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看著朱元璋那笑眯眯看著自己的模樣,其實還真有些尷尬。
因為,他剛剛真就差點動心了。
畢竟,只要他點點頭,那麽他立馬就能成為朱標實際意義上類似於嶽丈的人物。
至於說胡馨月的未來,那也更不不必說了。
太子妃啊,多少人做夢都夢不到的好處。
這已經是僅次於直接當皇后的好姻緣了。
甚至,胡惟庸敢肯定,只要自己點頭答應了這門親事。
那麽將來無論是朱雄英繼位,或者乾脆是胡馨月親生的兒子繼位,自己怕是都有好處。
畢竟,作為一個伴隨著朱元璋打天下的老臣,還是朱標的長輩、實際上的嶽丈。
那麽等到這位皇孫繼位的時候,自己的資歷該是何等的深厚?
可偏生自己的身份,天生就跟那位皇孫親近。
那到時候,豈不是說自己穩如老狗?
一想到這個可能,胡惟庸還真來了幾分興致。
可這念頭才剛剛冒起來,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媽的,好像朱標這廝不是個長壽的啊。
歷史上他就是英年早逝。
或許裡面還有點其他事情,但這終究無法改變其身體底子不行的事實。
這若是真把胡馨月嫁過去,自家小侄女豈不是早早的就得守寡?
這不是把自家侄女往火坑了推嘛。
那到時候,自家侄女還不得回家哭訴啊。
一想到將來自家侄女獨守深宮的恐怖模樣,胡惟庸就渾身打冷顫。
不行,這事兒不能這麽乾。
想到這兒,胡惟庸當即朝著朱元璋躬身一禮道。
“臣謝過陛下看重,也替臣那不爭氣的侄女兒,謝過皇后娘娘看重。”
“只是,臣那侄女容貌、身段算不得拔尖、心性、學問只能算一般、唯一值得說兩句的,也就是孝心不錯了。”
“如此平庸之人,臣實不敢高攀天家。”
“東宮乃國之儲君,太子妃更是將來的一國之母,臣萬萬不敢兒戲。”
“故此,臣鬥膽請陛下收回成命!”
胡惟庸這話一出,朱元璋整個人都傻了。
這啥啊?
不是!
你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跟咱當親家,讓你侄女兒當太子妃、將來的皇后,你居然拒絕?
這到底是謙虛還是腦子不清醒啊!
朱元璋這會兒真有些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實在是他怎麽著也沒想到,這事兒提出來以後,胡惟庸會拒絕啊。
畢竟,他不是要把胡馨月弄進宮當個宮女或者嬪妃什麽的。
這可是大明太子正妃啊!
將來妥妥的就是皇后啊!
這到底怎想的啊?
胡惟庸該說的說完了。
朱元璋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整個華蓋殿內,居然就此陷入到了一陣難言的靜謐之中。
一旁的宋利這時候也是傻了眼。
他多少年沒見著這麽頭鐵的了?
最關鍵的是,作為朱元璋身邊的內侍總管。
他太清楚朱元璋之前為了這事兒做了多少安排了。
更何況,掌握著一隻規模不大但卻足夠隱秘、忠誠的人馬的他,可是知道不少消息的。
之前李善長聽從朱元璋的吩咐,自打耳光的散布胡惟庸反過來去李府退婚的消息。
這裡邊其實有不少消息就是宋利手底下的人手散布出去的。
畢竟他也擔心李善長嘴服心不服,在宮裡答應的好好的,可一扭頭就後悔嘛。
可以說,朱元璋為了胡惟庸這位侄女、他這看中的兒媳婦兒,直接撅了一個現任丞相的面子。
而為的,僅僅是讓他兒媳婦兒能毫無汙點的嫁進來。
甚至,還沒跟胡惟庸開口之前,朱元璋、馬皇后、朱標,這三個大明最尊貴的人,便已經統一意見了。
可以說,朱元璋已經把他能做的做到極致了。
結果,偏生是最不應該出問題的地方,出問題了。
宋利這會兒看著眼前這情況,連大氣都不敢出了。
娘咧,天知道皇爺暴怒之下會鬧出什麽事情來。
自己可千萬別撞在槍口上。
朱元璋固然不好拿胡惟庸撒氣,可他絕對不會舍不得一個老太監的性命。
而就在宋利躲在一旁,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球之時,朱元璋略有些為難的說道。
“呃,惟庸呐,要不,這事兒伱再琢磨琢磨?”
“標兒固然胖了一點,但為人、學識什麽的,絕對沒話說。”
“你往日裡也是當過他先生的,你當是知道的!”
顯然,朱元璋這是想歪了。
在他看來,胡惟庸這是嫌棄自家胖兒子啊!
若是旁人有這意思,朱元璋當場就得把人全家老小都送到刑場走一遭去。
可偏生這人是胡惟庸啊。
他的老兄弟、老臣子,還是剛剛立下進獻仙糧大功的胡惟庸!
胡惟庸一聽朱元璋這話,頓時心裡一個咯噔。
要死要死!
這要是讓朱元璋認為自己看不上他兒子,這罪名可就大了啊。
當即,胡惟庸腦筋瘋狂轉動,嘴裡也忙不迭的說道。
“陛下何出此言?”
“臣怎生會看不起太子殿下?”
“殿下無論是為人處事還是監國執政,臣看著也不是一兩天了。”
“所以,臣其實心裡是有本帳的。”
“剛剛臣之所以拒絕侄女嫁入皇家,其實真就是覺著臣那侄女配不上太子殿下。”
“太子妃之位,牽扯的可是大明國祚傳承,豈容兒戲?”
“臣那侄女,真心不是這塊料啊,還望陛下明鑒!”
朱元璋見胡惟庸到了這時候還是這麽說,他心裡也徹底明白了。
看來,胡惟庸是真心不想他侄女嫁到老朱家來啊。
甭管理由到底是什麽吧。
反正結果就是,這事兒,暫時怕是進行不下去了啊。
畢竟,這東宮納太子妃可不是強搶民女,總得講究個兩廂情願才行哪。
正如剛剛胡惟庸所說,這早已經不是兩家或者兩個小兒女之間的事兒了。
這關系的乃是大明國祚!
想到這兒,朱元璋隻覺著腦瓜子都在嗡嗡響。
唉,自己也是昏了頭了。
怎麽就稀裡糊塗的認定了胡惟庸這個倔種家的閨女的了呢。
這下好,事後還不知道怎麽跟皇后還有標兒說呢。
麻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