。
“砰!”“嗷!”
再一看,那個小矬子拿飛鏢的手被手槍打了個對穿。小矬子握著流血不止的手,倒地哀嚎。
“再騷擾她,就別怪我的槍沒長眼睛。”刑警手持配槍,冰冷地說。
“我……我們滾,立馬滾!”矬子頭嚇得話都說不利索,領著殘兵殘將,立馬消失在漫漫長夜中。
刑警見矬子們已經跑遠,便收起手槍,扶起早已嚇得不會說話的莉雅絲。
“傷的不重吧?”
“你是?”莉雅絲抬起滿是灰塵和血跡的頭,可憐巴巴看向眼前的刑警。
“逐影庭的刑偵專探,是來保護你的。”刑警對莉雅絲投以微笑。
“嗚哇!”莉雅絲見終於有人給自己主持公道,抱住刑警大哭起來。
“自那以後,她就立志要成為一名像那個大姐姐一樣優秀的刑偵專探,保護和剛來到楓丹的自己一樣的弱小者。”愛貝爾講述這個故事。
“剛入職的時候,她經常為他人打抱不平,總是樂於幫助他們。有一次,她看到一位乞丐的錢被持械的奸賊搶走,想都沒想,果斷選擇出擊,追了很遠很遠。雖然最後她抓到了那個壞蛋,但她的腳和小腿都被石頭和硬草劃破了……她瘋起來可真是不要命。
“她喜歡旅行,經常去爬山觀景,一直想做一名走遍提瓦特大陸的旅行家,把楓丹的美景和美食說給異國他鄉的人們聽。
“有一次,她和我說,要成為探案能力最強的一線專探。為了這個,她還爭取到逐影庭唯一一個記錄儀佩戴試驗資格……”
“等會兒?”路克打斷愛貝爾的回憶敘述。“你剛才說……記錄儀?”
“是的。”愛貝爾回答。“一個月前,警備隊的兩名巡警被誣陷在緝捕過程中毆打犯罪嫌疑人。雖然最後被證明是冤枉的,但迫於輿論,兩名巡警被迫選擇辭職。
“為了避免相似事件再度發生,最高審判官大人向執法總院申請了四個記錄儀試佩資格,並將這些資格授予經常處理案件的一線優秀專探和巡警,我們大家都以能獲得這個資格為榮!
“不過……”愛貝爾反問。“二位作為聯邦法殿的法警,竟然不知道這件事嗎?”
路克和桃樂絲確實不知情。《提瓦特聯邦公法·行政與偵緝權編》明文規定:各國使用執法記錄設備需要向聯邦法殿報備;各國執法記錄設備在錄製過程中留下的存儲記憶,需留檔於聯邦法殿執法監督與司法檢察部門。
但是,使用什麽設備記錄、何時留檔、通過哪種途徑留檔、以哪種存儲方式留檔,公法未作出規定,暫定由各國執法機構各自決定,聯邦法殿全盤接受。
各國執法記錄設備的管控事務由執法總院總務局負責,屬於機密要務;況且,這個試點放眼整個提瓦特大陸的地方法務系統也是頭一次,知名度其實並不高,刑經偵緝局的探員不知情也是正常的。
路克向那維萊特先生發起通靈訊息。
“有什麽事嗎,路克探員?”對方接通了訊息。
“可靠消息說,莉雅絲身上佩戴有執法記錄設備。”
“是的。我們剛複原出裡面的內容,正準備與你取得聯系……”
未等那維萊特先生說完,有第三人加入路克和那維萊特先生的通靈訊息。
“好,我馬上到。”路克聽完第三人的匯報,迅速切斷聯絡,抓起風衣準備下船。
“怎麽了,突然這麽著急?”桃樂絲問。
“莉雅絲醒了。”路克沒回頭,拽著桃樂絲就往療養院跑。
療養院特護病房。剛從重症監護室轉移出來的莉雅絲體態非常虛弱,不過已經蘇醒,可以與人正常交流。
“醒是醒了……”醫生看著最新的檢查報告,告訴路克二人、那維萊特先生和剛剛報信的芙寧娜。“不過,為病人著想,還是請幾位不要長時間問她問題,問的時候也請盡力避開能刺激到她的關鍵詞。”
“醫生。”路克開門見山地問。“她的身體狀況對我們後續的偵查有重要影響。能不能請您……把她現在的狀況通報給我們?”
“是這樣。”醫生低聲清了清嗓。“她的腦部機能可以恢復到現在這種足以正常生活的狀態,已經是奇跡了。然而,她的脊椎和腿部骨骼那幾處開放傷非常嚴重。依照楓丹目前的醫療條件,我們無法保障她可以再次站起來。”
“那她以後還能做刑偵專探嗎?”芙寧娜急忙問出這早已注定的問題。“成為優秀的刑偵專探,是她此生最大的夢想!”
醫生緩緩搖頭。
芙寧娜無法克制自己的悲傷情緒,癱坐在地上。桃樂絲立馬閃到前面,將芙寧娜攙扶起來。
“我先進去。你看著她,別讓她進去,免得相互刺激。”路克向桃樂絲囑咐一句,進入特護病房。
病房裡,莉雅絲盡力睜開虛弱且疲憊的雙眼,打量坐在眼前的陌生來客。她看到隔著無菌服的法警警徽,聯想到自己失去意識之前所發生的一切,輕聲問著:
“你是……負責調查我的偵探先生嗎?”
“我確實是偵探,不過不是來查你的。”路克平靜回答。“話說,為什麽要查你?”
“我失職了……我沒能保護好大家……”莉雅絲轉過頭,感覺自己無顏面對眼前的正義使者。
“你已經盡力了。”路克肯定了莉雅絲的努力。“如果你不選擇上台保護芙寧娜小姐,結果必然會更糟。”
“但願我的記錄儀還好著……”莉雅絲擔心著逐影庭好不容易爭取來的財產。
“裡面的信息已經讀取出來了,放心吧。”路克點頭。“你還記得,現場發生了什麽嗎?”
“我隻記得……有個男的突然起身走向過道台階……我在看台巡邏時,看到他把手藏向身後,就……”
“喂,你要幹什麽?”莉雅絲果斷打開記錄儀,飛撲上前,計劃攔住眼前這位異常男子。
“啊!”異常男子被撲倒。二人轉身廝打在一起。歌劇的伴奏聲和看台觀眾的私語聲很大,人們未察覺到看台過道發生的異常。
廝打過程中,男子被壓在莉雅絲身下,落於下風。奮力抵抗時,男子摸到自己腰帶掛鞘裡的尖刃,遂立刻抽出,用力捅入莉雅絲的腹部。
“嗚!”莉雅絲感覺腹部一陣冰涼,接著便是難以克服的刺痛感。
“刀傷原來是這麽來的……”路克心想。
“不……我頭好痛……”回憶至此,莉雅絲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頭,呻吟著。
路克見莉雅絲如此虛弱,隻好選擇結束詢問。他起身準備離開,看到芙寧娜在桃樂絲和那維萊特先生攙扶支撐下進入病房。
“芙寧娜小姐非要進來……”桃樂絲用抱歉的眼神看向路克。
“芙寧娜大人……”莉雅絲聽到芙寧娜來了,用全身力氣將頭轉向芙寧娜一側,虛弱地問。“我……是不是廢了?”
“胡說什麽?”芙寧娜強撐笑臉,眼淚早已在眼眶裡打轉。“你馬上就會好的!”
“我……腿使不上力……好疼,我好難受……”莉雅絲微微搖頭。
“不,我以水神身份下了旨意,你肯定會康復的!”芙寧娜忍著眼淚,信誓旦旦地保證。
“我明白,大人……”莉雅絲搖頭。“我知道的……”
“算了……”那維萊特先生向芙寧娜搖了搖頭。
“是……是我害了你……對不起……”芙寧娜終於撐不下去,把頭埋在莉雅絲被子裡,像一個鑄成彌天大錯的孩子,失聲痛哭。
“為什麽……要道歉啊……”莉雅絲泛白的嘴角硬撐起一絲微笑。
這一絲微笑,擊破了在場人們的心,三人無不為之動容。桃樂絲不忍心再看,把頭轉過去偷偷抹淚。
路克默默走出病房,眺望走廊盡頭窗外那抹夕陽。過了許久,他建立起與刑經局局長間的通靈訊息。
不到一分鍾,局長便接通了聯絡。
“需要我們做什麽嗎,路克偵探?”
“局長,我想請您幫個忙。”
路克將莉雅絲的情況像局長做了匯報,同時也闡明刑偵專探這份工作在莉雅絲心中佔有多大的比重。
“所以局長,我想把她轉到聯邦法殿附屬醫院進行康復治療。”
“這麽重的傷已經給她的事業宣判了死刑,這點你比誰都清楚……”
“盡管她不能上一線,但能不能……就僅僅讓她站起來,讓她通過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繼續服務楓丹社會,不也是很好嗎?刑偵事業給了她第二條生命,我們不能就這麽無情地看著犯罪分子親手把它剝奪走啊!”
“路克探長,你應該知道這麽做……是違反紀律的吧?”
聯邦公法規定,禁止國家及國際公務人員以個人名義擅自為他人行便宜之權。
聯邦法殿附屬醫院是提瓦特大陸法術與理化療傷技術最發達的醫院之一,但僅為聯邦法殿工作人員及其家屬和羈押案犯開診。路克這麽做確實有為莉雅絲開綠燈的嫌疑。
“我知道。”路克的回答非常決絕。“但我不想親眼看一個本來有繼續服務社會的機會的熱血專探, 就僅僅在輪椅上度過余生。那太殘酷了。”
局長無奈歎了口氣,他也懂得路克心裡的這份感受。他不想讓提瓦特失去這樣優秀的法務人員,也不想讓自己麾下的優秀部將沾上汙點。可是,國際公法的明文規定又讓局長犯了難。
“莉雅絲是毫無爭議的大英雄,局長。”路克補充。“她是為了阻止犯罪分子,挽救生命才負的傷。我這麽做,但凡是一個講理的人,都會理解的。”
局長聽到這裡,堅定了自己的決心。面對隻認死理和靈活執法這對矛盾,他做出了最後選擇。
“轉院證明等我傳真給你。下不為例。”
“是!”路克堅定地應答。掛斷聯絡,他看向玻璃間裡的莉雅絲。此時,在夕陽的照射下,莉雅絲平凡的身軀正散發著耀眼的聖光。
執律庭電子閱覽室。從療養院回來後,路克和桃樂絲馬不停蹄投入到記錄儀的審查工作。
他倆一遍又一遍看著莉雅絲佩戴記錄儀留下的視頻。那名異常男子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分辨不出一點樣貌特征。
路克正打算放棄,有一段畫面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多次重放,謹慎審閱每一幀畫像,最終果斷敲下空格。
“你看。”路克將顯示器裡的圖像指給旁邊的桃樂絲。異常男子的左腕有著和芙寧娜家裡那封威脅信一樣的黑蓮花Logo。
“這個黑蓮花到底是什麽……”桃樂絲眉頭緊鎖。
看來,這個Logo,是打開真相之門的關鍵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