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溫寧所見到的人,並不是這個寨子真正意義上的原住民。
這個寨子原本是一個少數民族的聚居地,與外面的漢族互通往來,發展程度和外面的農村差不多。
現在寨子裡的人是從更原始的叢林深處遷出來的,剛開始只是無意間走到這裡,還受到了款待。
後來他們發現這裡的人住得舒服,吃得美味,還有很多好用的器具可以用來打獵。便起了歹心,將這裡的人殺了,鳩佔鵲巢,取而代之。
但也不是全部殺了,還留下一些沒有反抗力的貌美女人。
老嫗就是其中一個。
老嫗原來的名字叫塞妮,有自己的心上人,給溫寧的那塊表就是當年心上人出遠門去大城市給她買的。
這些人侵佔這個寨子之後,短時間內享受著原來寨子裡的人創造的一切,過得非常愜意。但時間一長,將儲存的糧食與風乾的獵物吃完之後,就不得不考慮以後的生活。
他們逼著沒被殺的那些貌美女人去勞動,種糧食給他們吃;還逼著她們去打獵,給他們改善生活。
那群可憐的女人基本都早夭。有的死於繁重的勞動,有的打獵過程中被野獸所傷,還有的沒有任何原因就直接被活活打死。
塞妮因為格外出眾的美貌,被他們的首領霸佔,不用參與勞作與打獵,故而能活到現在。
當留下的女人漸漸都死了之後,這群人為了生存,想到了塞妮。
他們讓塞妮教他們種植糧食和打獵,但因為過於懶惰,漸漸地又過上了茹毛飲血的生活,隻種一些簡單的農作物。
被滅族的痛讓塞妮夜夜難眠,她忘不了自己的族人是如何被這群野獸一樣的人屠殺。
刻骨的恨意在心裡瘋狂地滋長,可塞妮很快就懷孕了,族人就只剩她一個,她什麽都做不了。
一個偶然的機會,塞妮在找到了族人留下的一本書,書上記載著一種秘藥,這種秘藥可以殺人於無形。
中此藥的人會容易生病,一開始是常見的小病,慢慢變得嚴重,幾年之後就會痛苦地死去,年齡越大的人致死率越高。
塞妮費盡心思製成了這種藥,並給寨子裡的人都用上了。
在塞妮的操控下,寨子裡越來越多的人死去,大家都開始恐慌,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輪到自己了。
一群知道自己隨時會死的人,開始放縱。
本來就是從原始叢林裡出來的,沒有受過教育,也沒有什麽道德底線,一旦開始放縱,寨子就成了新的叢林。
塞妮在這些年裡被迫生下了很多孩子,看著這些孩子一天天長大,她忽然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的孩子們,不能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
於是塞妮開始查閱自己族人留下的古籍,終於找到了那種藥的壓製方法。
為了以後在寨子裡更好地生存下去,塞妮想出了祭祀的辦法,在祭祀的過程中,將解藥以黑霧的形式讓大家吸入,就可以暫時壓製那種藥。
因為祭祀是由塞妮提出來的,而且塞妮會控蛇,再加上吸入黑霧之後確實沒有再生病,所以寨子裡的人對塞妮非常尊敬,最後統一意見,將塞妮推上先知的位置。
成為先知後,塞妮的日子好過很多,以前那些對她不懷好意的男人都變得恭恭敬敬,不敢造次。
控蛇是塞妮祖上的本事,她很小就會。
製作秘藥與解藥的主要原材料都取自那條大黑蛇,
為了讓蛇乖乖配合,塞妮得給大黑蛇準備食物。 一開始是捕獵來的動物,後來大黑蛇的胃口越來越大,喜歡吃人。
為了給大黑蛇提供足夠多的食物以獲取解藥,寨子裡就把犯了錯且沒有反抗力的人,送給大黑蛇當食物。
隨著寨子裡的人越來越少,他們開始計劃抓寨子外的人。
塞妮製作的解藥只能壓製那種秘藥,並不能根治。
因為不忍心見自己的孩子以後死於自己親手製作的毒藥,塞妮將自己孩子裡漢語說得最好的一個送出去,讓他去找外面的醫生看能不能治好,但最終也是無功而返,只能回來計劃抓人祭祀。
溫寧他們一行十五個人,很不幸,成了他們抓回來的第一批人。
聽老嫗講完這段歷史,溫寧心裡的一些疑惑清楚了。
在老嫗住的那個高腳樓裡,她就有一種割裂感,現在才知道原來建高腳樓和現在住高腳樓不是同一批人。
之前猜測為什麽大家的手機會被拿走,原來寨子裡真的有一個出去過的人。
老嫗製作的那種秘藥,溫寧猜測有可能是破壞身體免疫力一類的藥。
一般的小病人體都能自愈,但免疫力被破壞,小病就會惡化成大病,最後成為不治之症。
在老嫗講述的過程中,四個傷得不重的男生先後醒來,傷到動脈的兩人還昏迷著,傷口在滲血。
溫寧割了一件衣服,撕成布條,將滲血的傷口又緊緊地裹了一層。
其實溫寧心裡還有一些疑問,但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五點多了。她知道不能再耽擱,那些疑問比起逃命,顯然逃命更重要。
溫寧對老嫗說:“你的事情我答應了,你把地址和人名字告訴我,只要我出去了,肯定給你送到。現在,你需要告訴我,我們要怎麽出去。”
老嫗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說:“林子裡有瘴氣,你們不是從小生活在這裡的,身體受不住,你跟我來,我給你一些藥。”
溫寧跟著老嫗來到其住處,老嫗拿出一支細細的竹筒,遞給溫寧,說:“這是我之前製作的一種解毒藥,對林子裡的瘴氣也有用, 你拿好。天亮之後,從西邊走,走過湖泊之後,從南邊的岔路上山。一直往上走,就能到上面那條路上去。”
接過老嫗遞來的小竹筒,溫寧小心翼翼地收好,問:“還有一件事……”
“你說。”老嫗開口道。
“早上我們團裡有個女人被帶走了,我一直沒見著她,她現在在哪裡?”溫寧想到張欣蘭,趕緊詢問老嫗。
老嫗很乾脆地搖頭,表示自己沒見過,不知道。
看老嫗的樣子確實不像是在說謊,溫寧無法,隻得另想辦法。
老嫗說:“你下的毒雖然不會讓他們死,但我一死,以後不會再有人製作解藥,他們也活不了多久。我們這些人,每一個都罪孽深重,是時候結束了。”
溫寧沒有接話,據老嫗所講,這寨子裡的人的確死有余辜,老嫗自己也是滿手血腥。也許這一切,就像老嫗自己說的,是時候結束了。
看著時間快到六點了,老嫗對溫寧說了需要送達的地址和人名,確認溫寧已記住,就讓溫寧在自己房間門外等候,十五分鍾後再進去。
溫寧抓緊時間,在之前沒有找過的高腳樓裡找了一圈,還是沒有找到張欣蘭。
十五分鍾已到,溫寧來到老嫗的房間,頓時嚇了一跳,房間裡已經沒有老嫗的身影,地上有一堆顏色發暗的骨灰。
時間緊迫,溫寧來不及多想,趕緊用一個小袋子裝了骨灰收好,趕去祭台與六人匯合。
尋找張欣蘭的事溫寧已放棄,時間有限,已經找過了,確實沒找到,但另外的人得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