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剛剛消失沒幾秒,戀戀就開始渾身顫抖起來,那雙瑩綠色的大眼睛和隻張開一條縫隙的心眼、亦不知為何湧動起了淚光;她注視著‘夢魘’消失前站過的位置,接著像是在維也納大劇院裡觀看《麥克白》的人們一樣、在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共鳴之下輕聲的抽泣著。 “戀戀,你看到什麽了?那個人到底還想了些什麽?別怕,跟姐姐說。”覺並不是沒有去讀取夢魘的內心,但是她看到的除了一連串歎息聲之外、並沒有其他更為清晰的思想;或許,戀戀所看到的思想,是只有她自己才能感覺到的,畢竟在過去的覺妖怪之中、也不乏這種對少部分物種和靈魂有著深度理解力的特例。戀戀當然也屬於這一類。
“姐姐.........那個人.........他.......他見到過‘真正的’地獄..........”戀戀含在眼中的淚光徹底失去控制,像是止不住的泉水那樣毫無掩飾的噴湧出來;覺把她摟在懷裡,希望能用這讓停下原因不明的哭泣,可她的眼淚依然止不住的流淌、很快就染濕了自己的黃色衣裙和腳下的大理石地板;可是僅憑這句讓人捉摸不透的話語,覺依然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更不要說算不上聰明的勇儀:地獄、夢魘、思想、以及不知名的疾病,這些聯系在一起的詞語、它們到底有什麽關系呢?她想不出來,也無法再繼續想下去,只能摟著自己心愛的妹妹、讓她感到安全和溫暖——身為姐姐,自己現在也只能做這麽多了。
但是,關於‘夢魘’的那句話,讓勇儀和覺感到有些不安:在夢中的會面,‘夢魘’又會以什麽樣的方式與她們交涉呢?他到底是敵是友?
而現在的紫,也和覺想著相似的事情:她正和地上來的五人,以及舊地獄的十多名鬼族長老坐在廢墟上開會;而會議的內容,自然是如何將‘夢魘’趕出幻想鄉或是將他殺死——他們不是紫、自然不知道‘夢魘’所擁有的能力是多麽可怕,更不會知道即使是像八雲紫這樣強大的隙間妖怪、也不見得能將‘夢魘’殺死。即便是要殺死‘他/她’的話,也會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這具傀儡的身體雖然非常容易消滅,但如果是真正的夢魘的話......而且‘夢魘’也殺不死她。
她為了計劃的順利進行,開始耐心的向在場的人們說明把‘夢魘’帶到幻想鄉的原因:外面的世界正以極快的速度腐朽,人類的科學文明已經將自身的精神世界變成了一片荒漠,就和他們在世界上留下的無數荒漠一樣、正慢慢的吞噬著僅剩的心靈綠洲;這種情況之下,幻想鄉的住民們再也不能繼續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必須行動起來,否則........
“否則的話,我們遲早也會遭到波及:外界整體的自然能量體系已經瀕臨崩潰、精神網絡也所剩無幾,如果再任由他們繼續破壞下去,世界的末日很快就將來臨;到那時,即使我的力量再強,也無法改變一個徹底失去了自行恢復能量的世界;建立在我們腳下的基礎一旦毀滅,隨之而來的就是我們的滅亡”。
紫說到這裡,突然從坐著的椅子上起來,臉上顯出少見的認真神情:“也許諸位認為我這是危言聳聽,可這是活生生的現實;因此我們要奪回曾屬於我們的世界,將外界的那些渣滓們徹底清理、讓外面的境界恢復原有的平衡;我需要使一個人再一次回到這裡,他曾經是我的友人,只有他才能將這個世界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包括我們的幻想鄉。不過,這需要數量眾多的人手,所以......” “紫大人!如果要是這樣,您為什麽不叫上我們呢?!難道我們族裡這麽多強者,還抵不過一個小小的外來人不成!您難道是瞧不起人嗎?!”一個渾身赤紅,留著連鬢胡,扛著一把大刀的長老大吼到;他鼻子裡像是火車汽笛那樣噴著氣,似乎對這樣的決定十分不滿。
“就是!像是打架什麽的事情,這可是我們鬼族的強項!憑什麽因為那個會召喚隕石的家夥、而把我們這麽多兄弟都忽略了?!我們當中會咒術的多的是!再說就算我們不行,還有萃香和勇儀兩位,怎麽可能比不上那個家夥重要?!”旁邊一個黑的像是煤炭一樣,拿著一柄大狼牙棒的鬼族長老接著前一位長老的話說著,並且一邊說一邊用狼牙棒撓了撓後背,那狼牙棒隨著刺啦刺啦的聲音直冒火星。
“各位,我並不是不認同你們的能力;只是那個我帶進來的孩子,他有著我們這裡所有人都無法比擬的........”
“轟!”可紫還沒有說完,距離人們圍起來的圓弧大約十米遠的地方,一個光球在那裡炸開、伴隨著一道小范圍的衝擊波把夢魘從裡面甩了出來,不偏不倚的砸進了會議參加者圍成的圈裡,像是布口袋一樣掉在了地上;魔理沙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的出現,不顧自己剛剛包扎好的胳膊、指著還沒從地上起來的夢魘說到:
“就是他!就是這個家夥!是他在這裡變出那朵雲彩,接著又變出熔岩怪物和大劍、把這裡燒成灰燼的!這個縱火犯、殺人凶手!”
“這裡是......看來.........‘虛空幻想’還是.........少用為妙.........”夢魘糊裡糊塗的晃了晃腦袋,這是‘他/她’第一次掌握住這個‘人類’的精神,雖然只是短暫性的。但‘他/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在自己正前方把大刀取下來的紅鬼長老。
“不錯!你小子的確是‘見鬼’了;沒想到我們還沒去找你,你自個倒是送上門來了,看老子一刀把你劈兩半!哇呀呀呀呀呀!!!!”那個長老沒說兩句,就像是個車輪一樣在半空中旋舞著大刀斬向了夢魘;但是他不知道,這個動作會讓他在接下來的十幾天裡後悔莫及,並感受著難以形容的痛苦,因為他並不知道,真正的夢魘已經暫時的掌控住了這個‘人類’的精神:
紅鬼長老的刀刃整齊的切過了夢魘,將‘他/她’劈成了兩半、接著穩穩的落在他身後五米處;可是夢魘剛被切開,就像是化成了黑霧一樣重新融合在了一起,而他身後的長老,卻“咣”的一聲倒在地上,開始在地上痛苦的掙扎起來、連自己的大刀都扔在了一邊;五個少女和鬼們在看見這一幕後一個個目瞪口呆,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這的確不是幻想、而是事實。
“哇啊!.......哇啊!.......救命啊........別折磨我了.........讓我死吧......”紅鬼長老在地上不停的痛苦的叫喊著,像是遭受到了某種極度恐怖與殘忍的折磨和令精神痛苦的噩夢一樣、似乎只有一死才能讓他解脫;而他丟掉的那把大刀,也不知為什麽出現了一些密密麻麻、像是某種代碼或符文的東西,並冒著一層薄薄的黑煙。在場的鬼們頓時不寒而栗了,要知道像是紅鬼長老一般的強大的鬼族戰士,最起碼要有著能承受500多種不同的傷痛的強大意志,可是對於連他都無法承受的痛苦,自然也就沒有人敢上前對夢魘做些什麽了。
夢魘從地上站起,對著周圍的人們說到:“我的.........力量,你們根本.........無法想象、亦.........無法承受;這位.........老先生或許.........可以作為.........你們的榜樣,他現在也只是.........感受到了.........我全部力量的.........萬分之一.........而已。”看來夢魘剛剛掌控軀體,運用講話的功能還不是很熟練,因為夢魘隻使用過念話。
“你到底做了什麽?!難道是什麽詛咒術和病毒嗎?不然也不可能讓鬼們痛苦成這樣。”即時看到這種情況,靈夢仍然很冷靜的分析著夢魘的力量,而不是沒頭沒腦的向他發動攻擊——比如自己身邊的那個黑白魔法使,已經掏出八卦爐開始充能。
“不,我.........任何實質的.........攻擊對我都是.........無效的,你們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夢魘邊說邊看了一眼正對著‘他/她’蓄能的魔理沙:“因為我是夢的代表者、是可以吞食夢境,以及精神和意識的夢魘,我不屬於存在或不存在,真實存在的能量或物質自然無法將我打敗;但是,如果你們不加防護的接觸到了我的能量軀體,就會變得像這位長老一樣——被我的能力侵蝕、折磨、最後失去自身的意識,緊接著發瘋致死;而死於我的能力的人,都會化作思想成為我們新的力量。”
“這麽說......那些因為你而死的、居住在這裡的妖怪與鬼們,豈不是根本去不了冥界或彼岸,而是都被你吸收了?!”妖夢得出的這個結論,頓時把當場除紫之外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他們這才知道自己遠遠低估了夢魘的力量,尤其是那個冥界的管理人。
“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嗎?!若不是我無法控制自己賦予這個男人的力量,就算是請我做這種事、我也不會考慮分毫的!”夢魘說到這,用手指著自己的腦袋來:“的確,像你所說的,每當一個生命因我而死的時候,構成他們靈魂的思想以及信息,即便是他們曾將做過的夢都會無一缺漏的被我所吸收;但是,你們想象得到這會是怎樣的痛苦嗎?!我一個人、一個人承載著無數種生命的思想、觀點、意識以及混沌成一團的信息,這些東西讓我沒有得到過安靜與休息,而且還在無限的增加著!雖然這對於我們夢魘一族來說,是必須要承受的痛苦。但若是換了你們,你們誰敢說能在這無邊無際的意識海中繼續保留著自己的意識,並正常的控制自己的軀體?!”
當夢魘說到這裡的時候,所有人都震住了。畢竟他們當中沒人敢說自己能同時承受成千上萬種不同的思想、以及那些思想帶來的痛苦與煩躁,那恐怕真的是堪比地獄的苦痛。
“錯誤的確是由我犯下的,這一點我絕不會逃避;因此,我會用我的思想之力彌補在這裡犯下的過錯, 幫助各位將毀壞的都市重新建立起來,我決不食言。”夢魘說到這裡時,一片鏡子的幻象將那個紅鬼長老抬起,和他的刀一塊扔給了他的夥伴們,並向八雲紫走去。
“啊,很抱歉,還沒有自我介紹,我叫蓮,也是真正的夢魘,並不是剛剛進入幻想鄉時的那個男人,八雲紫小姐(他剛說出這個詞,除了幽幽子之外的“人”全吐了……)來這裡沒幾天,我賜予他的力量就給你添了這麽多麻煩,實在是對不起……”
“別這麽說,我很快就會找到你想要的東西,蓮……不,夢魘,很快就能找到的,請你再……”
“我明白的,八雲紫小姐(再一次、所有“人”又全吐了……..)畢竟您也有自己的苦衷,計劃還是要有您來製訂,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麽……啊,我想起來了、話說那些兔子和血族們被我的具象化變成了那樣,我想也該去想辦法讓那裡恢復原狀;那麽,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告辭了。還有,我現在還無法完全控制這個人的意志,當你門下次再遇見我的時候,可能就不我了(這裡好繞口啊……)”
夢魘說著抖了抖自己的大衣,身後的空間出現了波紋,而‘他/她’的身體也逐漸變得模糊不清,就好像萬花筒中的無數鏡片折射的光一般漸漸地,夢魘的身體消失了,所有人,包括境界妖怪八雲紫都對於夢魘的能力感到吃驚。
“……那家夥…….絕對是個瘋子……DA☆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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