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先生?”暮大秋望著楊驚鵲,“你和左炊雲有交集?”
楊驚鵲愴然落淚道:“六年前,三幫合圍飄渺峰煙雨閣,屠殺了煙雨閣一半人,前任幫主杜冷被左炊雲刺死,那天我親眼看到杜幫主掉下懸崖,屍骨無存,我的心上人杜檸檸,也因此失去雙親,此仇可謂是不共戴天。”
見他哭得悲傷,暮大秋嚴肅的望著他,問:“那你是?”
“我是煙雨閣第三任幫主楊驚鵲,我想約他到這來,把事情弄清楚,到時該打就打,該殺就殺。”楊驚鵲收起眼淚,同樣嚴肅回答。
南宮落霞柔情以待,掏出一塊小手絹,擦拭他臉上淒愴的淚印。
“有仇不報非君子,這些年來,恐怕你的壓力不小!”暮大秋欣賞地點了點頭,開始整理思緒。
良久,暮大秋才道:“六年前那宗事情之後的第二年,他來找過我,當時的他依然處在痛苦中,每天以酒作伴,我便問他,為什麽要濫殺無辜。他不怎麽願意提起這件事,後來在我的追問下,他才說出真相……”
“什麽真相?”楊驚鵲和南宮落霞異口同聲。
暮大秋眼中射出一道寒光,道:“他之所以去殺杜冷,因為杜冷害死他的青梅竹馬岑青霜!”
楊驚鵲沉默片刻,握住槍杆道:“就算是杜幫主害死岑青霜,左炊雲應該找杜幫主一人報仇,為何要牽扯到其他人,那可是幾百條生命,飄渺峰有一個山頭,全是墳墓……”
暮大秋快速擺手道:“據他所說,當時他是單槍匹獨闖煙雨閣,並沒有帶上其他人,甚至事前,他連我都不告訴,事後別人提起,另外兩個幫的人是怎麽回事,他也是一頭霧水!”
楊驚鵲不以為然道:“不是他請來的幫手,誰又能請得動獸幫和飛爪幫?他有可能是對你撒謊。”
暮大秋非常肯定的道:“不可能,他的父親和他爺爺都是將軍,他也是鐵血之人,性格敢做敢當,決不可能對我有所欺騙。”
半晌,楊驚鵲點了點頭,深邃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寒芒,“如此說來,這很可能就是一個大陰謀。”
“呃?”暮大秋臉色一凝,用疑惑的眼光看著他。
楊驚鵲撫摸著槍杆,眉頭緊鎖,道:“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覺得很僥傒,當時杜冷掉下懸崖時,笑得十分詭異,回想左炊雲刺向他那一劍,似乎是他故意不閃的。”
楊驚鵲把自己剛穿越過來的情景,細細告訴暮大秋。
“有這種事?”暮大秋聽完,臉色越來越凝重,“你是懷疑,杜冷沒死?”
點了點頭,楊驚鵲沒有隱瞞:“你覺得當時二流境的左炊雲,能夠刺死一流境的杜冷嗎?”
暮大秋搖頭,“低境界要擊殺比自己高境界的對手,其體內必須有比對手更強大的力量,或者武技,但以我對左先生的了解,他的武技一直都是非常普通,他的愛好是作畫,舞刀弄槍的事,他沒有多大興趣,倒是對院外的棋盤,很有興致。”
楊驚鵲又問:“請問,暮院長了解杜冷嗎?”
搖了搖頭,暮大秋道:“但我聽說,他是被人撿回來養大的孩子,好像就是有我蜀郡邊境,一個叫黑崖的地方撿來的。”
“黑崖,黑崖……”暮大秋忽然瞪大眼珠,“突厥人……”
“杜冷是突厥人?”楊驚鵲和南宮落霞大吃一驚。
暮大秋望著楊驚鵲和南宮落霞,嚴肅認真道:“這事你們不要宣揚出去,
最近這段時間,蜀郡暗地裡不是很平靜,你們日後小心行事,刻苦練武,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楊驚鵲忽然想起來一事,道:“婷姐姐要我跟你說,後山那條巨蟒,也是來自突厥,讓你小心一點!”
“我知道,她不願意來見我,胖子你幫我保護好她,麻煩你!”作為一院之長,暮大秋竟然開口求人。
“那名新來的學生,有可能是蒙妃安排進來的,暮院長計劃怎麽解決?”楊驚鵲問。
“既然來了,先讓他明天對付墨鳳學院,到時摸清底細,我雖然不好出手欺負一個學生,但你可以……”暮大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呵呵,又是我做壞人……”楊驚鵲啞然失笑。
黃昏,彩霞安祥,微風輕輕,帶著些許溫熱,從窗外吹來。
暮大秋把楊驚鵲留在讀天殿,自己臨走前道:“我給左先生寫一封信,讓他抽空過來學院一趟,你集中精力,練好九燕槍譜,對付明天的比賽,不要讓我失望。”
為了不打擾楊驚鵲練習九燕槍譜,暮大秋和南宮落霞都離開讀天殿。
楊驚鵲平伏了一個思緒,暫時將煩惱拋開。
緊了緊手中的槍杆,楊驚鵲莫名湧起一股興奮。
戰場殺敵,是所有男人的向往,特別是對付那些對中原大地有所企圖的人,更加讓能激起男人的愛國之情。
楊驚鵲是一個英雄主義者,他特別喜歡像C羅這種能夠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的人。
楊驚鵲平靜一下心情,他不著急練習槍譜,而是把巨槍放到一邊,從懷中拿出風婷婷送給他的樹根。
這是最後一口,他就能夠恢復未穿越時的相貌和身材。
把僅剩的藥物放到嘴裡,楊驚鵲緩緩坐下,感受藥物給身體帶來的變化。
藥物下肚,楊驚鵲並沒有跑茅廁,而是運起內力,對抗那種像生小孩一樣的陣痛。
隨著疼痛的消失,楊驚鵲感覺到現在的自己,健康無比,身體與靈魂的吻合,終於達到完美合一的地步。
冗腫的身體已經完全被擺脫,衣服變得十分寬松,裡面裝的,是結實的腱子肉。
楊驚鵲走到一把大刀前,以刀身作為鏡子。
寬闊的刀刃上,倒影出一張近乎完美的男人臉龐。
墨黑的長發,線條流暢的耳垂,兩條英氣十足的劍眉,溫潤如玉的眼眸,鼻如懸膽,唇紅齒白,貌勝潘安。
那種前世自信的感覺,今日全然回歸,讓楊驚鵲又悲又喜。
熬了六年,終於熬出頭了。
楊驚鵲沒有浪費很多時間來觀賞自己的容貌。
這個世界,武力就是顏值,心靈美才是真的美。
楊驚鵲臨窗盤腿,緩緩運轉內力,吸收那飄浮於懸崖之上,頗為濃鬱的靈氣。
過了一個時辰,楊驚鵲睜開雙目,神光湛湛。
再次拿起九燕槍,楊驚鵲有一種天神下凡的威武。
一絲內力滲入槍杆,順著槍杆傳到槍尖,手中這把九燕槍,終於認可了這個新主人。
九燕槍,九個槍棱,巨槍無纓,換而代之的是一枚帶著血絲的紅寶石。
紅寶石綻放出璀璨的光芒,像是向世人宣告,那位驃騎將軍沒死,他又活過來了。
呼……
槍出如龍, 帶著幾聲魔嘯,隨著楊驚鵲的舞動,有一道淡淡的燕子剪影殘留在空氣中,轉眼即逝。
呼,呼,呼……
舞得越快,槍花越來越多,九道殘影盤旋在楊驚鵲身邊,發出燕雀鳴叫。
槍是身體,燕雀槍魂。
可惜讀天殿全是木頭建成,楊驚鵲怕破壞到這些古物,演練了幾遍,意猶未盡。
“胖子……”
讀天殿門外,響起南宮落霞溫柔婉轉的聲音,像黃鶯一樣好聽。
“胖……”
楊驚鵲打開殿門,門外的南宮落霞捧著飯菜,一臉驚訝地望著眼前這位自己不認識的帥哥。
“我胖子呢?”南宮落霞眨眨眼睛,睫毛輕跳。
楊驚鵲從心中喜歡眼前少女,很感激她在自己沒有恢復樣貌前,不但沒有看不起楊驚鵲,而且冒險上飄渺峰,救他一命,在極淵後山,又救了一命,讓他泡上泉水。
在你最失意的時候,陪在你身邊的人,無疑是最讓人感動的,楊驚鵲望向她,眼神中全是柔情。
望著她手中捧著的飯菜,楊驚鵲感動到無以複加。
她貴為公主,高涼王的掌上明珠,極淵學院的仙子,竟是為了自己,做這些下人做的活。
笑了笑,楊驚鵲讓出一個位置,笑道:“從現在開始,你可要叫我帥哥了,胖子已經不見了。”
“臭美!”南宮落霞抿嘴而笑,沒有人不喜歡帥哥,尤其是那種眼神堅定,又帶著一點點痞子氣的帥哥。
眼前這個帥哥,才是真正的帥哥,馬仁傑那種,是讓人憎恨的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