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惟庸今兒給咱送來了一份大禮啊!”
男人嘛,有了得意的事兒,自然忍不住在自家媳婦兒面前嘚瑟嘚瑟。
可他這還在吊胃口呢,馬皇后卻當先懟了過來。
“重八,你說你這人也真是的,都是自己老兄弟,你都當皇帝了,還要收人禮物幹啥?惟庸自己日子不過了?”
朱元璋被這番話給堵的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這……特娘的,還能這麽說?
胡惟庸雖沒不是大富大貴,但就憑著當初賞下去的田畝,那也絕對是個殷實人家了啊。
“妹子,嘿嘿,瞧伱這話說的。”
“惟庸今天啊,挑著一副擔子就來給咱獻寶來了。”
“好家夥,他這文人出身的,當年都沒乾過農活、挑過擔子的,如今丞相都當過了,反倒是挑擔子了。”
“哈哈哈哈,不過啊,這寶,咱還真得受著。”
“咱老朱家,就缺這樣的重寶!”
朱元璋自馬皇后來了以後,便宛如換了個人一般,無論是語氣、神態都豐富太多太多了。
或者說,馬皇后沒來之前朱元璋是皇帝,那麽馬皇后來了以後,這才是活生生的朱元璋。
馬皇后驚訝的看了看朱元璋,又扭頭看了看胡惟庸。
“真有這麽厲害?”
“那重八,你可得好好謝謝人惟庸,不能寒了老兄弟的心!”
瞧瞧,都沒弄明白胡惟庸弄來的是什麽呢,馬皇后這態度就擺出來了。
至少這態度就讓人感覺無比妥帖。
若是其他妃子敢對朱元璋這麽說話,那麽哪怕生下了幾個皇子的妃嬪,那估計也會直接打入冷宮。
可馬皇后不一樣,她這話一出,朱元璋不僅不計較,反而忙不迭的點頭。
“封賞的事兒之後再說,到時候自不會虧了惟庸就是。”
“妹子,來來來,咱帶你看看惟庸獻上的寶物!”
“嘖嘖,畝產三十石的仙糧啊,有了這,咱大明的百姓就不愁吃不飽了啊!”
“就衝著這個,咱不得好好慶祝一下?”
馬皇后驚訝的看向被移到了後殿,就放在眾人眼皮子底下的那兩筐半點不打眼的土豆。
此物……居然這麽神奇?
馬皇后最是清楚自家這個倔頭的脾氣,能讓朱元璋這麽高興的,那自然是真的。
可……畝產三十石?
天呐!
有這東西,天下何處不穩?
正好,如今大家都入席了,馬皇后當先端起自己的酒杯,雙手捧著衝著胡惟庸遙遙一敬道。
“惟庸,本宮替重八還有標兒爺倆敬你!”
“請!”
馬皇后都站起來了,而且還說得這麽鄭重,胡惟庸哪裡還坐得住,趕忙一咕嚕爬起來舉起酒杯回應。
“謝皇后娘娘!”
有了皇后這杯開場酒,氣氛一下子就起來了。
朱元璋、朱標爺倆或許聊政事、民生、兵事能滔滔不絕,但若是聊家常、搞氣氛,那他們就只能算徹徹底底的廢物了。
得虧有馬皇后在,她仿佛就是一道緩緩流淌的大河一般。
既能波瀾不驚的流淌,又有海闊魚躍的包容。
話題不僅從沒有掉在地上的時候,關鍵是,既不會失了自己皇后的身份,也不會借著身份咄咄逼人。
有她在,現場的氣氛永遠都處於一個樂呵呵的狀態。
見此,胡惟庸真心佩服啊。
也難怪洪武後期朱元璋瘋癲一般的殺人。
表面上的理由或許是為了朱允炆的接位掃清障礙,可內裡呢?
在胡惟庸看來,更多的還是因為這世界上僅有的兩位能勸住他、拉住他的“封印”前後辭世,讓他徹底松開了韁繩了。
馬皇后、朱標的先後辭世,既是對朱元璋感情上的刺激,同時也是讓他的執政真就是無法無天了。
誰能勸?
誰敢勸?
而且,那時候的朱元璋或許自己心底裡未嘗沒有些許發泄的想法吧。
畢竟,自己辛辛苦苦培養多年的兒子、相濡以沫的發妻都先一步走了,沒徹底瘋魔,已經算是朱元璋意志堅定了。
胡惟庸此時就一個想法,馬皇后的馬屁得好好拍。
不求關系多好多親近,只要在馬皇后面前表現還不錯,那自己就便多了一份生命保障。
這朝中有太多的大臣其實就是靠著馬皇后保下來的了。
所以,借著剛剛端上來的清炒土豆絲和土豆燒雞兩道菜,胡惟庸興致勃勃的跟馬皇后聊了起來。
不得不說,但凡能在禦膳房混的,多少還是有些本事的。
只是簡單提了兩嘴,這土豆絲就能炒得熟而不爛、清脆可口,這擺明了就是火候掌握得不錯。
而土豆燒雞則是軟糯可口,吸滿了湯汁,一口咬下去滿滿的都是誘惑。
早些年跟著朱元璋的時候就親自下廚的馬皇后,那自然也是懂廚藝的。
二人還真就對著這土豆的口感、作法聊了起來。
就連朱元璋,為了在馬皇后面前顯示自己的見識,也趕忙插嘴說起了自己的看法,對這土豆的味道大加讚賞。
不過這也不是朱元璋胡說,而是土豆這玩意兒確實好吃,關鍵是好搭配。
君不見,後世多少美食up主,那是把土豆玩出來了。
面點、零食、主事、涼菜、葷菜……
太多太多的玩法了。
但萬變不離其宗,這裡面最重要的一點便是,這玩意兒那是實打實的高澱粉作物。
所以吃下去以後的飽腹感,真的很扎實。
沒見朱標這會兒壓根都不說話了,就埋頭吃菜?
朱元璋再次往嘴裡扔了一塊土豆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妹子,你之前說的是對的!”
“等土豆試種結束, 大肆推廣的時候,咱固然會正式封賞,可如今就衝著惟庸這份心,咱也不能讓惟庸空著手回去啊!”
“這豈不是讓人說咱家失了禮數?”
馬皇后笑著點點頭。
“我的意思也是如此!”
“若這仙糧將來種滿大明,那重八你自然是要賜爵的!”
“不然如此大功,不賜爵無已酬功。”
“可今兒個,咱們也得表示表示。”
“更何況,惟庸之前可是丞相,咱總不能讓他就這麽一直當個翰林學士吧!”
“要不,給他升個官?”
胡惟庸一聽這話,頓時臉色一變。
馬皇后,你這是要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