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上的病,比肉體上的更加危險、恐怖。” ————西塞羅《格言》
陽光明媚的清晨、變為堡壘的紅魔館裡:
“你為什麽沒死?”
是的,他的確沒死、被侵蝕者又一次因夢魘的力量而重生。他剛從混亂的夢境中醒來,就看見蕾米莉亞,正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一邊喝茶一邊質問著自己。
不只是她,紅魔館的眾人也都在大廳裡——仍然是城堡的大廳裡——做著相同的事情:包扎著自己和夥伴的傷口,並用眼角的余光看著他。顯然的,那個已經不知所蹤的北歐巨神,像是突如其來的一場災禍,把原本就因為他變了模樣的惡魔與妖怪們、搞得更加狼狽不堪。如果不是他那讓人費解的舉動、和隨那舉動消失的奧丁與攻城錘,也許他已經被關進了帕秋莉的元素結界——雖然那對他毫無用處。
“我說過了,我已經算不得人類,侵蝕我的夢魘不會讓我就這樣死亡。”
“那麽,你到底是什麽?”帕秋莉一邊左眼上的繃帶纏好、一邊問著帶來災禍的元凶。
“我過去的確是個人類,只不過我是瘋人院裡的病人;由於我那過剩的、毫無止境的想象力與不知何時患上的狂躁症,使得夢魘——一種既存在又不存在的生命盯上了我,並侵蝕了我的靈魂與肉體;從那時候起,我就已經不能算作是人了。”
“我被它侵蝕之後,就擁有了這種奇特的力量、你們都已經看到了;依靠這種力量我逃出了瘋人院,恢復了自由,但是我原有的疾病並沒有因此消失;正相反,它變得更加嚴重了,我的狂躁症,以至於我難以控制自己的思維;不只如此,從它侵蝕我的那一天起,我就沒有過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睡眠——無夢境、無意識的睡眠,這甚至成了我的一種奢望,可我每日每夜,能感受到的只有不停歇的夢境,根本沒有一刻是靈魂安歇的時候!”
“如果你是為了治療病症而來,那不得不說你真是個地道的傻瓜:就算是住人間之裡的村民們、也知道永遠亭的醫師沒有治不好的疾病。”咲夜邊為醒過來的美鈴清理傷口,邊帶著一種諷刺的意味對他說著。當然,美玲還沒來得及把鈴仙寫的紙條給她看,她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委。
“你所說的那種奇特的力量,指的是什麽?”帕秋莉問到。
“是夢魘的力量,更準確的說是夢魘所擁有的、能任意變動能量的六種特質。”
“你能否說的更詳細一些?”
“我被夢魘侵蝕之後,就擁有了這六種特質:無視時空能量阻礙;在一定范圍內將幻想與夢境半具象化,或決定性具象化;在一定區域裡任意製造幻象;任意闖入並影響夢境;任意將夢境粘連或分裂;這些就是夢魘所擁有的力量,而被侵蝕的我同樣能運用這些能力,如果不是因為我常年以來的狂躁症,也不會因為失去控制而傷害到他人。
“難道說,現在紅魔館所遭遇的變動,竟完全是由於你的幻想?!”小惡魔對此感到不可思議。
“可以這麽說吧,不過能變成這樣也實在是出乎意料:我僅僅是不經意間想到了曾遇見過的血族城堡,就直接成為了決定性具現化的幻境,這倒是頭一回。看來短時間內是不太可能恢復原樣了。”
“若是按你的說法,所謂的半具象化,恐怕就是只能維持一段時間的幻想轉換實質效果,沒錯吧?”身為魔導師的帕秋莉向他問道,並翻閱起一本古老的歷史題材書籍。
“是這個道理,不過除了時間,半具象化的事物也受到有效范圍的限制;它們一旦離開了這個范圍,就會大大縮短其存在的時間、加速它們的消失。”
“有效范圍?”
“確切的說,就是以我自身為原點、半徑長約一公裡的球狀空間之內;在這個范圍內的任何事物,都會受到我的幻想與夢境的影響,而發生半具像化或決定性具象化;出了這個區域,我便再也無法對其進行實質性的影響。”
......說起空想具現,第三真祖——愛爾奎特·布倫使塔德就曾在討伐二十七組之一的「腑海林安納修」(腑海林アインナッシュ)時,使用的能力便是空想具現化。
當然,作為第四代的真祖,自然會繼承前三代的所有能力,只是......
“看來我們不得不幫你了,‘夢魘’先生”帕秋莉打破了這沉默,她拿著那本歷史題材書從沙發上起身,接著捂著嘴咳出一口膿血,才對夢魘說到:“雖然我對病理學知之甚少,不過......咳咳......不過,關於魂能數式和催眠術,這些我還是有信心的。”
“那就拜托您了,帕秋莉魔導師。”
“香草,我可從不記得你用過什麽催眠術,也不知道催眠術和他——”蕾米莉亞指向夢魘“所得的疾病有什麽關系,你能不能說的清楚一些?”共同在一座房子裡居住了幾百年,從未見過帕秋莉用過除了元素法術之外其他的術,對於蕾米莉亞來說的確難以相信。
“我在故鄉(魔界)的時候,曾學習過一段時間靈魂法術和催眠法,當初這些是用來解除因魔力負擔過重引起的精神疾病;當然,像我這樣優秀的魔法師,自然一次都沒用過。”帕秋莉帶著幾分驕傲的說著,而蕾米莉亞和咲夜聽到這卻滿臉黑線,即使是小惡魔也為此擦了擦額角流下的冷汗。
“那求求您順便幫我治療一下吧,帕秋莉大人;我成天過著沒白天沒黑夜的門衛生活,實在是壓力山大。”
“閉嘴,你這個每天有十二小時都在睡懶覺的渣渣、根本沒資格向我作這種申請;小惡魔,你去把圖書館裡那些我準備扔掉的書和魔藥箱拿來,越快越好。”
“是,帕秋莉大人。”小惡魔滿臉冷汗的跑回圖書館,而蕾米莉亞和咲夜的黑線又為此加了一層。
小惡魔剛走沒幾秒,咲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對蕾米莉亞說到:“大小姐,能否在這段時間裡讓我去把點心給妹妹大人送去:她從昨晚六點就一直悶在自己的屋子裡,晚飯也沒吃......”
“唔....看來昨天送她的新玩具,她的玩入迷了,連飯都忘了吃.....你去給她準備吧。”
“好的,大小姐。”說完咲夜也匆匆的離開,去廚房為芙蘭露朵準備蛋糕。
她離開了將近十分鍾左右,小惡魔就抱著一大箱幾百年都沒人翻動的書回到大廳。帕秋莉就正式開始了對夢魘的療法:她讓夢魘坐在一張苦艾藤椅子上,然後將一系列魔法陣於書記展開,開始催動起所有的魔咒。
可諷刺的是,帕秋莉她的“靈能注入”療法和“催眠療法”,除了把她本人累的大汗淋漓、咳血不止外,就只剩下一堆因為影響了夢魘的精神、而具現化出的各種雜物:各種點心、武器、家具、日常用品等等等等,簡直把大廳變成了舊貨市場——如果不是帕秋莉惱羞成怒的一發“皇家烈焰”,那麽紅魔館真的可以掛上牌子,即使這些“商品”存在不了幾個小時。
最後,帕秋莉不得不接受自己在這方面的失敗,開始和夢魘一起因為失敗的療法而垂頭喪氣。而大廳裡另外三個人則,擺弄著燒剩下的幾樣自己感興趣的雜貨:紅美玲仔細端詳著一杆明清時期的紅棗木煙鬥;蕾米莉亞則擺弄著一把文藝複興時期風格的茶壺;小惡魔卻正在試著把一件由金線與蠶絲共同編制成的“Burlesque”舞劇演出服穿在身上。
“看來,我們幫不了你了,夢魘先生。”蕾米莉亞把茶壺放在一邊,對面前的夢魘說到。
“是啊,我想我應該去一些‘更深’的地方,不過在此之前——”他走向大廳裡的一根梁柱,走進那柱子的陰影裡摸索起來“為了表達我的謝意,特此送各位一點禮物。”夢魘拉動了柱子後面一個機關,大廳的地板上隨之傳來一陣陣齒輪咬合的顫動;人們腳下的地板出現一道筆直的裂縫,當那裂縫徹底打開的時候,一個巨大的、注滿了鮮血的長方形池子呈現在三人的眼前。這情形讓蕾米莉亞懷念起自己的過去。
“密黨長老們居住的城堡,大都有著專門用以培養血術師的血池,這個傳統直至今日也在流傳著;我所決定性具現化的這座城堡,完全是因密黨的建築特點幻想而來,這些血液同樣也是真實的。”
“這還真是不錯的禮物呢,紅魔館現在正缺這些稀有的食材。”蕾米莉亞順了下自己的長發,她這是露出的笑容完全是個惡魔。
“那麽,我告辭了。”
“等等,現在因為你的幻想把紅魔館變成了這樣,那麽現在的外面原有的道路已經全部成了護城河,根本沒有人能行走的地方,你怎麽出的去?”美玲對這表示懷疑。
“如果你們有興趣,就來看看我是怎麽離開這裡的。”夢魘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黑色的煙霧再次纏繞在他的身上。
就像他所說的:好奇的四個人跟著他走出大門,看著他站在被放下的吊橋一端。那些黑色的陰影發生了變化,它們開始凝聚、成型、在他的手裡成了一把黑色的長弓,弦上正搭著一支冒著黑煙的箭。
夢魘把弓拉滿,瞄準了天空中一朵形狀奇怪的雲——接著松開了拉弦的右手, 黑色的箭在刹那間帶著一條細長的黑線向那裡飛去——而那把長弓卻掉在地上消失了,夢魘卻像是抓著繩子那樣抓著箭的軌跡,被帶著飛向了那裡,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紅魔館的成員們愣在了那裡,她們的想象力根本達不到這個地步。一陣吵鬧的聲音從城堡裡傳來;頭上戴著貝蕾花苞帽,穿著紅色系睡衣裝的芙蘭露朵·斯卡雷特,正不聽勸阻的在那血池裡嬉鬧著、猩紅色濺滿了大廳的石地板。
帕秋莉卻因此陷入了深深的不安:她意識到了,那個和魔界史上的大災難有著相似之處的夢魘,決不是一個簡單的瘋子、一個單純的精神病人。
與此同時,黃金之國......
這裡的天空是紫色的,在種滿金色鬱金香的廣闊平原上,坐落著一座小亭,亭內坐著一位留有紫色長發的男子在閉目品嘗著紅茶。
突然,庭外出現了一個金色的魔法陣,從裡面跳出來一個身著製服的深綠色馬尾少女。
“不好了,艾利克斯大人!幻想鄉裡出現了異常情況!”少女用焦急的語氣說道。
“我知道了......那麽,路西法......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輕舉妄動。”男子閉上的眼睛緩緩的睜開,並且打開了一道有魔法陣構成的傳送門,走了進去。
“遵命!”路西法彎下腰,向男子行了一禮。
“夢魘嗎......蓮,妳的意圖......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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