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闖名片上寫著的是勇闖食品集團的業務部經理,但讓蔣子奇沒想到的是他竟然還是集團股東之一。蔣子奇心想,若是能夠拿到勇闖食品集團的廣告合作,公司發展將會上一個階梯。他想把合作拿下來,也必須要想辦法拿下來,因為這是一個可以長期合作的金主。
然而王闖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他根本看不起這家小公司。即使後來蔣子奇說以方案優劣定勝負,他也只是一味敷衍。
王闖這人太精明,但蔣子奇也是個聰明人。從一開始蔣子奇就已經把握得到,以其去說服王闖還不如想辦法搞定他身邊那個女人。蔣子奇盤算著,那濃妝豔抹的美女應該是王闖的情人,若是她能幫忙在王闖耳邊說幾句軟語好話,合作成功的幾率就會大很多。
所有跡象都在告訴蔣子奇,那個女人是能否拿下這單生意的唯一突破口。即使機會非常渺茫,但他不想眼睜睜看著機遇就此溜走。這就是蔣子奇,不放過任何一絲機會的蔣子奇。
在認定那個女人是唯一突破口之後,蔣子奇看她的時候,眼神都變得愈加曖昧。他想借這若有若無的試探,證明一下她是否真的對自己感興趣。這一點很重要,因為他打從心裡認為她是那種喜歡曖昧的女人。剛才她總是有意無意地用眼神在挑逗著他,那便是信號。蔣子奇覺得,這樣的女人愛恨分明,情緒變化沒有任何邏輯,隻對特定的事物感興趣。即使她不感興趣,蔣子奇也會主動出擊。畢竟,蔣子奇打從心裡就喜歡挑戰這種魅力四射的女人。
蔣子奇遞名片給王闖的時候順便也遞給女人一張,為的就是能拿到對方的聯系方式。因為蔣子奇心裡清楚,如果遞給她名片,出於禮貌她也會給回一張。
當天晚上蔣子奇躺在床上轉輾反側,一直無法入睡。他正在猶豫不決是否應該主動給她打電話。他不想被動地成為對方尋找刺激的對象。他想變被動為主動。
蔣子奇就這樣盯著她的名片胡思亂想,直到在不知不覺中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那天晚上蔣子奇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功成名就,生活從此風風光光。明明是個好夢,但他卻恐懼得出了一身冷汗,因為在夢裡,他竟然找不到人來分享自己的成功與喜悅。在夢裡面,他四顧兩茫然,可是四周總是空空如是,一個人影都沒有,讓人頓時覺得整個世界都失去了意義。陸然不在,易小天不在,父母也不在,就連一個陌生的身影也沒有,自己的成就與喜悅無人可以分享,顯得沒有任何意義。
第二天醒來,一切又回歸了正常。蔣子奇還是那個努力上進的蔣子奇,陸然還是那個樂觀的陸然,易小天還是那個桀驁不羈的易小天。至於昨晚的夢,蔣子奇早已經忘到了九霄雲外。
第二天晚上,蔣子奇再次躺在床上對著那張帶著香味的名片發呆。名片上的香氣若隱若現,一絲絲地順著他的嗅覺滲入心裡,十分撩人。她嫵媚誘人的倩影不斷地在他的腦海了胡亂的纏繞著,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他幾次把手機掏出來又被矛盾的心裡擊敗,然後猶豫不決地把手機放回去。他開始抽煙來使自己清醒理智一點,一根,兩根,但濃濃的煙味根本無法掩蓋那早已經刻進腦子深處的淡淡的香味。那芬芳的名片,那豐滿苗條的身材,還有那魅惑的樣貌與笑容,他已經有點靈魂出竅。
蔣子奇第一次被一個女人這樣吸引著,滿腦子都是她風韻猶存的模樣。
在那誘人香氣的熏陶下,
蔣子奇竟然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他又做夢了,夢見了雲雨之境。 早上醒來的時候,蔣子奇低罵了一句,然後起身從衣櫃裡找出一條乾淨底褲,走進洗手間。
換完底褲,穿好衣服,蔣子奇又開始了精神奕奕的一天。而昨晚的事情似乎也只是黃粱一夢。他忙碌起來的時候,會忘掉是一切瑣碎煩惱的事情。他就是這麽一個雷厲風行的工作狂人,不受任何私人感情的影響。
第三天晚上,蔣子奇又開始對著天花板癡呆了。這次他沒有把她名片拿出來,因為上面的名字,電話號碼,圖案,甚至任何一個標點符號都已經印在了腦海裡。只要他一閉上眼睛,名片上的一切都記得清清楚楚。雖然名片被藏在錢包裡,但那熟悉的香味依然若隱若現,鑽得他心癢難耐。是昨晚遺留下來的香氣嗎,還是自己的幻覺?他覺得很不可思議。
蔣子奇覺得自己似乎被那個女人引誘迷惑了。這種迷惑包含著很多複雜的感情,有利益,有情欲……甚至有莫名的怪癖。以上種種情感凌亂摻雜,似有似無,時強時弱,但有一點他很清楚,那就是這裡面絕對沒有真正的愛情存在。在各種複雜的感情煎熬下,他開始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征服她的衝動。在猶豫了很久之後,他還是惴惴不安地掏出了手機給她打了電話。他在電話裡說,想約她出來喝杯咖啡,順便私下討論一下廣告創意的事情。打完電話後,他又覺得十分懊悔,責怪自己不應該如此按耐不住。
蔣子奇多少能猜測得到那女人與王闖的親密關系,不是妻子便是情人。即使蔣子奇知道他這樣做很有可能會傷害一個家庭,但他已經顧不了那麽多。在他看來,有些事如果不強求,就永遠都不會有結果。
如今公司遇到業務困境,而和王闖談判的日子也越來越近,蔣子奇必須得有所行動。
蔣子奇天生就不是那種為一點點內疚而不去抓住機遇的人。這樣一個吸引力爆表的女人,在他眼前晃來晃去,那種想要征服她的誘惑對蔣子奇來說是致命的,會讓他情不自禁地陷進去。在蔣子奇看來,為了成功而不擇手段,便值得原諒。至少他心裡已經認可了這樣的想法,並準備付諸行動。
蔣子奇說服自己的理由很簡單。如果她是個好女人就不會輕易地被人誘惑。他雖然發出了邀約,但出不出來卻是她的選擇,不關己事。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討論廣告創意只是個邀約的幌子,蔣子奇相信她也能看得出。如果她不想來的話,輕而易舉便能說出一籮筐拒絕的理由。但她沒有拒絕,而且穿得很漂亮,很嫵媚。對於這個明知道是陷阱卻還要飛蛾撲火的女人,蔣子奇覺得一切都是那麽的順理成章、理所當然。這是一男一女兩個人相互吸引相、互征服的刺激,他們默契地選擇了彼此。那一刻,蔣子奇內心僅存的一絲愧疚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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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蔣子奇思量著怎麽用耐心去攻破她的戒心時,女人那些露骨並且充滿挑逗的話語讓他知道,對這樣一個持有玩家心態的女人,他根本不需要花太多的耐心,因為對方根本沒有戒心。
她天生就是放蕩不羈的女人,不斷地尋新鮮的獵物,追求情欲的刺激。蔣子奇和她棋逢敵手,各取所需。
蔣子奇甚至懷疑就算自己不打電話給她,她也會打電話過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但她還是技高一籌,等到蔣子奇安耐不住先打了電話。
接下來的幾天,蔣子奇基本上都是陪著她到處吃喝玩樂。鄰近的城市裡有什麽好玩的地方都玩過了,有什麽好吃的地方也都嘗過了。她是個很享受玩樂而且善談的女人,不得不說蔣子奇這幾天陪著她也覺得日子過得非常快樂愉悅。但蔣子奇始終都沒有忘記自己之所以陪在她身邊是為了什麽。他需要一個適當的時機去請求她幫忙,例如在床上,而最後兩人也終於睡到了同一張床上。
蔣子奇在床上坐起來,背靠著床頭抽煙。女人搶過蔣子奇叼在嘴裡的煙,一聲不吭地抽了起來。
蔣子奇牽了牽嘴角笑著,隻好另外點燃一根煙然後淡漠地抽著。
女人轉過臉朝著蔣子奇的臉龐輕輕地吐了口煙霧,淡淡地說道:“說實話,我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段時間這麽開心。不得不說,你真是個很好的玩伴。只是我沒想到這麽快就和你躺在了床上,因為這就意味著我們的緣分走到了盡頭。”
蔣子奇輕輕揮手拍去縈繞著自己的煙霧。淡淡地說:“開心就好,其他都無所謂。只能說我們彼此成全了對方。”
女人翻過身,披頭散發地把臉貼在蔣子奇的胸膛上,認真地去聽那一顫一顫的心跳聲,仿佛想猜測出這個男人是否在撒謊。她親吻他的胸膛,咬著嘴唇說:“別逗了,我可不是那種三言兩語就能被哄住的女人。我們的關系不可能繼續下去。”
蔣子奇撫摸她的秀發,那香味和名片上的一模一樣,誘人心扉。他淡淡一笑道:“為什麽不能呢?只要你想的話。”
“你想知道我對你的看法嗎?我以前從來不會告訴男人我對他的看法。”她憂鬱地盯著他的眼眸,忽然說道。
“說說看。”蔣子奇沒有回避她直白刺骨的眼神,也死死地盯著那雙動人的眸子,開始欣賞起來,最後牽起嘴角,笑意盎然地說道。
“不可否認,你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男人,就是有點不擇手段,但這又何嘗不是男人的另一種魅力呢。壞男人天生就對女人有殺傷力,特別是你這種懂女人的壞男人。”
“你是在損人呢還是誇人?“
“你說呢?”
“那我就當你是在誇獎吧。其實你也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女人,你的聰明美麗、風情萬種,足以讓很多男人自行慚穢。”
“少油嘴滑舌的。你這種男人會為了目的鋌而走險,而女人卻會為了你不顧一切。女人天生就有點神經質,不然怎麽會有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樣荒唐的話呢。”
“都說女人太愛捕風捉影,但你卻是個例外,你很聰明,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麽。”
“唉,男人果然是很虛偽的動物。不過你虛偽得很特別,你真的是一個打發無聊時光的最佳伴侶。你是不知道,生活實在太沉悶,特別是對於一個孤獨的女人來說,如果不找點事刺激一下,活著沒有任何存在感,恨不得死了算了。”
“你平時都不考慮和王闖打發打發時間嗎?”
“是他不想和我打發時間。那隻好他有他風流快活,我有我的逍遙日子。”
“你們就算沒有愛情,那至少還有家庭吧?你們可真夠奇怪的。”
“婚姻這東西對我們來說本已經可有可無。他對我來說頂多算一個撐門面的丈夫,而我對他來說也是如此,一個提升他聲譽的賢妻良母罷了。難得的是,我們竟然有默契地要維持這樣一段名存實亡的婚姻。其實細想一下,何樂而不為呢。”
“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如此評價婚姻的女人,這就是不相信愛情的女人對婚姻的評價嗎?”
“我也曾經相信過愛情,可惜愛情不相信我。在我最青春年華的時候,我愛的人離我而去。我能給他一切,功名利祿我都能給,可是他寧願選擇和鄉下的女人賣大餅為生,你說可不可笑。”
“是他的損失而已,是他不懂你的好。”
“他懂我的好,只是他不愛我。無論你擁有什麽都無法留住愛情,除非你愛的人也剛好愛著你。他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好男人,可惜他愛的不是我。一個大學生能為了愛情而心甘情願去窮鄉僻壤賣大餅,你能做到嗎?”
蔣子奇搖頭苦笑,他自問做不到。“哪也不至於對愛情絕望吧。”
“那時候雖然傷心,倒也不恨他,因為至少證明我自己沒有看錯人。男人永遠都把功名利祿放在第一位,而他是我見過的唯一例外。”
“那你現在?”蔣子奇本想問她現在怎麽變得對生活這麽絕望,以至於要通過尋求刺激來自我麻木,但想起他自己也是當事人就隻好住嘴了。
“這更多是因為我現在的老公。正當我心情低落的時候,我遇到了王闖,他正在為自己的事業而奮鬥。在女人眼裡,努力認真的男人最有吸引力。而他也在想追求我,所以我們就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結婚之後我才發現他從來就沒有愛過我,他只是看中我的家境有助於他的事業而已。後來我還知道他是拋棄了當時的女朋友來追我的。 相比於那個為了一個鄉下姑娘而賣大餅的男人,他根本不是人。不過後來我也看開了,我們各自過活,還可以在別人眼前裝裝模范夫妻,這樣也挺好。”
“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離婚嗎。這樣豈不是一別兩寬,徹底解脫了。畢竟你根本無需依靠他來生活。”蔣子奇很理性地說道。
“我為什麽要離婚,我現在和單身就沒有什麽區別。而且還省去家人對我的嘮叨,只要我們偶爾在別人面前裝裝模范夫妻就好。”她說這話的時候在笑,猙獰的苦笑,像是對命運的控訴。
此時此刻在蔣子奇看來,她更像一個可憐的女人,一個被宿命玩弄的女人。當然,蔣子奇不懂她,也不想去懂她。蔣子奇永遠都是理性的,他看不懂那些感性的人。
蔣子奇再次點燃一根煙,深吸了一口,淡淡道:“我一直以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透露出的曖昧是我的錯覺呢。”
“可能是習慣。一個眼神而已,你就死咬著不放。”
“男人對風情萬種的女人向來沒有抵抗力。”蔣子奇聳肩說道。
“你也不用貧嘴,你只不過是我接觸過的眾多臭男人中的一個。不過你倒是打發無聊日子的不錯選擇。放心吧,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我會回去和王闖說廣告合作的事情,應該沒有問題。雖然我們的夫妻關系名存實亡,但很多事他還得聽我的。”
蔣子奇心想,真是一個聰明絕頂的女人,聰明得讓人擔驚受怕。面對這樣的女人,的確是會讓他倍感壓力。
想起她的洞悉世事,蔣子奇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