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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量劫:慕容複的華麗轉身》第一章 量劫起端
  在雲端,渺渺煙雲籠罩了龍虎山,使得這處道家聖地更添仙韻。

  雲海下,千峰競秀,萬壑爭流,瀑布斜飛,藤蘿倒掛。

  雲海上,飛虹橫空,霞光滿天,雲濤翻卷,諸峰星羅。

  當真是遠觀磨斷亂雲痕,近看平吞明月魄。

  那高聳入雲,如星羅散布的諸峰之中,有一處最為奇特,峰頂異常平整,似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

  僅有幾丈見方的空地上,有一僧一道相對盤膝而坐,黃昏的晚霞,為二人披上火紅的曼莎。

  兩人之間有一塊四方玉製棋盤,縱橫交錯的棋格間,已經布滿了黑白棋子。

  稍稍觀瞧棋局後,不難發現,棋盤上白子已然佔據了絕對優勢。

  相對的黑子,不僅佔地少,甚至連騰挪空間,也基本被關死。

  身披皂色鶴氅,精神矍鑠的老道,兩指輕輕婆娑著一枚溫潤黑子,皺眉沉思。

  對面白眉白須的老僧,紅潤的臉龐上,滿是淡然。那一身素白僧袍,更是襯托出了他超脫紅塵的禪意。

  “天師,此次佛道氣運之爭,到此為止吧”不疾不徐的話語,從老僧口中說出“你道教追求清靜無為,又何必在這已成定局之時,行意氣之爭?”

  “呼……”輕呼濁氣。老道微眯的雙眼裡,是釋然與不甘夾雜。

  “貧道未曾想到,少林作為萬法皆空的佛門聖地,居然為了些許氣運,手段盡出。”說著用略顯顫抖的食指,虛指棋盤。

  “布局大遼,弘揚佛法。好棋!”指向另一處,繼續道“巧施手段,毀我道家支脈,好狠!”“冷眼四方糜爛,穩坐釣魚台,好毒!”“無……”

  “南無阿彌陀佛”一聲洪亮佛號,強行打斷了老道的話語。

  “萬法皆空不假,然因果依是不空。這些只是恰逢其會,何來手段之說,天師著相了”

  “靈門,你……!”作為當今道教執牛耳的正一道天師。老道一時竟無言以對,手中棋子已然有些無所適從。

  雲,依舊翻湧。

  霞,依然漫天。

  與此同時,跨越空間,千裡之外的雷澤湖邊,梁溪城外。

  一座臨湖寺廟,在黃昏中安靜矗立。

  常有信眾、香客來此,燒香拜佛之余,還能欣賞一下雷澤湖的‘黿諸春濤’和‘萬浪卷雪’。

  古寺掩映在密林中,倚山面湖,當真是古境空幽。

  然而就在這晚霞下,幽靜的寺廟內,一連串“踢踏踢踏”的腳步聲,破壞了這份意境。

  尋聲望去,原來是寺中法號為無光的小沙彌,正滿臉驚恐地朝主持所在的禪院跑去,那身代表佛家威嚴的灰布僧袍上,不知從何處沾染了斑駁血跡。

  不時回頭張望的小臉上,竟也密布猩紅血液。緊抿的雙唇,顯然是在咬牙不讓自己痛哭出聲。

  已然扭曲的面容再配上粘稠的血漿,讓小家夥看起來,仿佛剛從地獄中逃出,與莊嚴肅穆的古刹格格不入。

  回想起剛剛經歷的場景,那些師長與同門慘死的畫面。

  滿院滿屋的殘肢斷臂,散發惡臭的血液與髒器紅白交織,又與修羅場何異?

  來到主持休息之處,不再顧及禮數。

  在輕喚幾聲,無人應答後。小沙彌直接上去拍擊房門,卻哪成想,房門居然未鎖,被隨手推開。

  禪房裡面未點燈火,只能借著晚霞,稍稍看清有一人靜立床邊,悄無聲息。

  大著膽子,

無光躡手躡腳走了進去,再也抑製不住,哀嚎出聲“主持,嗚嗚,主持,了慧師伯和了心師伯他們都死啦,寺裡所有人都死了,嗚嗚,他們死得好慘啊!就在齋堂……”  期期艾艾的哭訴是那般悲涼,然而料想中的安慰沒有到來。

  靜立床邊的主持居然一直未有反應,這份詭異讓無光原本稍稍放下的心,再次懸起。

  而就在此時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無情地打斷了無光的哭訴。

  “嘖嘖嘖,原來是少了個你啊,無光,我就說數來數去,算上了空這個老禿驢,也才二十七個。”

  這聲音既熟悉,又帶著森森寒意,讓本以為找到避風港灣的無光,汗毛倒豎,兩腿一軟癱倒在地。

  也就在此刻,他才發現屋內的血腥氣,居然比自己身上還濃重幾分,只是之前有檀香稍稍掩蓋,被自己給忽略了。

  還不待他多想,一抹清亮刀光閃過,隻覺脖頸先是微涼,再是滾燙,接著就已經不省人事了。

  死前最後的念想只有,這聲音不就是前段時日,到寺裡掛單的那俊俏和尚。

  當日還是自己輪值看守廟門,順便接待的他。當時隻覺這人長的真是英挺俊秀啊,且頂無戒疤十分年輕,笑容還那麽和煦。

  “呲啦”一聲,禪房內油燈點燃,屋內場景頓時清晰,小沙彌一臉惶恐的倒在血泊中,已是氣絕。

  在床榻之上還躺著一名老僧,佝僂的身體蜷縮著,已被砍的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屋中還站立著的,正是無光臨死前,想到的那位俊俏和尚。

  此刻他緩緩蹲下身子,將倒在地上的無光像破布般拎起,小沙彌脖頸處汩汩流淌的鮮血,順勢流進了一個石碾大小的甕壇中。

  待壇中的本就盛滿的黏稠血液將要溢出時,俊俏和尚又將還在流血不止的無光甩到了角落,對於四濺的血液將禪房糟踐的一塌糊塗也不甚在意。

  做完這些他再看向床榻上的老僧,不禁泛起滿臉厭惡,隨後開始在屋內翻找,許久後依然一無所獲,他扭頭看向老僧的身體,厭惡之情簡直要達到頂點。

  最終還是無奈的伸出手,在老僧已如碎塊的身上摸索,直到尋找到自己想要之物,方松了口氣,趕緊從床榻邊退開。

  此刻在他滿是血汙,肉沫的手裡,握著一把帶血的古樸鑰匙,相比於尋常所用鑰匙,顯得厚重許多。

  然後就見他頭也不回,拎著甕壇大踏步離開。

  其實以他在成長過程中,對於僧人積累起來的仇恨,這次為達目的,寺裡的二十八人,本就必死無疑。

  但手段絕不至於要像現在一般殘忍虐殺。

  實在是他在此掛單,為自己的計劃準備之時,那老主持居然有意無意的接近討好他,隱晦的透露出其龍陽之好,承諾俊秀僧人願意留下,就許他諸多好處。

  而其他僧人,居然也直白的為自己的主持說合。甚至還嘗試下藥對付自己,這如何是常人所能忍。

  於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在探聽到自己的目標所在後,就直接虐殺,提前完成計劃。

  拎著甕壇的僧人來到寺廟後山,在密集的林木間矗立著一座石塔,這僅有兩丈高的九層石塔,完全是巨石堆砌後,再雕刻出寶塔造型。

  在石塔表面有諸多符籙咒語刻畫,居然是道家與佛家皆有,並且隱隱有暗淡光華流轉。

  在石塔下方地面上,刻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靈,分立四方鎮守。

  這四靈乃是陰刻於石板之上,明明可以看出雕刻手法十分精湛,但四靈卻給人一種暮氣沉沉之感,再加上表面覆蓋的厚重青苔,使得形象分辨起來都有些吃力。

  立於塔邊的僧人,再三觀瞧後,似乎是確認此地,是否就是自己的目的所在。

  只見他輕輕地呼出口濁氣,甩手將盛滿黏稠血液的甕壇砸在石塔上,破裂的壇片頓時翻飛,內中汙血四濺。

  遭此一擊的石塔矗立不動,但表面銘刻的符文卻在沾染了血汙後越發暗淡。

  而血液流淌而下,沁入四靈的刻線後,那原本死氣沉沉的四獸居然靈動了幾分。

  好似在沉睡中蘇醒,悠然地舒展著身形,即便還是被厚重的青苔覆蓋,卻已然有了栩栩如生之感。

  也就在此時,石刻的青龍嘴巴開合,口中顯出一圓環拉手,俊俏僧人也不拖遝,直接走過去,運使內力一把拉起。

  喀啦啦一聲響,整塊刻有青龍的一丈見方石板,被輕松拉起。

  露出底下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鐵門上同樣符籙咒語密布。然而這些符籙,在沾染到順著石縫滲出血汙後,立時暗淡。

  將那古樸鑰匙,插入鐵門的鎖孔中,隨著俊俏僧人吃力的轉動,鐵門內響起了沉悶的機簧運轉聲。

  緊接著,門板下陷,露出一個階梯向下的黑洞洞入口。

  僧人見此,居然手掐道訣,突兀間,一張符籙在指尖燃燒,照亮了洞口,僧人拾階而下,那符籙燃燒的甚是緩慢。

  下到最後一層階梯,呈現在眼前的,是一處巨大且漆黑的石室。

  但石室中央,詭異的有光亮時不時閃滅,朦朦朧朧間照亮四周,隱約顯現出一座石壇,石壇上憑空懸浮著一道黑影。

  待僧人手持符籙到了近前,總算看清在祭壇之上,懸浮的竟是一高大人影,偶爾閃現的光亮,就是遊走在人影周遭的電弧。

  細看那人影,身高頂丈,膀大腰圓,渾身被漆黑鐵鏈捆綁。遍體披甲,但那甲胄早已腐朽不堪,甲片脫落。

  從脫落處,裸露出鐵青的皮膚,和一些拇指大小的黑色孔洞,透體入骨,金燦燦的骨骼顯露。

  瞧人影面容,黑鍋底一般,黑中透亮,齊眉處一道猙獰傷口,血跡和皮肉早已乾枯發黑,配上一對隻余黑洞的環眼,甚是可怖。

  依稀還能看出獅子鼻,方海口,兩耳朝懷。雖面容腐朽,但這人仍是透露霸氣威風,和萬丈煞氣。

  石壇正中豎有銅碑,其上刻有詩篇:

  宋室將軍勇絕倫,英靈凜凜至今存。

  一抔遺土千年恨,百戰神威萬古尊。

  風急濤聲悲壯士,月明葭影吊忠魂。

  野人亦自知加禮,不敢樵蘇近墓門。

  一旁還有小字‘詠楊七郎墓’

  石壇上除了咒語符籙之外,還有一些似挽聯,似悼言的語句:金沙灘將士灑熱血,存忠魂後世永不忘。豐功偉烈著邊疆勇冠三軍稱無敵……。

  訴說著懸浮之人的生平。

  “楊將軍,少年英雄,力殺四門,精忠報國,卻被奸人所害,萬箭穿心而死。”僧人似乎對於懸浮之人極為了解。

  “只因滔天怨氣為人所忌憚,便被鎮壓在這雷澤湖畔,可悲可歎。”

  再看那雄壯人影,被萬箭穿心的胸口已經塌陷,裡面心臟早已不存,現只有一個不斷浮現電弧的物什填充,似與石室中密密麻麻的符文呼應。

  僧人不再猶豫,直接伸手向人影胸口抓去,手上印訣不斷,內力灌注下,掌心仿佛有無形雷電生成,沉悶雷鳴不斷劈啪。

  依然是此地,但跨越時空,千年之後的太湖之畔,黿頭渚風景區內。

  一群年輕男女,正開心的搭著帳篷,支起燒烤架,拉出燈帶。

  只有一人有些不太合群,似乎對於大家討論不遠處的廣福寺,並不感興趣。

  他等帳篷搭完,就拿著本線裝書籍,獨自鑽了進去。

  可是沒想到,裡面已經有人,一個略帶嬰兒肥的女子,坐在角落刷著手機。

  還好這帳篷極大,兩人也算認識,倒不顯得尷尬。

  猶豫關系並不熟絡,男子便沒有打招呼,只是偷偷瞄了對方恬靜的臉龐幾眼,就不好意思的扭轉目光躺下,把線裝書籍打開蓋在臉上。 不一會兒傳出輕微鼾聲。

  書回開篇的龍虎山頂,雲海之上,老道已然閉目放棄,多年來的不諳世事,讓他愧對道家傳承。

  就在這時,有隆隆雷聲傳來,極目遠眺,在那極遠的南方,有一道漆黑閃電,竟從地面劈向天空,似要將天幕劈開。

  已經暗沉的天空,也有了回應一般,群星陡然璀璨,光與暗交織間,有諸多星光垂落,似流星,似天幕撕裂。

  這番異象,自然引起僧道兩人的注意,均抬手掐算。隨著星光越墜越急,越墜越多。兩人也各自算出了些什麽。

  只是僧人眉頭越皺越深,而道人卻開懷大笑起來。

  “哈哈,人算不如天算,靈門,任你機關算盡,但有違天和,老天爺也看不過眼了。”

  言罷,他直接將黑子擲於棋盤中央,裹挾的氣勁將原本棋盤上,不論白子黑子全部掃落。大有從新開局之意。

  對面的僧人,輕撫白須,只是再不見淡然,那抬起的手已有些微微顫抖。“天師,當真要蹚這量劫渾水?”

  “哼,置之死地而後生爾。”只見他說完,周身氣勁鼔蕩,雙手法訣不斷,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氣息直衝雲霄,老道漆黑的發髻,迅速泛白。似乎這番動作極耗精氣神。

  就在老道氣息隱隱有些不穩時,終於有一道墜落的星光被其氣息接引,落向龍虎山。

  也就在此時,龍虎山上清觀內,有一道火光瞬閃即滅,在蒼茫大地上又有十一道,電光,水光各不相同的光亮閃滅,這十二道光亮,似呼應著天上那二十八道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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