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了一番,溫寧開口道:“她得的是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你們這裡有草藥吧?我給你寫幾樣,你去找來煎水,一日三次服下。同時把她的日常飲食給我寫下,我要看是否與我開的藥相衝。如果相衝,飲食就需要按我說的吃。還有的得根據她醒來後的狀況再做調整。”
溫寧打算讓年輕男人給找一點提神的中草藥讓老嫗吃下就行。
提神的藥材於身體無害,即使沒有針對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做治療,但吃了之後精神狀態看起來會變好,這樣就會覺得溫寧的治療既有效,但效果又沒那麽快那麽猛,短時間內這些人不會對溫寧輕舉妄動。
年輕男人的漢語本來就差,溫寧一下又說了很多,他根本理解不了,只能呆呆地看著溫寧。
溫寧隻得放慢語速,反覆和他解釋。
關於中藥的名字,年輕男人也不知道溫寧說的到底是什麽藥,溫寧又詳細給他說了那幾種藥的樣子與氣味。但男人表示找不到,無奈最後兩人敲定溫寧親自去找藥,年輕男人派兩個人協助溫寧。
“什麽協助,分明就是監視。”溫寧在心裡暗罵著。
給老嫗瞧完病,男人就著手安排人協助溫寧去采藥。
溫寧氣不打一處來,莫名其妙被綁架到這裡,逃跑過程中又被人打一棍子,用得上她了就拽著她來瞧病,瞧完病就讓她水米未進拖著傷腿去采藥。
她很強硬地表示自己腿上的傷很嚴重,並且從被綁來到現在沒吃東西,現在沒辦法去采藥。
年輕男人想了一會兒,出去讓人給溫寧準備吃食。
看著那幾個燒土豆,溫寧雖然覺得太簡單了些,但架不住實在太餓,只能湊活著吃下。
想到車上的其他人,溫寧十分擔心。自己因為是醫生,對他們來說能用上,暫時還算客氣。
那其他人呢?抓回來會被怎樣對待?有幾個人逃出去了?
還有最開始被帶走的張欣蘭,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也不知道這些人綁架他們的目的是什麽,看這些人的居住環境和吃的東西,就算勒索了一大筆錢,也沒有花的地方啊。
如果不是為了錢,那會是為了什麽呢?
溫寧腦子裡想著這些問題,嘴上就問出來了,她知道年輕男人現在不會動她,頂多不回答而已,所以就大膽問了。
誰知道剛開了個話頭,年輕男人就瞪著她,一句話不說,瞪了一會兒就出去了。
不一會兒進來兩個女人,表示自己兩人就是陪溫寧上山采藥的人。
溫寧心裡萬般不願,面上不顯,畢竟她還想借著采藥的機會觀察一下這裡的環境與地形,所以她很順從讓兩個女人攙著自己往山上走。
兩個女人的身材都比較高大,露出來的四肢都是流暢的肌肉線條。溫寧知道別說是現在自己腿受傷了,就是沒受傷,想從這兩個女人手裡逃掉難度都很大。
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兩個女人帶溫寧去了與她逃跑時方向完全相反的一座山上,溫寧不動聲色,對她來說,只要是往高處走就就行,就可以更好觀察路線。
山上的植被很茂盛,山勢很複雜,溫寧想要借機觀察地形的打算落空。
好在山上的草藥不少,溫寧先給自己采了一些治療腿傷的藥,才慢吞吞地給老嫗采了幾樣藥。
兩個女人完全不會漢語,溫寧試著與她們溝通,想打聽一下這裡的信息,但她們連比劃都拒絕,
完全不給溫寧機會。 溫寧心裡鬱悶,自己只是想出來旅遊一下,怎麽就攤上這事了呢?鬱悶之余,忽然看到前面有幾棵鉤吻,眼睛瞬間一亮。
鉤吻又叫山砒霜,是一種劇毒的植物,其根莖葉所含的生物鹼是一種神經毒,幾片嫩芽嫩葉就足以致死。
也許,某一天就用得上呢。
溫寧趕緊將這幾株鉤吻采下,交於兩個女人拿著。
在附近轉了轉,沒什麽用得上的藥,溫寧就讓兩個女人攙著她回去。
回來後溫寧被安排給老嫗熬藥,年輕男人就在一邊盯著。
溫寧將采回來的一堆草藥看似雜亂地分作幾堆,鉤吻就大咧咧地放在男人眼皮底下,但看起來他並不認識,沒有任何表現。
趁著熬藥的時間,溫寧給自己的腿傷簡單地上了藥。
見男人一動不動地盯著熬藥的瓦罐,溫寧忍不住在心裡冷笑,如果自己真的想下毒,他就算全程盯著也沒用吧。但她不會蠢到現在就給老嫗下毒。
這也是溫寧的試探,鉤吻有祛瘀止痛之效,如果他認識鉤吻,溫寧就說自己的腿傷可以用。但見男人確實不認識鉤吻,她也放心了。
老嫗喝完藥後,溫寧又費了一番口舌與年輕男人溝通老嫗飲食結構的調整。倒不是調整飲食有多重要,只是要給男人一種自己真的在很認真給老嫗治病的印象。
在與年輕男人的溝通中,溫寧得知他的名字發音近似桑珠,老嫗是他的奶奶,也是他們族裡的先知,他的父親是這裡的族長。
溫寧有種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感覺,像他們這種原始社會一樣的寨子,先知應該是很重要的。又是族長的母親,身份非同一般。但現在這人的安危就掌握在自己手裡,溫寧覺得可以趁機再與桑珠談判一下。
“我想要我的背包。”溫寧做了個背包的動作,又比劃了背包的大小,盡量讓桑珠明白自己的意思,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帶的有藥,你奶奶能用上。”
溫寧背包裡確實有藥,但只是感冒藥、腸胃藥以及一些維生素片,是為了旅途中萬一感冒或是拉肚子準備的。
桑珠想了想,讓溫寧告訴他背包的顏色與樣式,他去給溫寧拿。
溫寧仔細和他描述了自己的背包樣子,桑珠表示已記住,出去一會兒拿來了溫寧的背包。
找出包裡的維生素片,溫寧喂老嫗吃下兩片。桑珠看著那小小的白色藥片, 感覺很神奇,就問溫寧:“吃了是不是就好了?”
溫寧動作一頓,道:“沒那麽快,不是和你說過,要慢慢來。”
“能不能快一點,我們要祭祀了。”桑珠說道。
“什麽祭祀?”溫寧問。
桑珠意識到說太多了,便閉嘴不再說話。
溫寧心中疑惑,轉念一想,可能就是乞求風調雨順一類的祭祀吧。
老嫗是先知,祭祀這種重要場合肯定要出席。
桑珠在老嫗隔壁給溫寧安排了住的地方,方便隨時給老嫗診治。並將陪溫寧采藥的兩個女人安排在溫寧身邊,既是監視,也是隨侍。
午飯依然是燒土豆,溫寧吃完後,表現出對寨子的好奇,表示想出去走走,其實是想趁機看看寨子裡的路線,如果有機會,還想看看其他人現在是什麽情況。
桑珠想到溫寧的腿上還有傷,並且身邊有人跟著,也不怕溫寧再逃跑,就允許了。
臨出門前,溫寧忽然起了心思,拿出一張百元大鈔,對著桑珠,問:“這是什麽?”
錢是溫寧背包裡的,拿到背包的時候溫寧檢查過,裡面的東西沒有被動過。
桑珠眼中露出疑惑,表示不知道。
溫寧收了錢,心裡越發覺得不對勁。
拿錢試探過桑珠後,她已經完全確定這些人綁架他們根本就不是為了錢。
桑珠是族長的兒子,他都不認識錢,那寨子裡的其他人就更不可能認識了。連錢都不認識,怎麽可能是為了錢而綁架的他們呢?
不是為了錢,那會是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