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在陛下生活的地方,人類之間沒有戰爭嗎?” “……這個……當然有。”
火光的照耀下一個騎著馬的人影朝這裡前進,後面跟隨著三名騎兵的他將幾大塊布直接丟到我們面前,並望向成群的村民。
“這是……”
這個看似破布的東西其實是一個人,他的肩膀和右腳都被劍刺穿,額頭上不斷流出血,直到眼睛都被染的一片血紅。還有一個看似農夫的男子臉色蒼白,一直低頭喃喃自語,雖然沒有什麽很明顯的外傷,但是雙手雙腳很異常的扭曲著——
是骨折。
我光想象著那樣的痛苦就覺得反胃。好不容易才把胃液吞了回去。
“……那邊我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不過……仍有很多人越過國界逃走了。”
就算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情,希格諾姆的表情還是完全沒變,她那張帶著冷淡表情的美麗臉龐一如既往,除了騎士盔甲沾著他人的血,身上看不出半點做過戰的痕跡。在得知帕蕾克也來到這裡後,稍微揚起了眉毛,接著就開始同被視為戰士的另一個妹妹詢問一些狀況
“這個男人說,他們是被阿迪爾貝魯特煽動的,他說的其實很有道理有不少士兵參加這場動亂,而目好像也有會使用魔術(法術)的人,火勢之所以會那麽大,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找到那麽多魔術材料的……”
“農民的暴動好像還沒平息,骨飛族傳來消息是在中午時刻,所以在魔法師到來之前還有一段時間,不知道在那之前是否撐的下去。不過森林是非得守住不可。”
“這麽說來,這家夥並不是來支援的,純粹只是來看熱鬧的咯,或者是……”
這時我才了解到原來自己變成看熱鬧的人,不由得咬著下唇低下了頭。優雅下馬的希格諾姆命令部下將興奮不已的馬拉離火場後,挺直了身子看著我。
“能不能請你用當時那個魔法來撲滅這村子的猛火?”
“對不起……現在的我……”我苦笑著回答道
帕蕾克以一副很冷淡、沒什麽大不了的表情說著。
“皇姐,這家夥好像現在使用不了魔法的樣子。”
“……如果你在這裡完全派不上用場,就不要管他們的事。”
長女似乎對我沒什麽期待。
他們從擠成一團的村民當中拉出一個年紀較長的女子。這個臉上散落著金發和掛著淚痕的女子,在魔族中地位相當高又美麗的人面前顫抖著,士兵把劍遞給她,將她帶往蹲在地上的敵人身旁,希格諾姆說道:“這些家夥燒了你們的村子,要殺要剮就隨你吧!”
“你說什麽?”
我握著拳頭,站在女子和傷兵之間。隻身挑戰魔族裡擁有大權的人。
“這樣做不好吧?這家夥是俘虜吧?如何處置俘虜應該有個規矩吧?剛剛在幫忙治療傷兵的女生也說過傷者一律平等的吧。”
“……孔拉德,你來處理下這個囉嗦的小鬼……”
“等一下!我才不要被你們處理呢!”
希格諾姆可能也有點煩了,只見她皺著眉說:
“……那只能用於一般士兵吧。這家夥可是主謀。”
“即使是主謀也一樣,總不能隨便就判他死刑吧!”
就連這位不願提起武器的女人,我也拚命的試著說服她。
“這位女士,或許是因為人類的國家不希望國民擁有太多知識,以免和貴族發生衝突。
但即便你並沒有受過教育,也不能隨便殘殺同類。” “我……那個……”
雖然還沒完全說服她,不過她很猶豫地站在原地,看來目前他們似乎不會處決那個男人了。我放心了,環視周遭看看還能幫些什麽忙。我可以指揮大家傳水桶滅火,但是這裡好像沒看見水,只看到大家都在挖土。
“那個為什麽不汲水滅火呢?”
我不經意的向孔拉德問道。
“因為附近沒有水,而且這是魔術師放出來的火災,不是用一點水就能滅的。不過因為構成這種火的術式是將目標燒光為止,所以擴散得要比一般的火要慢,除非用很大量或者是用魔法加持過的水,否則根本沒辦法阻止火勢蔓延,希格諾姆精通的是風系魔法,所以我們才不得不用挖土的方式來遮斷火的路線。但是這麽一來對地下會產生很大的影響,並犧牲到森林的生態——-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會使用水系魔法的人來到這裡。”
兩手叉腰佇立的帕蕾克,興奮地問她姐姐:
“他們襲擊我們的土地事情,可以成為宣戰布告上的理由嗎?”
“……這個嗎……是可以成為其中的一個理由的……”
宣戰布告?
聽到十七年來很少聽到的詞語,我像念成語一樣反芻著著四個字。
宣戰布告……宣戰布告……宣戰布告……
宣戰布告?
“宣戰布告?我們要發動戰爭?別開玩笑了,一定有其它的解決辦法吧?”
……沒人理我。
“……帕蕾克,你在多方面想想看,這裡並沒有任何一位正規軍,如果以這場戰爭當做布告的理由,那些家夥只要犧牲一個村子就可以回避這場糾紛了,必要的是確實性。”
“難道說,你要等著埃雷波尼亞她們侵略我國的邊境嗎?”
“大家聽著!”
所有人目光都只是斜眼望著我,似乎沒人把我當一回事。
“你們知道以守為攻的意思嗎?換句話說,就是只要防守的意思!絕對不會主動引發戰爭。”
我指著肯拉德說道:
“你剛才有問過我哈爾吉尼亞大陸有沒有人互相鬥爭的例子對吧?當然是有的,不可能完全沒有。但是就算到了要戰爭的地步,還是會有人努力試圖阻止這種事的發生。整個大陸有大半的人口都是希望和平的!因為戰爭會使原本就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的平民們變得更加不幸!”
我發出有點半自暴自棄的叫聲,自己和帕蕾克比起來到底誰比較暴躁呢?我也不知道。
“你看看你們談了些什麽?難道就準備袖手旁觀?直到確定戰爭會發生為止嗎?”
“……小聲點……”
希格諾姆是一臉憤怒的表情看著我。
“好好討論,我就是要你們好好討論!要是你們國家的國民燒了我們的農地,你會怎麽賠償我們,會怎麽給我們保障?會說‘我們絕對會避免戰爭的發生,全國上下努力讓今後不再發生這種事?‘所以你們也要為解決這件事好好討論!”
“不要大吼大叫,你這個小鬼!”
“我就是要大吼大叫,你還比我大聲哪!我到十八歲之前都是個托裡斯汀人,就算擁有魔王之魂,在成人之前也還會持有托裡斯汀國籍。對於追求和平這一點,托裡斯汀的表現要比這裡優秀,就算你阻止,我還是會繼續說,反對戰爭,絕對反對,一生反對,至死我都要反對!!”
“……那……你要不要死一次給我看?嗯?!”
“夠了!”
我心裡暗想"好耶", 一向冷靜地把我當成庭院裡的尿尿小童的古恩達也被卷入了這場爭辯。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已經沒有後路了。
“……沒有心想成為魔王的人,不要插嘴管我們國家的事情!我有保障國家的責任,所以也有維護國家利益的義務,你就用你那長篇大論和馬馬虎虎的手段去保護教育你的國家就行了。我們有我們的,魔族有魔族自己的做法!”
“所以我才說要改變做法呀!我就是要改變所謂魔族的做法!”
“你們雖然個個英梭、美麗,但是性格卻大有問題!種族歧視,還喜歡戰爭。明明就都是人類,卻因為有人住在魔族的土地就攻打他們。世上哪有這種蠢事?”
“陛下!”
會稱呼我為陛下的,在三人當中只有孔拉德了,只見他以愕然的黃寶石眼珠看著我。
“當然他們那裡也有錯,不過我們也不可以因此得理不饒人,只要自己行得正就好了。要發動戰爭絕對是錯誤的舉動!當然,如果別人打我們的國家裡面來,我們一定會加倍地還擊!但是,如果國王反對戰爭,國民也應該要順從才對吧?”
“陛下!”
我小聲地說完這句話,接下來又大聲怒吼道:
“魔王就由我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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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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