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問一答,老板講述了前因後果。
掐頭去尾,重點放在那群小混混身上。
經常白吃白喝不給錢,醉了酒還鬧事。
搞得生意慘淡,熟客漸漸都不來光顧。
不是沒報過警,收效甚微還不如不報。
個個都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主,進去出來鬧得更凶。
做生意不怕搶不怕偷,最怕無賴,更何況是一群無賴。
整條街,生意最興隆的幾家店,沒有一家不見他們煩,不被他們要挾過的。
“感謝靚仔打斷了他們的腿,這頓千萬不要客氣,想吃什麽盡管點。”
老板說完沒有多待,敬了一圈酒,放下一包煙,又讓人上了兩盤葷菜,忙其他桌去了。
空留徐偉,無助的接受盤問。
事已至此,只能竹筒倒豆子,除了牟施施,直來直去全都老實交代了。
沒想到王國慶聽完,給徐偉夾了筷牛肉,隻淡淡的說了句“吃吧,再煮就老了”。
徐偉心中一暖,以為就此揭過。
大著膽子,敬王國慶。
王國慶瞥見徐偉手裡的是酒盅,而非水杯。
掌心朝上攤開,勾了勾。
意思很明確,不吃這一套,不準喝酒。
拿到酒盅擺放手邊,拉長了本就很長的臉,恨鐵不成鋼道:“駕照有沒有帶在身上?回去你開車,明天再跟你算帳……”
市井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很快酒過三巡。
酒酣耳熟的王國慶摟著洪雙喜汗涔涔的肩膀,吹噓著曾經的過往。
林島被徐老拖著劃拳,一直輸一直喝,都快吐了還在一杯接一杯。
嘈雜的人聲,酒盅的碰撞聲,川流不息的人潮,共同交織成美食街最普通的夜晚。
耳畔莫名傳來熟悉而又舒緩的音樂,勾起回憶點點。
徐偉一口涼白開,一口豬腰片,含混不清,五音不全的跟著哼唱。
“……忠孝東路走九遍,穿過陌生人潮搜尋你的臉,有人走的匆忙,有人愛的甜美,誰會在意擦肩而過的心碎……”
唱至動情,唱至大聲,唱至林島跟徐老都捂住了耳朵,手臂忽然被一個扎著兩條馬尾的小女孩拉了拉。
“哥哥,你女朋友拿了我一朵花,讓我找你要錢。”
小女孩怯生生的開口,鼻梁很高,眼睛大大,長相俊俏。
徐偉有些意外的看向周圍,愣了一兩秒,乾脆道:“哥哥也不大,才剛成年,還是單身,沒有女朋友。”
說完無端的笑了起來,有些大聲,樂不可支。
捏著小女孩的肩膀轉向隔壁桌,悄聲又道:“哥哥教你,賣花,要挑膀大腰圓的胖叔叔,長得越醜越好,身邊還得有個濃妝豔抹的女伴,穿得越少越好,那桌就很合適……”
“可剛才確實有位漂亮小姐姐拿了我的花,是她讓我找你要錢的。”
小女孩往後躲了躲,語氣中帶著肯定。
“小姐姐?在哪裡?”
徐偉半信半疑再次看向周圍。
“就在那,咦,怎麽不見了,剛才還在的,她拿了芹芹的花……”
小女孩手指著一個方向,顯得有些焦急。
與之相對的是,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沒有底氣。
見小女孩一臉委屈,徐偉也不管真假,掏出皮夾安慰道:“沒關系,多少錢,哥哥給你。”
點了幾張十塊,想了想又塞回去道:“要不這樣,
你誇句哥哥真帥,哥哥就把你手裡的玫瑰花全買了。” “真的嗎?”
徐偉的話,令小女孩漂亮的眸子泛起了光。
髒髒的小手不自信的捏了捏,十幾朵廉價的半謝玫瑰。
望著比徐業長不了兩三歲的小女孩,為了生活,凌晨還在賣花,徐偉既心疼又可憐。
當即保證道:“是真的,說哥哥真帥,哥哥就全幫你買了。”
“哥哥真帥,太帥了,整條美食街最帥。”
小女孩沒有猶豫,大聲滿足了徐偉的願望,還多送了半句。
“買了,多少錢?”
“兩…兩百。”
沒有還價,徐偉從皮夾裡抽出兩張紅色的,塞到小女孩的手裡。
“謝謝帥哥哥。”
小女孩接了錢,有禮貌的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花,小妹妹你把花……”
見小女孩收了錢,玫瑰花卻沒有留下,林島大著舌頭,晃晃悠悠的站起來。
徐偉眼疾手快拉他坐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隨便她吧,反正也是扔,讓她賣給別人多掙點也好。”
林島兩眼迷離,口齒不清道:“這些女孩的背後都有大人看著,你不拿她的花,那些人就會讓她繼續賣……”
徐偉明白了林島的善意,可再想要玫瑰花,小女孩已不知所蹤。
對於徐偉的舉動,徐老不置褒貶。
趁林島去吐,才輕聲的誇了幾句。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徐偉舔著臉,借機討要獎勵。
徐老想都沒想,拍著胸脯答應。
問徐偉想要什麽款式的手機,多少錢。
徐偉套著徐老耳朵輕聲道:“我想要輛車。”
徐老一口老酒差點噴出來。
放下酒盅兩眼一翻,兩手一攤:“我也想要,可惜買不起。 ”
“不是讓您幫我買,是想借您的資格,買輛紅旗禮賓車。”
“你要那幹嘛,怪貴的。”
“您給句痛快話,行不行吧。”
徐老滿不在乎道:“要就拿去,爺孫倆客氣什麽,不過我聽說要一兩百萬一輛呢。”
心想事成,徐偉開心道:“就這麽說定了,您老可不能反悔。”
“心眼比篩子眼還多,真不知道你唱的哪一出。”
徐老朝四周看了看,輕聲又道:“聽說你還沒答應高峰那小子,他打電話給我,問我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高峰就是高隊。
徐偉雖感意外,但沒有隱瞞。
照實回答道:“不好弄,心裡沒底,爺爺您覺得該不該答應。”
徐老灑脫道:“爺爺沒意見,看你,但如果不想乾就早點回絕,你開不了口爺爺幫你開,咱踢咱的球,當不知道這回事就是了。”
“孫子知道了,再給孫子幾天時間。”
徐偉不置可否,以水代酒,敬了徐老一杯……
這一頓宵夜,吃了將近三個小時才結束。
要不是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王國慶跟洪雙喜還準備繼續聊。
徐偉開車先送的徐老,再抬不省人事的林島回房。
把車鑰匙交還給洪雙喜,又被洪雙喜給扔了回來。
“足球館走兩步就到了,明天你就開它去領獎,也省得來回打車。”
徐偉揣起車鑰匙,來不及說謝,又聽洪雙喜打著酒嗝,沒臉沒皮道:“順便把油箱加滿,92號,別加錯了……”