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陌生人敲門記得不要開門,有事情打舅舅的電話,清楚了沒有”。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我要看電視了”。
“汪汪——”
角落裡蹲著的拉布拉多打起了包票,表示還有狗在,你放心走吧。
李濯纓沒有嫌棄楚凡囉嗦,至少表面上不敢表露出來,不然又免不了一頓喋喋不休的囑咐。
楚凡說完從沙發上抄起了小胖子的書包,一步三回頭的慢慢蹭出了姐姐家門。
“這條狗沒白養,下次給你做頓好的”。
出了門的楚凡心想道。
李濯纓左手抱著拉布拉多躺在沙發上,拉布拉多突然脊背發涼,打了個噴嚏,好像冥冥之中受到了詛咒。
“佩奇,你是不是感冒了”。
李濯纓疑惑的看著佩奇,拉布拉多也瞪著明亮有神的大眼睛看著她,打了個鼻響,隨即低頭撇開眼神,李濯纓搖了搖頭,打消了念頭,認真看起了雄大雄二和禿頭強。
.......
路邊一盞接著一盞昏暗的路燈,照在楚凡回家的路上,影子不斷拉長、變短,周而複始,路邊偶爾傳來蟋蟀和螽斯的鳴叫,讓寂靜的夜晚增添了一些生氣。
抬頭仰望星空,星光點點,還是小時候的天空更美,躺在樓頂鋪下一床涼席搭上一頂蚊帳,在滿天繁星的俯瞰下,人仿佛迷失了方向,暢遊在廣袤的星河之中,在溫熏的風中漸漸沉入夢境.......滿床清夢壓星河
“何大爺,乘涼呢,小六子的書包拉學校,我順帶捎回來了”。
楚凡看見一群大爺大娘吃罷晚飯都跑到榕樹下,圍坐在石墩上納涼,正津津有味地聽著祥大爺開的評書,祥大爺年輕的時候在劇社拜過師學過藝,專業習過西河大鼓和評書。
“這個小兔崽子,騙我說老師沒留作業,回頭看我不抽他的肉筋”。
何大爺接過了楚凡遞過來的印有紅貓藍兔七俠的兒童書包,看架勢今晚要忙著打鐵成鋼。
“您也別動氣,小六子現在皮實了,我建議把衣架換成藤條,省力氣還不容易閃到腰”。
“謝謝你了小凡”。
何大爺感激地說道
“客氣了何大爺”。
.......
楚凡一口氣爬上三樓,在過道扒著扶手微微喘了口氣,正準備掏出鑰匙,忽然瞥見自家門口放著一個包裹,滿心疑惑之下,拿起包裹仔細瀏覽上面貼著的快件單,收件人是楚凡本人,寄件人則是十多年杳無音訊的舅舅。
楚凡既感到意外,也有欣喜,舅舅帶著自己和姐姐爬山收集落葉標本,淌河摸魚蝦蟹,到田裡捕雀鳥,一起被媽媽罰站面壁的記憶片段,猶如映在幕布的幻燈片一幕幕清晰地在腦海閃過。
楚凡回到家裡,把包裹放在茶幾上,轉身進入廁所間打開淋浴洗了個涼水澡。
洗完澡略微激動的心情有些平複,用浴巾裹乾身上的水漬,進入房間換上了乾淨的睡衣褲。
楚凡從台幾的抽屜裡拿出紅色把的長剪刀,把目光看向了茶幾上的包裹,四四方方的外形,裡面仿佛藏著一個盒子,根據晃動發出的聲響和重量猜測可能是一個木盒子,有一定厚重感,盒子裡的東西分量不輕。
“不會是骨灰盒吧,四十多應該還不至於,也可能裡面盛著麵粉”。
楚凡心裡猜測著,有點猶豫、糾結,腦海不禁倒映出一個身材高大臂膀寬厚的身影。
考慮了一會兒,楚凡用剪刀劃開了封邊的膠帶,打開了外層的紙殼包裝,透過氣泡紙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棕色木盒,撕開保護墊,一個浮雕漆木盒靜靜的躺在紙殼箱裡,還附帶一個厚厚的信封。
楚凡先拆開了信封,裡面是一疊照片,一張存單以及一張信紙。
小凡親啟:
好久不見了小凡,首先舅舅要跟你們道一聲抱歉,當年不辭而別,舅舅有自己的難言之隱,你一定很困惑發生了什麽,但請原諒我不能在信裡詳細告知,我知道這樣顯得舅舅很沒有誠意,但有些事情舅舅需要你自己去驗證,這對我很重要,也許我一開始就陷入了迷局。
當年多虧了姐姐和姐夫的幫忙,我才能彌補我犯下的足以致命的錯誤,關於這部分事件始末,你可以詢問他們,我在信裡就不贅述了,替我像你爸媽問好,替我好好謝謝他們。
另外我把咱們去踏青的照片洗好寄給你了,底片就留給舅舅當個念想。
存單裡有我當年寄放的幾件物品,我需要你把它們取出來,這對你來說很有幫助。
如果你已經成家了或者有什麽別的顧慮,舅舅請你把這些東西全部銷毀,盤龍龕耐酸鹼耐高溫,實在處理不了她,我需要你把她沉到河灘裡,切記保密。
舅舅實在有很多心裡話想跟你們一一訴說,但是我現在真的很缺很缺時間,原諒我的唐突。
張添梁手書
楚凡凝望桌上泛黃的信紙,熟悉的筆跡,略有些潦草,簡短扼要的內容,舅舅還是沒變,做事永遠那麽雷厲風行,果敢勇毅,楚凡一直都希望像舅舅一樣成為一個有擔當和執行力的大人。
雖然這封信明顯有些年頭了,但楚凡相信舅舅此刻仍舊需要他的幫助,他期待和舅舅的相見,他想好好和舅舅敘述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楚凡靜靜看著那幾張全家出遊踏青時舅舅拍的紀念照片,自從春遊那天之後,舅舅一直很忙,幾個月之後舅舅就此人間蒸發了一樣不知所蹤,但是爸媽好像知道舅舅去了哪裡,可惜他們都不在了,楚凡內心湧出悲戚的情緒,衝散了淡淡的喜悅。
“喂,你好,我想谘詢一下快遞發出地址,我的快件單號是XXX,我叫楚凡,身份證號XXX,尾號XX”。
“好的先生,這邊幫您查到了,快遞是閩市訊兔快遞轉運倉發出,地址是海北區雲安路一百三十二號”。
“好的,謝謝”。
“不客氣,祝您生活愉快”。
楚凡掛斷了電話,打開了手機的度娘,查到了訊兔公司的客服電話,隨即撥打了過去。
“嘟——喂,您好, 哪位?”
電話打通了,傳來一個女聲,楚凡暗自慶幸還好客服沒下班,不情願地感謝下萬惡的zb剝削。
“你好,我收到了你們寄出的一件快遞,但是沒有發出地址,所以我想問問是什麽情況”。
楚凡並沒有直接詢問關於舅舅的信息,反而提出了無關緊要的疑問來旁敲側擊。
“對不起先生,公司最近確實出了一批沒有發出地址的快遞,這是我們的疏忽,為您帶來不便感到十分抱歉”。
“七年前公司開展了“時間包裹”的營運項目,收到了一批托付快遞,但是時間跨度太大,加上管理成本的問題,管理層決定將這些快遞在前段時間統一發出,給您帶來了不好的體驗,我代表公司向您表示歉意”。
“沒事,反正東西沒有損壞”。
“感謝您的諒解”。
“你這邊能幫我查一下寄件人的聯系方式和聯系地址嗎?這個寄件人是我親戚,好多年聯系不上了”。
“抱歉啊先生,我這邊沒有查看客戶的信息權限”。
“哦,好吧,你也辛苦了,再見”。
楚凡掛斷電話,心中有了數,看來是那邊擔心引起糾紛,所以利用公司便利隱瞞了發出地址,但是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心中還是有點煩悶。
夜深了,窗外寂靜無聲,楚凡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心裡有很多疑惑和困頓,後半夜起身點了支煙,拿出紙筆把心中的困惑寫了下來,祈盼有一天能一一解開,就這樣不知不覺天由漆黑轉向蒙蒙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