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加利亞風格的雕花玻璃杯裡裝著飲料(八成又是酒),下人輕輕地彎下腰,向我詢問要用什麽餐點。 “陛下,今日的主餐有蔬菜、魚和肉……肉的話有鳥類、哺乳類和兩棲類,請問要哪一種?”
他居然問我哪一種?難道魔族的食譜都真麽奇怪嗎?!
“這樣呀,因為我的身體不太好……就選哺乳類吧!不不,請等一下。今晚的哺乳類是怎樣的菜色?該不會是活的魔物吧?!”
此時活蹦亂跳的魔物被盛在盤子中的景象在我腦海裡浮現。
“是牛。”真是太好了。
“是一隻有八個胃,頭上有五根角的超高級品。”我!
“五根角……該不會是……好吧,那就……牛吧!”
牛肚、牛肝、牛……不行了,其他用牛作為食材製作的料理名稱我怎麽想也想不起來。此時,有著高湯顏色和香味的湯品,以及像是前菜的盤子被端上了飯桌。
我伸手拿起刀子和叉子,那是磨得非常光亮的銀製品。
嗯,看起來還算是合乎常理的東西。
“那麽,請問陛下是在怎樣的國家長大的呢?和塞姆裡亞大陸又有什麽不同呢?”
前代魔王潔西莉亞上王陛下,緊緊地握住我的右手。此時我的體溫又急速上升。
“其實也沒有什麽不同的地方……不過呢,和這裡非常的不一樣。隻是人類會使用魔法,但所謂的科學要比這裡落後不知多少……”
“科學!我又聽說過喔!就是即使沒有魔法也可以輕易把位於遠處的敵人打倒的技術吧?聽說人類的一些國家一直在做這種研究。這是可怕呢,攻擊距離竟然可以比弓箭的射程還要遠。到那個時候,人類真的還會遵守戰力條約嗎?”
帕蕾克帶著冷漠的眼神對母親說。
“那些人類怎麽可能會跟你講道理!”
“別說那些會令人感到恐懼的話嘛,帕蕾克。如果真的發生了,我們該怎麽辦才好呢?”
“那還不簡單,隻要解除戰時魔法的限制不就好了。就是因為我們基於戰力的平等性和公平性,一直禮讓人類,才會讓人類得寸進尺。”
“那麽,陛下,戀愛方面呢?是否容許不同人種的戀情呢,是否還是要有一些障礙和反對,戀情才會發展得更轟轟烈烈呢?”
我不太了解她所謂的不同人種是什麽意思。她指的是魔族和人類之間的愛情吧?
“總之,您就是從很遙遠的地方來的吧!您能夠繼承我的王位,真是太棒了。這下子我也終於可以離開王城了,人家呢老早就很想離開這裡,來個自由戀愛之旅。”
“很棒吧?”,我的手被她握住,隻能害羞地點點頭。
“很、很棒。”
看起來很美的東西陸續被端上桌子。這些就是主菜的肉類了吧,看了看眼前的東西,是一塊半熟的牛肉。而端在前女王面前的是兩棲類的青蛙……不,是烤青蛙。我心想……性感女王,您如此的美貌,竟然要吃青蛙?
“突然要您成為魔王,您一定多少會擔心自己行不行吧?我那個時候也和您一樣。突然有一天就來了一個使者,說真王聖旨中清楚記載著我的靈魂就是下一代的魔王。但是呢,陛下您不必太擔心。困難的事情您身邊的人都會幫您處理,而我的兄長和兒子、女兒們也會誠心誠意地侍奉您的。”
“母親大人!”
用刀子切著雞肉的帕蕾克用責備的口氣說:
“我才不會去侍奉那個家夥呢!這個人到底能不能勝任到現在也還不清楚……反正我是不會承認他的。
” “真是的,那你願意繼承我的王位嗎?帕蕾克?”
她這次舀起了一杓肉湯,放在碗裡後搖搖頭說:
“不行的……比起我,皇姐應該更適合當魔王。如果是皇姐,想必能讓那些既愚笨又卑鄙的人類得到一些教訓才是。”
接著,她手裡拿起盛有紅酒的高腳杯。
孔拉德就坐在一旁,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將魚肉往他的嘴裡送。
“你說是不是呀,希格諾姆?”
帕蕾克再次用刀子切著雞肉,好像食用的順序有一定的規律一樣。前女王可愛地把頭傾向一邊。
而當潔莉夫人說完這句話後,希格諾姆皺了一下眉頭,隨後說道:
“……如果說讓我帶兵打仗或處理政務的話,我可以。但要我來當魔王的話……做不到的。”
……還有帕蕾克,你應該不會不知道,違抗真王命令的人會招致怎樣的後果吧?”
似乎隻要不遵循這位如魔神般偉大人物的命令,就會招來可怕的後果。那麽,如果我拒絕成為魔王的話,可怕的後果是會降臨在這個國家或人民身上呢,還是我的身上呢?
“當然,陛下自己也不能幸免喔!”
“什麽?!”可怕的後果居然真的會降臨在我的身上!
仿佛看透了我的心事,孔拉德如此對我說。
“什麽跟什麽啊――!我壓根沒想過,也沒拜托過大家讓我當魔王啊!你們這樣根本就是威脅啊!”
“……果然如此。”
心想按照食用順序她下一個動作一定是用湯匙舀肉湯,而一直斜眼偷偷瞄著帕蕾克的我,因為希格諾姆的一句話而不由得將目標轉向她。因為她那簡短的一句話裡充滿了對我的鄙視。
“從一開始,你就不想成為魔王吧!”
希格諾姆手裡拿著用來盛紅酒的高腳杯,看也不看我一眼的繼續說。她那雙琥珀色眼睛根本沒把我這個懦弱的人放在眼裡。
“管你是雙黑還是擁有黑暗的人,那些問題根本就無所謂。重點是這家夥根本不想成為魔王!從一開始你就沒有那種心理準備。是不是這樣,來自哈爾吉尼亞大陸的客人?”
“嗯……的確是……”
我不由得正想如此回答時,就被孔拉德的話給打斷了。
“陛下來到這個國家才兩天,對這一切也都還不清楚。你們這些無禮的猜測,是不是太專橫了點?馮波爾特魯卿?”
“但是這是無法逃避的事實。你應該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個無心負起責任的一國之君,會造成人民多大的犧牲。如果您如我所說,並沒有做好要成為魔王的心理準備的話,請您馬上回去吧!”
有著和魔王地位相稱臉孔的女子,首次對我發出冷漠的微笑。
“我代表所有的魔族請求您。趁著人民對您的期望還不高,趕快消失在我們面前吧!”
“我也是身不……”
如果可以回去的話我早就回去了,雖然很想這樣回答她,但是……怎麽說呢?不甘心……不願意將這句話說出來。不知自尊心在作祟,還是在逞強?
我將注意力轉回我的半熟牛肉上,而台面上大家還是持續批判著身為新魔王的我。
面對反對者希格諾姆、帕蕾克,及保持中立的潔莉夫人,孔拉德依然在孤軍奮戰著。
“雖然大家都不知道這家夥是不是真的擁有魔王的靈魂,但是我也不想特地去確認。因為他終究是馬上要回去的客人,所以趕快尋找代理魔王的人選才是首要之務吧!”
“他確實就是魔王,希格諾姆,他是真的魔王。”
“為什麽你如此確定?”
雖然眼睛盯著的是這塊半熟牛肉,但是卻似乎看到了孔拉德在微笑。呃……感覺是看到了,就好像之前明明只看見他的背影和後腦杓,卻覺得也清楚地看見了他的笑容一樣。
“我不可能認錯亞瑟。”
聽到孔拉德從容不迫的說出這句話,帕蕾克開始歇斯底裡地用她那專屬的女高音喊叫著說。
“那你有什麽證據呀?!我才不會因為一個什麽語言可以相通的理由就被你給唬弄過去!頭髮的顏色說不定是染的,眼睛說不定也是……戴上有色的玻璃片罷了,要魚目混珠方法多的是,不是嗎?”
“非常不巧的是,我無法提出能夠讓你信服的證據。”
“那你就不能下定論!就算這家夥真的擁有魔王的靈魂,但他畢竟隻不過是個出生在人類世界裡的卑劣小卒罷了。怎麽能將治理國家的重任交付給這種人?這樣只會讓偉大的魔族歷史留下汙點!”
“帕蕾克,身份是否卑劣不是用出生來判定的。而是在人生的過程中,依照自己的所作所為來判定的。如果你還是如此堅持,那就讓我來告訴你。陛下的靈魂是被送到了哈爾吉尼亞大陸,然後再選出一個擁有魔族血統的人讓亞瑟出生。那個人就是陛下的父親,雖然說他並不是這裡的人,但是他身上流著魔族的血卻是不爭的事實。”
“什、什麽?!難道,父親大人也是魔族?!”
“以後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面對父親大人呢――他竟然是魔族?”
“這有什麽關系?站在您父親的立場來看,他的親生兒子可是魔王呢!”
次男以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說著。這樣說倒也沒錯,不過這樣不是更糟嗎?
“可是為什麽孔拉德連我父親大人的事情都知道呢……”我小聲嘀咕道。
“就算你父親是魔族又怎麽樣!你母親終究還是人類啊!”
看樣子攻擊還是沒有停止的趨勢。帕蕾克猛地喝下一杯紅酒,向我投以因太漂亮而更顯得險惡的眼神。
“因為你的身體裡流的有一半不是魔族的血,也就難怪你會跟孔拉德這麽談得來。因為兩個人都是同病相憐的人!身體的另外一半都是肮髒的人類血肉,你身上流著的不知道是哪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的血吧?要讓這種人來當我們的……”
“啪!”
我在眼前這個漂亮的臉蛋上,呼了一個耳光。
真是一記漂亮的耳光,聲音很響亮。因為對方正驚愕地看著我,看樣子並沒有要反擊的意圖。四周安靜地可以聽見水滴聲,挨打的帕蕾克左頰變得紅通通的,而且不只是左頰,右頰也是,最後連額頭、眼睛也是……
孔拉德臉色大變,倏地站了起來,還撞倒了椅子。
“陛下,快收回,現在馬上收回……”
“我不要!”
潔莉夫人慢慢地將刀子放到盤子上, 浚達則連站也站不穩的往這邊跑來。
“我絕不會收回,也不打算為我的行為道歉!你說我懦弱,還是要說我壞話,我都無所謂!但是你不能這樣侮辱我的母親!你根本就沒有見過她,憑什麽罵她放蕩?!還罵她是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來歷不明的人就不能生小孩嗎?!更何況她是哈爾吉尼亞大陸的英雄,史上最強的風系魔法師――‘烈風之卡琳’。當然,我的母親是人類,不管怎麽看她就是人類,就是你所說的流著肮髒的血的人類!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罵人類肮髒?如果你的母親也這樣被人家罵,身為女兒的你會做何感想?!總之,我是絕對不會道歉的!”
我製止了浚達,繼續說著。
“我絕不會道歉的!我還看在她女孩子的份上,才忍住沒用拳頭,隻甩了她耳光的!”
“你是說你絕對不會收回你的話是嗎?”
確認我點了頭之後,潔莉夫人在胸前啪的一聲拍了個手。
“太棒了,求婚成立!”
求婚?
“你看吧,帕蕾克,正如我所說的吧?你長得這麽漂亮,哪家的王子會不要你呢?”
只見她十指交合,高興得好像快要跳起來一樣。
她所說的王子,指的難道就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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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利埃爾公爵是魔族,但他自己並不知道,個人設定,認真的都是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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