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朝堂上的風風雨雨,胡惟庸是壓根沒管。
其實,這裡頭也有說道。
因為實際上胡惟庸是“有資格”去上朝的。
或者說,按道理他本就應該去上朝才是。
可胡惟庸哪裡受得了這個天天早起去那兒站著的苦。
更何況,別的五品官上朝那是為了在老朱以及上官面前露個臉,圖的是以後的升職。
可咱們胡大老爺,那是丞相都當過的狠角,他會在乎這個?
他不過是個一心擺爛的苟道中人罷了。
因此,上次進宮的時候,他就跟朱元璋隨口提過了,以後沒特別的事兒他就不上朝了。
理由也很簡單“安心養病,也懶得跟那些人打交道,賊煩!”
話說得很不客氣,可一聲大帥一喊,老朱給他當場寫了封允許他不上常朝的聖旨。
對於朱元璋來說,胡惟庸這種不樂意跟人牽扯上、不樂意跟人攀關系的搞法,簡直不要太好,他憑什麽不支持?
而且,胡惟庸也不是說不聽他調用了,不過是不上每天的常朝罷了。
因此,當朝堂上充滿了對胡惟庸的風風雨雨的時候,胡惟庸正悠哉悠哉的在家吃早膳呢。
放下碗筷,擦擦嘴,胡惟庸先是在府裡晃悠了一圈,就當消消食,而後才坐上馬車晃晃悠悠的去到禮部當吉祥物。
看著熟悉的禮部進門牌匾,胡惟庸煩躁的撇了撇嘴。
娘的,晦氣!
上班就是煩人!
本來屁事兒沒有在家躺著多好,結果老朱這麽一搞,多了這麽個差事,每天還得要來衙門坐著。
煩死了!
而且不來還不行!
胡惟庸很清楚,自己遲到一會兒沒關系,畢竟他現在就是個閑職。
可若是不到,那多多少少就有點問題了。
走進禮部,卻發現今日禮部格外的忙碌。
這讓胡惟庸居然有一種身為混子的慚愧!?
不過這想法剛冒出來,他就趕緊甩脫了。
不行,一日是混子、終生是混子,絕對不能因為些許情況而動搖“道心”!
自己如今還沒完全脫離苦海呢,哪有心思跟這些當牛做馬一心向上之人比?
自己如今早已走到他們要走的終點了,不跟他們一樣拚,才是正常的。
胡惟庸輕車熟路的來到了屬於自己的公房,先給自己泡上一壺茶。
扭頭看了看天色,覺著今兒不錯,點點頭讓跟著他的順子去一旁幫著把躺椅、小茶幾扛出來。
順子是他的隨從,來這裡沒別的事兒乾,就是專門負責伺候他的。
這種事兒,在各個衙門其實都挺常見的。
畢竟,都成了官老爺了,怎麽能什麽瑣事都要自己動手。
當然了,沒到一定級別,也沒資格乾這樣的事。
胡惟庸美滋滋的躺在躺椅上,隨手翻著手裡這本話本。
這話本是他從胡仁彬那裡翻出來的。
那混帳居然在祠堂旁的書房裡偷偷藏了本話本,那自然得揍一頓沒收了。
不過,看在這話本是難得的繪圖板的份上,胡惟庸就勉為其難的沒有銷毀,而是帶到禮部消磨時間來了。
如今一口茶一口點心的曬著太陽翻看著,還真是別有滋味呢。
不得不說,別看後世網文界各路老司機動不動就一腳油門踩死車速狂飆,然後看得讀者嗷嗷叫的。
可實際上,到了大明以後,胡惟庸才發現,娘的,古人在這方面半點不輸後輩啊。
語言文字的博大精深,算是被這幫子文人給琢磨明白了。
寫得那叫一個欲拒還迎,含羞帶怯卻又眼波流轉,簡直不要太勾人。
所以,胡惟庸現在每次來禮部都得帶著這本書。
為的就是打發打發時間,順便學習學習語言文字的魅力。
而就在胡惟庸看得興致勃勃之際,一位司郎中忽然走了過來。
此人名叫賈伏,年紀比胡惟庸還要大上十歲。
這輩子,基本上就眼下這個司郎中乾到頭了。
因此,這人也是禮部難得的跟胡惟庸湊到一起的官員。
畢竟混子之間,總有種惺惺相惜的默契。
這不,胡惟庸才剛坐下沒多久,賈伏就晃晃悠悠的過來了,半邊不客氣的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咂咂嘴,品了品滋味後,慢悠悠的說道:“胡大人,您真就這麽安坐中軍不動如山啊!”
“今日的早朝上,您可是被楊相還有一幫子官員給聯名彈劾了。”
對於賈伏的通風報信,胡惟庸半點都沒覺著意外。
賈伏跟自己關系處理得這麽好,一方面固然是兩條鹹魚之間的惺惺相惜。
但另一方面,何嘗不是賈伏這條鹹魚暗戳戳的打算翻身呢?
畢竟,胡惟庸這個當過丞相,如今還簡在帝心之人,對於某些人來說,是個再好不過燒冷灶的目標了。
胡惟庸不急不慢的灌了一口茶,抬頭看了看賈伏,淡然的問道:
“為了本科恩科之事?”
他心裡很清楚,但凡有人彈劾他,那麽必然就是這個事情了。
畢竟最近他也就幹了這個。
賈伏的回答顯然也印證了他的想法。
聽賈伏興高采烈的複述了一遍早朝之時的熱鬧後,胡惟庸好懸沒當場罵娘。
麻蛋,老子明明一心隻想苟著而已,結果楊憲這廝居然跑出來咬人?
這狗東西到底圖什麽?
或者說,他覺著就這麽個罪名難不成還想讓老朱殺了自己?
還是覺得自己就很在乎這翰林學士的位子?
說實在的,楊憲要是能讓老朱把自己這翰林學士的官位給免了,自己還得謝謝他呢。
可如今看來, 這狗東西,十有八九憋著壞。
不過,胡惟庸仔細回憶了下,貌似歷史上楊憲當上丞相以後,確實有些飄來著。
當然了,最終的下場自然也不怎地。
老朱要殺人,那叫一個乾脆。
想明白這點以後,胡惟庸難得的平靜了下來。
看來自己什麽都不用乾,等著就行了。
楊憲這樣的,且讓他囂張幾天,但凡在老朱面前飄起來的,大多活不了多久的。
謝過前來報信的賈伏以後,胡惟庸悠哉悠哉的繼續喝茶、看書,半點不著急。
怎麽說自己也是把老朱、大朱父子倆給忽悠住了的人物,豈會跟楊憲這等腦子不清醒的一般見識?
坐等楊憲被噶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