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量山腳下,原本接應的位置。慕容複沒找到本該在此的康嬤嬤幾人。
雖有些許詫異,但他倒也理解,自己此行,耗費了兩三日之久,幾人不知得著急成什麽樣呢。
當下調轉方向,往不遠處,最早落腳的村莊走去。
想想前世記憶裡,段譽輕輕松松,就拿到兩本神功秘籍。自己卻如此坎坷。好在是所獲頗豐,也算不虛此行了。
在那依山傍水之間,十來家農舍,錯落有致的排布。煙囪冒出縷縷炊煙。
幾隻雨燕,在空中掠過,地上雞鴨搖擺著四處覓食。
還有三兩孩童,在樹下用柳莖做笛,吹著古怪又悅耳的旋律。
當慕容複走過時,他們眨巴著眼睛,對於其怪異的扮裝指指點點。
原來慕容複嫌赤裸上身,有些傷風敗俗。就胡亂用些寬大草葉遮擋。那綠油油狂野模樣,自然顯得另類了些。
在這村落中最大的那戶人家。穿著上,明顯較之旁人華麗些的康嬤嬤,神色有些著急。
雖然在她想來,以自家公子實力,這附近的小門小派,應傷不到他分毫。
但是這麽兩三日,沒有消息,難免關心則亂。
要不是擔心公子回來,尋他們不到,她早就一起出去尋找了。
就在這時,院外一個模樣似野人的高大漢子走近。因為逆著陽光,她一時間還無法分辨敵我。
直到那人進了籬笆院內,待她定睛打量後,不由驚呼出聲。“公子,你,你怎麽這般模樣?”
“此事說來話長,與計劃有些變故。待我先洗漱一番再說吧。”說著,慕容複就向屋裡走去。
邊走邊解下背後藤條纏繞的龍淵,遞到康嬤嬤手裡。
“康姨,你素來手巧。幫我給這龍淵劍,用木料簡單做個劍鞘,一直這麽綁著,著實難看的緊。”說完,慕容複不忘再補充了句“此乃神兵,鋒利異常,莫要等閑視之。”
“是,公子。”康嬤嬤待到慕容複進了屋去,詫異的看著手裡這巨大粽子般的物事。
自己在慕容家這麽多年,各式百煉精鋼打造的兵器,也見了不少,公子這般鄭重其事的交代,想來當是件奇物了。
果然,當她小心的,除去龍淵劍外麵包裹之物。不由被其古拙大氣的外形吸引。
輕輕揮動間,劍光流轉,鋒銳之氣四溢。讚歎道“神兵!當真可稱之神兵!想不到公子去了幾日,能得此寶物。
也不枉公子連日來,日夜兼程的辛苦。”說著居然有些哽咽,在她看來,自家公子雖不是養尊處優之人,但作為一族之長,如此餐風露宿確實辛苦了些。
想來是神山上人的趁火打劫行為,給自家公子的壓力極大。
不久後,恢復一身翩翩佳公子打扮的慕容複,神清氣爽地走出屋子。
康嬤嬤捧著已裝在劍鞘內的龍淵劍,奉上。
劍鞘不算華麗,只是簡單用木材拚接而成。因時間較短,她隻來得及打磨平滑,在邊緣處雕刻些簡潔條紋。
慕容複將其接過背負身後。“辛苦康姨了。”
“分內之事也。待回去後,奴婢讓族裡工匠,好好配上精致劍鞘。可不能用我這粗鄙手藝,辱沒了寶劍。”
康嬤嬤見自家公子得此神兵,自然有些與有榮焉。“公子這段時間的謀劃,便是為了這龍淵寶劍嗎?”
“恩,我在一古籍中看到,無量山藏有寶劍,便來此試試。倒是不虛此行。
對了,福三他們呢?”慕容複當然不會跟她說‘北冥神功’的事,就順著她的話,將此行目的用龍淵劍頂替了。
“回稟公子,我等見你一直未歸,有些著急。福三他們在你離開的第二天晚上,就開始四下尋找了。
奈何尋你不得,在昨日早間與我商議後,就去附近幾個門派打探消息了。”康嬤嬤答道。
“不過公子放心,我跟他們交代了,不得透露你的信息,與具體行蹤。我這就去尋他們回來。”康嬤嬤見他聽到,福三等人去門派打探消息時,皺起眉頭。連忙解釋起來。
“不曾透露我的行藏就好,我在那無量山,還有些後續安排,莫要打草驚蛇。
左右無事,我和你一起去尋他們。出來這麽久也該回去了。”說著慕容複與康嬤嬤向著無量山而去。
無量山中門派不多,以無量劍派最具威望。
慕容複兩人剛到附近,就發現有些武林中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簡單詢問後,就明白了緣由。
原來昨日福三他們,到各派打探慕容複去向時,因為不願表明身份,隻說要尋一位公子,又不說姓甚名誰,連樣貌都不多做透露。
各派哪能慣著他們,當下就與三人交上手了。
哪成想三人裡,最年輕一個,就能打的這些小門派裡,所謂的高手沒了招架之力。
即便是到了無量劍派,在其全派眾人的合圍之下,也被三人輕松解決。
好在他們並沒有過於無理,只是要求幫忙打探一位年輕公子下落。
而這無量劍派,表面幫著找人,暗地裡還想廣邀豪傑,殺殺福三他們的威風。
只不過有心人聽聞三人的厲害,就隻敢離得遠遠瞧個熱鬧。至今真正要助拳的一個也無。
慕容複知曉這些後,不由覺得好笑。思考後,決定還是早點帶他們離開,將鬧劇終止。
畢竟這無量劍派,乃是靈鷲宮附屬勢力,鬧劇折騰太久,若是引來靈鷲宮就不美了。
雖然慕容複相信,以無量劍派的分量,不至於驚動天山童姥,但也不想這麽早,就和靈鷲宮有所牽連。
將來待到他實力再提升些,定要拜訪一下這美女如雲的,天龍打卡聖地。
就在慕容複與康嬤嬤,一同向著無量劍派過去時,一位身材不高的青年人,從圍觀人群裡排眾而出。
這青年面容英氣逼人,雙眉斜飛,眼中神采湛湛,頗具正氣之感。
背負雙劍,邊走邊朗聲說道“諸位既然到了,又為何不敢與我一同前去,相助於左宗主和辛宗主。”
“嗤,史安。你這江南黑白劍,不在大宋行俠仗義,跑大理來裝什麽大尾巴狼。”許是圍觀眾人,因為作壁上觀的心態,被這史安直白的話語惹惱,立馬嗆了一句。
史安聽了別人的嘲諷,居然也不發作,自顧自的進了山門。
如此就恰巧碰到了,同樣上山的慕容複。打量一番後,史安抱拳道“兩位也是來助拳的嗎?”
“額,算是吧。”慕容複暗暗覺得好笑,自己就算助拳,也不是助這無量劍派啊。“剛剛聽人說江南黑白劍。兄台是江南人士?”
“恩,師從江南劍客許三多,家師駕鶴西去後,便開始遊歷四方。
剛好就在左近,聽聞無量劍派有難,便來看看能不能,略盡綿薄之力”史安答道。
“可我聽聞,鬧事的三人,實力不弱。史兄年紀輕輕,有自信……”
“若懼強敵,與那欺軟怕硬之輩何異。”三人行走間,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慕容複倒是對這史安,產生了些許興趣。確實有點俠客風范。
很快他們來到門廳,門童一聽三人是來助拳,趕忙將他們迎了進去。頭前稟報後,又跑回來,直接領著他們到大廳中去。
大廳裡主位上,福三福四大喇喇坐著,還有隨同他們一起的青年人鄧風,也悠哉地坐於下手位子。
無量劍派東西二宗掌門,則尷尬的陪坐兩邊。還有幾名弟子,一臉不忿的站著。
這時慕容複三人進來,東西二宗掌門,趕緊起身相迎。東宗掌門左子穆,一個四十來歲的長須漢子。
西宗掌門辛雙清,道姑打扮,三十不到的樣子。二人對著慕容複等人,好一番寒敘。
雖然他們看這三人,並沒有多少高手風范。但想來聽了鬧事者實力,還敢來助拳,該是有些底氣的。
而主座上的福三他們,看到自家公子進來,剛想起身,就見慕容複使了個眼神,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雖不知公子葫蘆裡賣什麽藥,卻也依照吩咐,繼續好整以暇的坐著。
原來是慕容複覺得史安有趣,想看看他接下來會怎麽應對。
而這江南黑白劍,在左子穆添油加醋的解釋後。
一步跨出,對著福三拱手道:“在下黑白劍史安,不知幾位明明是有求於人,卻為何要仗著些許本事,橫行霸道,就不怕江湖人恥笑?”
福三雖不知公子深意,但見慕容複擺出看好戲的樣子,就不再猶豫。直接示意一旁的鄧風,去試試這勞什子黑白劍的深淺。
那鄧風正處血氣方剛的年紀,又想在自家家主面前,表現一番。立刻躍起身來,對著史安抬手施禮後。直接拔出腰刀劈砍過去。
左辛二人見了趕緊領著門人退開,讓出場地來。
史安瞧那來人與自己年紀相仿,刀法竟十分凌厲。也不矯情,直接拔出背後白光燦燦的長劍相迎。
一時間,大廳內刀光劍影閃動。刀劍交錯間,刺耳的金屬撞擊聲,不斷響起。
雙方都展現出自己非凡的武藝,在身形穿梭往來中,招招襲向彼此要害。
鬥了幾十回合,居然不相上下,但誰都不肯服輸。畢竟皆是要強的年輕人。
這鄧風乃是鄧百川的子侄,在慕容家年輕人中,算是有些天賦的了。所以才會被鄧百川,送到公子身邊歷練。
二人從初始試探居多的刀來劍往,慢慢地打出了真火。下手也就越發狠辣。
況且鄧風發現,對方明明招式不甚高明,步伐也缺少靈動,自己居然遲遲無法拿下。這讓公子看到, 豈不是十分丟臉。
一旁的慕容複,自然看出了更多問題。這史安,無論劍法還是輕功,又或內功,都屬於一般路數。
放在還施水閣的眾多武學裡,只能算中下之流。可是他天賦不錯,且基本功十分扎實。
就這麽硬生生用普通招式,跟鄧風處在了伯仲間。
要知鄧風作為鄧家兒郎,雖然學不到慕容家那些頂級功法,但一些中上武學,還是可以接觸的。
就在鄧風越打越憋屈時,史安左手又從背後拔出一柄,通體純黑無半點光芒顯露的長劍。居然開始用雙劍迎敵。
慕容複見了那黑白雙劍同時祭出,頓時興致更濃。眾所周知,從來沒有武器越多,就越強的說法。
就比如這雙劍,沒有天賦者,即便強行跟著秘籍練成些招式,也不過淪為花架子而已,有時候甚至攻敵不成,反傷己身。
而這史安,雙劍使出後,周身劍影舞的是黑白閃爍。讓人有些眼花繚亂。
頓時場上戰況產生了變化。明明黑白雙劍,招式依舊普普通通,卻打的鄧風沒了招架之力。
苦苦支撐的鄧風,已經有了拚死一搏的想法,怎麽都不能在公子面前丟人不是。
連穩坐主位的福三福四,都有出手相助的意向。
就在這時,場間響起一聲輕飄飄的話語。“夠了,鄧風。一次失敗沒什麽,切不可自誤。”
鄧風聽了這話,連忙跳出戰圈,來到慕容複面前,垂首見禮。
原本大喇喇坐著的福三福四,也立馬起身,急走兩步,過來一同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