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起因於不能承受孤獨。”——拉布呂耶爾 罪惡的源頭,總是一些看似它與本身無關的東西。這結果讓人感到費解卻又符合常理,因為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有此等事例、並且不止一個:愚蠢的人不知規律和平衡為何物、貧困的人不知寬容和知足為何物、富有的人不知憐憫和尊重為何物、自私的人不知他人和底線為何物——這些到了最後,都成為了不可饒恕的罪惡,將犯罪者們拉入了沒有止境的地獄、不停息的承受著苦難;這些人雖然是可悲的,但是還有比他們更加可悲的,那就是孤獨的人和他們犯下的罪惡:
孤獨和不幸是一對孿生兄弟,他們相互促進、相互依存,在命運的這張蛛網上來回遊曳,將命運的絲線剪斷、接著給命運創造出一個又一個的空洞。這些空洞就是發生在許多生命與靈魂之間的悲慘故事,並且他們會不斷的繼續崩潰下去、繼續製造更多的不幸和罪惡,直到孤獨能被真正的友情和愛情所阻止——雖然,對於生活在‘這裡’的我們來說無異於天方夜譚,因此毀滅的黑色翅膀最終會降臨到頭上。
也許說的有些含糊不清,但是因孤獨引發的罪惡卻並不在少數:被朋友背叛後的孤獨與無助,而將靈魂徹底化為復仇的箭矢,刺穿了昔日好友的心臟;因為被愛人拋棄的孤獨,血和骨被利刃與鋸條切割,最終落下猩紅色的帷幕;因為特殊的天賦和不同的思想,被其余的人們孤立與歧視、在最後用撒旦也不敢想象的毒藥和詛咒,將一切都化為了死寂——像這樣的不幸還有很多很多,多到即使是“天堂”或“地獄”也無法承載。
就像之前講到的那樣,這個男人也是個孤獨的靈魂,一個從起始處孤獨至今的悲慘的生命、可他自己已不記得那些過去了;沒有溫暖的貴族家庭、不停歇的尋求真理之旅、被教廷和人們孤立與追捕、最終扔進了活生生的地獄,沒有一樣是不孤獨的;而孤獨除了能豎起無法交流的壁障,更能將痛苦無限的放大,大到讓這個年輕人隨之徹底瘋癲、接著被蓮(夢魘)選中並侵蝕了靈魂;只不過在後來兩者因為過度的苦痛而同化、成為了一個共同體,但最後卻被蓮與其所賜予的力量所反噬,再也沒能醒過來。
不過,還是眼下的情況更令人在意:蓮早早的處理完了永遠亭和紅魔館的事情,開始在魔法森林之中休息——雖然說是休息,但是對蓮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無數的被她所吞噬的思想與意識讓她不停歇的感受到痛苦和焦躁,而她離開了地靈殿早已超過了一天多時間,戀戀為她清除掉的溢出的力量早已再次恢復了原狀,她在森林盡可能的匯聚自己的思想、或是用自己具象化出的事物壓抑自己,但是效果卻遠不如戀戀的影響。
“……看來,我要……換個地方……了”蓮說到這,用手在空中劃了一個豎立的長方形方框,方框裡面卻是如同鏡子一樣,那正是夢境的接入口“說起來……這群人……還挺有意思……不知道……裡面會有什麽……”……蓮跳進了那個方框中,鏡面蕩漾起一層波紋,蓮和那個方框一起消失、進入了遊離著無數訊息和思想的夢境世界中;而他第一個拜訪的,卻是那個賣給他地圖的人:
「魔理沙的夢境」:
“咿哈哈哈哈!得來全不費工夫DA☆ZE!”夢境中的魔理沙;卻是一身美國西部風格的強盜打扮,正扛著一個快和她一般沉的大錢袋、從被她搶劫的銀行裡跑了出來,接著跳上了在銀行對面拴著的馬,閃電般的飛了出去,在這個淘金小鎮的街上卷起了一陣黃色的煙塵。
“你這個瘋娘們兒,別以為這次還能逃得了!夥計們給我追!”一個警長打扮的男人跳上了馬背,開始追趕著搶劫犯魔理沙,而他身後的三名警員也跟著他們的警長騎馬追了出去,準備活捉這個榜上有名的頭號搶劫犯和神偷,不一會小鎮裡就響起了短促的槍聲和人們的尖叫聲,到處都是一片雞飛狗跳。
“這個魔法使還……真是奔放……這樣的夢……我從那個人類的……記憶中所看到的‘大蕭條’之後就……再也沒見到過了……”蓮這時出現在了剛剛被搶的銀行門前,看著裡面慘不忍睹的一切:被炸藥炸的粉碎的櫃台和桌椅、被子彈打斷了腿的員工們和老板,以及被搶的只剩下幾枚硬幣的保險箱,都可以體現出那個女搶匪不是什麽一般貨色。
“搶奪……他人的人……不能輕易……原諒……!”蓮毫無感情地喃喃自語道,隨之離開銀行跳到空中,變換到了野外的一處山岩上,看見了即將跑出鎮子、逃進山谷的魔理沙,正一邊向警官們射擊一邊哈哈大笑著,為自己的成功搶劫而高興不已;可是這對蓮來說實在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場景:在她用那個男人的身體旅途中、世上第二令她厭惡的就是美國西部的槍匪和小偷、他們的卑劣與殘忍著實是不堪入目,更何況這時的魔理沙與那些家夥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哈哈哈!你們這些蠢蛋來追我呀DA☆ZE!想抓住我還是下輩子……啊!!!”魔理沙沒能得意多久,就走上了蓮的陷阱:馬的前面突然出現了一堵兩米高的實心鐵牆!高速奔跑的馬完全沒能反應過來、繼而活活的撞死在了牆上;魔理沙也隨著馬頭骨碎裂的聲音和血液噴湧的聲音,像是個風箏一樣給甩飛到了牆的另一邊,飛了一百米之後沉重的摔在了地上;她搶來的戰利品甩到了死馬的後面,被追趕上來的警官們一把抓起,接著向她奔來——那堵鐵牆不知在什麽時候因蓮而消失了,六名治安官都準備好了繩子,張開了左輪槍的機頭,準備將魔理沙抓捕歸案。
“可惡……難道我不是主角麽……怎麽可能輸給……啊咧?!我的槍……”魔理沙拖著摔傷的身體,拚命地向前方跑著,並準備從槍套裡掏出雙槍反擊;可她這才發現別說槍不見了,就連腰上的武裝帶和別著的匕首都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她驚訝的這一瞬間,一個繩套就套在了她的脖子上,猛地收緊將她拉倒在地、;保安官們就這樣抓住了這個女槍匪,這個夢境的原本主人,可惜這時候已經不是了,因為蓮正浮在空中看著他們。
“好家夥,可算抓住這個瘋娘們兒!咱們的一百美金到手了!”
“這個該死的女人炸爛了聯邦的金庫,又偷了州長的寶石,真他娘的膽大!這下子她可跑不了了。”
“我建議,咱們應該先拖著這個娘們遊街示眾一圈,再把她押到車站送走,大家說怎麽樣?!”
“好!好!就按克勞德兄弟說的辦!……”
像是一部老舊的西部片那樣,蓮用變幻出的場景和台詞,開始了對魔理沙的教訓——雖然有些多管閑事,卻是無法避免的,這也許可以歸於他那疾病當中、亦或是那些荒唐的想法。而現在不管是什麽,懲罰都已經開始:治安官們拖著被套住脖子的魔理沙,騎著快馬在鎮裡奔馳起來;一路上堅硬的石子和人們對她扔出的酒瓶與罐頭、讓這個女槍匪逐漸變得遍體鱗傷,細長的褐紅色血跡染過了鎮裡的每一條大道,而居民們都為此拍手叫好、酒館裡的混混卻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這些也是蓮所希望看到的。
就這樣,蓮折磨了魔理沙大約有十多分鍾、才停手解除了夢境,讓一切事物都化為了空白;而這時候的魔理沙,渾身上下都劃滿了細小的傷口,黑色的牛仔服也變得破爛不堪並沾滿了血漬;如果蓮要是再稍微做過分些的話,恐怕真會對她的靈魂造成嚴重傷害並讓她在夢中死亡——那可就是無法逆轉的事情了,所幸蓮這次沒有失控。
“你這混蛋!你這魔鬼!你這變態!你這……竟然在夢境中……對我做……這種事情,我非要……非要殺了你不可……”躺著的魔理沙一邊向蓮痛罵著,一邊因為身上那痛苦的感覺而不停地流淚和顫抖,連話都說不清了。
“雖然……稍微……過分了些,但是……我仍希望……你能改正,”蓮轉過身去,憑空打開了一扇門:“若是……你用破壞他人……善良的力量來……獲得利益,那麽……遲早有一天,會……受到比這……更慘的……刑罰;而那個……處罰者絕不會……像我這樣……公正。”
“你!……”魔理沙還想繼續罵下去,可是蓮已經關上了那扇門,去了另一個夢境。而她去的第二個夢境,卻是那個道具屋的店主:
「霖之助的夢境」:
哀樂聲在四周回響,不時夾雜著輕微的啜泣聲。蓮隨著聲音向這裡走來,她看到了這是在寺廟前舉行的葬禮,一個盛大的葬禮;不管是蓮遇到過的鬼族、血族、還是這裡所謂的神仙、亡者、以及來自魔界的魔法生命們,都來參加這個人的葬禮,為她哀悼、為她送行。人們站在像是霧一樣的細雨中,看著木柴堆上那口水晶棺、看著安詳地躺在裡面的逝者——仍穿著黑白的魔法師裝扮、卻已老去的魔理沙。
“看不出來……這個女孩……對夢境的……主人,有著……難以替代的……分量呢……不過……”蓮說到這,懸浮在人群的上空、看著那個跪在棺材正前方的男人,那個曾告訴她紅魔館路線的店長。“那個……家夥,還……真不是個……坦誠的人啊,這時候才……後悔嗎?”
沒錯,霖之助正在魔理沙的棺材前痛哭流涕,卻一句話都沒能說出。過度的悲痛和悔恨像是利劍在穿刺著他,讓他的眼淚止不住的流淌、滴落在地上匯成了一條條怨流;他的神情突然變得很像故事中帶著箱子滿世界尋寶的人:直到最後才發現被自己丟掉的舊箱子就是真正的財寶,因為悔恨而跳海自殺。只不過他臉上的神情,比那個旅者要悲痛的多得多。
在蓮這樣想著的時候,周圍的環境發生了變化:人群消失了、變成光禿禿的樺樹,寺院也消失了、變成了長滿莎草的墓地,霖之助面前的棺材變成了一塊墓碑、立在魔理沙的墳墓前;天空中的霧雨變成了紛飛飄落的秋葉,哀樂聲則被瑟索的風聲替代,而唯一不變的是霖之助依舊流著眼淚、對著魔理沙的墓碑哽咽的說著難以理解的話語;但是蓮能聽得出來,那裡面盛滿了悔恨和無奈,以及對命運的作弄:他是個半妖,可魔理沙卻是個人類,這些讓他最終無法和魔理沙走到一起,只能留下深深的歎息——對於這個觀點,蓮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因此她從那個人類的身體中走了出來,走近了森近霖之助:
【那也只不過是你的推脫的借口,森近先生。】蓮毫無感情的一句話傳到霖之助的腦中,讓跪在地上的霖之助站了起來。(這裡蓮的念話用【】來表示)【你與其說在意生命的長短,倒不如說是在意世俗的壓力和無法確定的情感,繼而不敢做出決定。】
“你不是……那個……不……難道紫說過的夢魘就是你?”霖之助看著眼前雙眼無神的青年人以及他旁邊身著黑衣有著淡藍色長發和精靈耳朵的蘿莉,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
【那不重要,不過我想提醒你一句:按照你現在的思想,恐怕你這個夢境早晚會變成現實。】
“什麽?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你會出現在…….”
【真正的愛是不受任何事物阻礙的。】蓮指了指他,又指了指他身後的墓碑。【我雖然沒有向你們那樣多的知識,也不是道你們這種行為是什麽意思。但是我也不止一次的看見過與你們截然相反或是相似的情侶:而前者往往因愛永遠的在了一起、萬世不易、連死神也不能將他們分開,至於後者、留下的只有無盡的淚水和悔恨,以及更多其他的不幸。】
“我當然愛她!可是……….”
【那就沒有什麽‘可是’了,只要是堅定地相愛、就已足夠;要知道,不管是什麽事物,都無法將真正相愛的人拆散,考慮的過多只能證明你根本不愛她:你考慮所有人的感受、考慮她們與你愛的人之間的關系、考慮是否被人所鄙夷或者孤立、而在這些考慮中你就逐漸的失去了你的愛, www.uukanshu.net 丟掉了放在你身邊的寶藏,最後只能把歎息和悲傷留給無情的時光。】
“也許…….你說得對…….但是我又怎麽能知道、怎麽知道她也一定愛著我呢?!畢竟還有靈夢、愛麗絲她們,你又為什麽能肯定她愛著我呢?!”
【你這話真是讓人覺得可笑,但是為了讓你相信,我就讓你看看她的夢境。】夢魘一邊說,一邊用將魔理沙夢境中一開始的影像投射在了霖之助的面前:魔理沙正從銀行門口扛著錢袋跑出,她胸前掛著的一個耶穌掛墜正上下翻飛——就是這個細節,當霖之助仔細的觀看那個聖像時,他才發現那聖像的臉、竟然與自己的臉毫無二致。
【她把你放在心上、把你當做上帝;一個對神明不敬的魔法師,為你做出這種行為,難道這還不足以說明什麽嗎?森近先生。】
“可是……我的生命與她的生命,無法一起走到盡頭,那到了最後只能留下我自己……..”
【沒必要擔心那個。】蓮說著,收回了映像,並將霖之助的夢境變為了空白【我是紫小姐(……)請來的援助者;因此,只要是她同意,不管是誰我都能伸出援手——前提是,只要不是罪大惡極之人,或是……讓我無法原諒的人,再見了。】
蓮說到這,進入那個人類的身體中,並再次憑空打開那扇虛幻的鏡子走了進去;霖之助還想再問她些什麽,可她已經不在了,但是從那虛幻的鏡子裡溢出的冷氣,卻讓霖之助渾身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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