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步的華菱,發現大寶居然跟著自己,便板起臉驅趕,誰知大寶臉皮極厚,就這麽遠遠的跟著。
無可奈何下,華菱也就不再理睬,倒不能怪華菱薄情,她懷裡的那塊根莖,給自己和母親,還有在繈褓裡的弟弟,都尚且不夠,哪裡還管得了這不熟悉的大寶。
兩個孩子默不作聲走著,在道路兩旁,時不時能看到一些直挺挺躺著的人,有些蓬頭垢面,尚能偶爾動彈,只是眼睛已然空洞無神。有些則一動不動,甚至散發出陣陣惡臭。
沒多久,華菱就來到一處破敗的草屋外。這是其父親曾經以盜匪的身份,所搶佔的地方。
然而等他們走近時,屋子裡卻傳出了陌生人的聲音。
甚至靠的更近一些,華菱居然聞到久違的燉肉香氣,是多麽的讓人懷念,且陶醉的味道啊。
然而此刻的華凌,臉上卻沒有半分向往的神色,雙眼之中,甚至透露出莫名的恐懼。
就連那一直以來,拚命的在支撐整個家庭的瘦弱身子,都顫抖著有些走不動路了。
旁邊的大寶見狀,一把扶住差點摔倒的華菱。
他們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這麽直勾勾的,盯著前方草屋,誰也沒輕易動彈。
這幾個月來的經歷,讓他們不敢也不願再踏前一步,怕腦海裡那個場景成真。
可是事情終究要眼見為實,華菱深吸了幾口氣,推開大寶,滿臉寒霜的往家裡走去,明明是走向最溫馨的港灣,她卻步伐沉重且緩慢。
透過破敗的木門,華菱看到屋裡有三個面黃肌瘦的陌生人,兩男一女。
他們每個人都捧著個破碗,吸溜吸溜的喝著什麽。而自己的母親,正趴在一旁牆角的血泊中,乾瘦的身形,亂糟糟的頭髮,就那麽一動不動的,了無生氣。
幾人啃食著不知名的肉塊,突然其中一人,皺眉從嘴裡吐出了根細繩,上面還串著顆,桃核雕成的小籃子。
看到這,華菱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悲涼,當真印證了那句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挑苦命人。
顫抖著身子尖叫出聲,無法正常發聲的喉嚨裡,只有‘赫赫’的淒涼。這一聲來得突然,把三個專心吃喝的男女,嚇了一跳。
緊接著他們就目露凶光,像是幾隻被打擾進食的惡犬。
就在場面即將一發不可收拾之時,大寶竄了出來,拉過華菱的手臂就跑。
雖然華菱比他要高大一些,但小家夥力氣出奇的大,渾渾噩噩的華菱,被他拉著飛快的跑遠。
後面三人竟一時間竟追之不上,再後來,兩個小家夥在殘垣斷壁的屋舍間,穿梭了一陣,又轉過一面矮牆不見了蹤影。
“嗚嗚嗚……”
華菱獨自一人,抱著雙膝痛哭良久。大寶在這陪她一會兒後,就默默離去。
直至天色已然黑了下來,華菱還在時不時的啜泣時,她聽到身旁有了動靜,警惕的抬頭看去。
只見大寶將兩件物什丟在地上,一柄鏽跡斑斑的菜刀,原本的刀柄已經斷了,是新用一根木棍捆綁著,當做刀柄。另外是一柄鋤頭,同樣鏽跡斑斑。
大寶站在那也不動作,就這麽靜靜的看著華菱。而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大寶的意思。
小丫頭站起身來,直接撿起那把鋤頭,深深的看了眼大寶。從懷裡拿出根莖,掰了大半遞給大寶。大寶也不扭捏,接過來就開始吃。
一會兒兩人吃完,一同向著草屋走去,
相比於華凌滿腔憤怒的咬牙切齒。 大寶則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顯得十分平靜,不知是無謂,還是司空見慣。
兩人再次到了草屋,聽著裡面的動靜,確認那三人還在。
華菱松了口氣,要不然她可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尋找這些惡徒。抬頭看看天色,她拉著大寶到了一邊的牆角蹲下。
華菱就那麽緊緊的攥著鋤柄。而大寶則抬頭望著星空出神,似乎想在眾多星星裡,找到屬於自己父親的那顆。
不知過了多久,草屋裡響起了鼾聲。華菱仔細聽了聽,確認有三個鼾聲後,推了推大寶就向屋裡摸去。
大門早就損壞,稍稍用力,就推開了個可以供兩個小家夥鑽進去的孔洞。
屋內沒有點燈,只能借著星光,大致辨別方位。好在華菱對自己的家十分熟悉。牆角母親的屍體已經不見了,不知被抬去了哪兒。
裡屋是一男一女睡在床上。另一個男的就睡在裡屋門口位置。示意門口這個交給大寶,華菱悄悄地進了裡邊。
昏暗的環境下,看不清面容。華菱卻不由地開始全身顫抖,不是懼怕,而是一種憤恨到極點表現。
兩人將鋤頭和菜刀高高舉起,沒有任何交流,就幾乎同時狠狠砍下。
大寶猙獰地對著漢子的脖頸猛砍,然而刀鋒並不鋒利,即便他在來時路上,將刀在石頭上磨了磨,也仍不足以致命。
漢子脖頸遭受了突如其來的攻擊,雖只是被砍了個口子,但喉結已經碎裂,異常的疼痛導致他雙眼凸出,口中發出‘喝喝’呻吟之聲。
還不待對方掙扎起身,大寶再次毫無表情地,揮舞鏽跡斑斑的菜刀,連續數下斬得漢子血液狂噴,身體抽搐,最終停止了動彈。
在華菱的那邊,卻響起了女子的尖叫聲,只是聲音剛剛響起,便戛然而止。
原來,華菱手持鋤頭,猛力向那男子的腦袋刨去,那一下,鋤頭直接陷進了男子的腦袋裡,一角卡在了腦骨中,無法拔出,鮮血四濺。
滾燙的熱血濺到女子身上,將她驚醒。
女子悠悠轉醒,看到這可怕的一幕,不由得驚叫連連。
華菱並不想讓事情再生波折,她拚盡全力將鋤頭拔出,狠狠砸向驚慌失措的女子。
而大寶在確認自己殺死男子後,扭頭看到了華菱依舊低吼著猛砸床上男女,即便兩人的身體早已變得面目全非。
她扭曲的面容和瘦弱的身軀,都沾滿了血跡,連牆壁和地面都被染成了一片黑紅色。整個房間裡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讓人心驚膽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